三百二十四年,裡城,七裡公寓。
昏黃的燈光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長,踏踏踏的腳步聲在寂靜走廊特別清晰。
晚上十一點元生下班就急忙回公寓。
最近天氣格外的冷,聽人說是傳說中的小冰河時期。
元生每天忙得如陀螺,沒有時間去考慮最近的怪異天氣。
一雙眼睛泛著青紫,年紀輕輕的他後腦杓出現了一根根白發。
他哈著冷氣,打開房門,按了一下旁邊的燈。
狹小的公寓裡只有一張床,和一個面對面的蹲坑。
屋裡一直散發著廁所的味道,沒辦法就他這點工資只能租這樣的房子。
最近外面都是零下五度左右,這對於西南方向的城鎮,這溫度比往年冷太多。
元生為了節約電費,回家就躺在被窩裡。
他慶幸當時沒有省掉買被子的錢,要不然感冒了又要花一筆錢。
今天在公司他本來能賣出一輛貨車,因為對方的妻子不許他去外地工作,在那裡大吵大鬧,導致他又黃了一單。
這個月他再賣不出去一輛車就準備被辭退吧。
月底房子就到期,水電費也沒交。
他現在急需一筆錢。
嘎吱嘎吱!
突然樓上又響起搖床聲。
元生心裡罵罵咧咧,這兩人也沒個消停,也不怕虛。
想到這,他手掌摸向腹部,這裡有一顆硬塊,同橘子大小。
元生不知不覺陷入沉思。
他去醫院檢查過,身體沒有任何異常,除了虛點,一切正常,腹部這東西好似只有他摸得到。
這東西的出現伴隨著一個夢,一棟廢樓,還有跟在他身後的矮小人影。
廢樓總共有七層,斑駁的牆皮和雕花點綴的欄杆,雕花圖案是三人手牽手。
在元生的夢裡樓裡總是黑漆漆的,每當他要進去,身邊那人影就會伸手牽他。
也在這時總會被驚醒,隨即伴隨著驚醒的還有滴水聲。
這一切讓他懷疑是否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
他雖然不相信這些,可是每天都會做同一個夢以及腹部這顆只有他能摸到,就連儀器都無法檢查出來的東西。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不簡單。
“嗡嗡……嗡嗡!”
旁邊的手機突然響起。
元生拿起手機看,是元寶打來的。
元寶是他堂哥,兩人都在同一個城市打拚,一個月總有兩三次聚會。
“小生我打聽到在禾刀那邊有個有名的醫師,你要不要去看看?”電話裡傳來元寶興奮的聲音。
元生連忙問道:“這次可是打聽清楚了?”
“別像上次那樣給開了一堆動物屎,說什麽喝了保證藥到病除。”
“一堆屎五千塊,整整五千塊,什麽事都沒辦成?”
聞言元寶訕笑道:“放心,這次肯定幫你解決,寶哥辦事牢靠得很。”
“而且那不是屎,叫五靈脂。”元寶順便解釋。
元生:“……”
“行!後天,後天在休閑廣場碰面。”
元生也懶得爭辯,他現在首要任務就是把肚子裡的東西弄下去。
思緒神遊的元生,並未注意到原本被他手掌心包裹的東西,偏移了一下。
不知不覺已經接近十二點,元生起身洗漱,不再想其他。
他明天還要上班,必須要早起。
作為一個打工魂,遲到就是扣生命,他扣不起。
深夜。
躺在床上的元生依舊夢到了廢樓,他靜靜站在的樓前,抬頭望向那扇扇黑漆漆的窗口面無表情。
他已經麻木了。
在他身後是一條很深的溝渠,溝渠裡傳出滴水的聲音。
他沒有往右邊看,因為他知道,只要看過去就會對上那雙紅色眼睛。
這次他沒有往樓裡面走,而是坐在原地,一直待到天亮。
元生是在一棟辦公樓當銷售,高中畢業他就輟學出來打工,渾渾噩噩換了幾份工作,今年已經二十五了。
早上他一直渾渾噩噩度過,直到楊老板站在他身後問他這個月的業績如何解決時才清醒。
今天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一點,疲倦的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
“你這是怎麽了?”楊坤詫異的盯著元生蒼白的臉問道。
“少去洗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年輕人該節製一點,我還記得你剛來時可是個大小夥子。”楊坤語重心長道,面上略帶調侃。
楊坤心裡歎氣,這年輕人就是經不住大城市的誘惑,看到漂亮妹子就把持不住,他能理解,這哪有天天去,一個月去四次就行了。
看看他現在的狀態,遲早要完。
周圍同事也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旁邊那位身材肥胖的宇主管問道:“洗葷腳去了?”
眾人瞬間齊齊望向元生的臉, 都帶著好奇。
“身材好嗎?”有人問道。
元生笑著擺手。
他哪裡不知道這些人喜歡聽八卦,他能解釋什麽?
解釋不清。
畢竟他臉色這麽差,總不能說生病了吧,這豈不是提早給了開他的理由。
元生也不尷尬大大方方的與人對視,他接著視線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出的最新消息,道:“你們可別亂猜了,我最近忙著找房子,哪有錢去鬼混。就樓上那對情侶經常深夜吵架,吵的人睡不著。”
“真沒有?”楊坤懷疑道。
“楊總你就別起哄了,等會兒我帶顧客去看車。”
元生轉移話題道,他知道楊坤此次的目的,不過是問他最近手頭上的意向客戶有幾位,如果沒有,讓他辭職什麽的。
不得不說這消息來的及時。
楊坤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想了想問道:“是上次長壽縣那位嗎?”
元生點頭,臉上露出久違的輕松,“嗯,他已經來了三趟,今天應該是來提車。”
楊坤點頭,拍了拍元生的肩膀,“好好乾。”
“好的楊總。”元生禮貌性回道。
最近公司陸陸續續在裁員工,原本五十人的公司現在只剩下二十人。
元生現在還能留下的原因是他剛開始來的時候業績還不錯,如果這個月他還沒有業績只能被裁。
十點鍾陳顯準時到車行公司,元生笑著給他倒了一杯水。
陳顯是個五十三歲的離異中年人,人看起來很穩重,說話不像其他的中年司機一口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