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不達在說話時,已經注意到對方身後桌子上的緋紅色石頭,隨著鼠群血氣的注入,已經變成了鮮亮的血紅色,雖然不知道這石頭是什麽,但是應該就是師父說的用於收集血氣和魂魄的容器,只要破壞了這個,應該就可以阻止陣法的持續。
孫不達突然欺身而上,快如閃電地推開小丫頭,就要去奪取那枚石頭。
小丫頭猝不及防被推開,卻露出了身後地上的另一個東西。
孫不達一瞬間還沒有看清是什麽,就被一團黑影重重的砸中胸口,悶哼一聲退了回來,捂住胸口,直喘粗氣。
黑影落地,孫不達才看清楚,是一隻老鼠,一只和成年貓差不多的大老鼠,全身淺棕色的毛發光亮順滑,人立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孫不達,眼睛和小丫頭一樣,也是一片濃黑。
“這應該就是鄒進國附身了幾十年,快要成精的山鼠。”孫不達內心暗忖。
“滾下去!”小丫頭回過神來,憤怒地衝著孫不達吼叫起來,只見她手臂一甩,地上的大老鼠如同一隻保齡球一樣飛起,化成灰影快速衝向孫不達,這次孫不達有了準備,閃身躲過,但是灰影如影隨形,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圈,又撞了過來,孫不達左躲右閃了幾次,終於還是被擊中了腰部,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撞出了法台,掉了下去。
掉落的孫不達及時的伸手拉了一下下法台的架子,減緩了下落的速度,還好法台原本也就三米多高,孫不達卸力之後摔到地上也不甚嚴重,“哎呦”叫了兩聲之後,也就再次爬了起來。
“小孫,你沒事吧?”看到孫不達掉下來,正在與老鼠們鬥智鬥勇的王胖子喊道。
孫不達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兒。他從一個村民手裡奪過一把鐵鍬,順手砸飛了幾隻老鼠,感覺還挺趁手。
孫不達大聲說:“老鄉們,加把勁兒,再幫我上去一次,我去揍飛它丫的。”
看到孫不達拿著一把鐵鍬,王胖子著急地大喊:“小孫,別,別傷到妮兒。”
孫不達往後退了兩步,擺出一個助跑的姿勢,說:“這個不是用來打小丫頭的,是打大老鼠的。”
孫不達剛要起跑,就見到幾個村民頭一歪,倒在了地上,有小娃娃,也有成年人。
“怎啦怎啦?”
村民們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孫不達趕緊停下,跑過去查看,一搭脈搏,孫不達就知道了原因,是這些人魂魄的力量在變弱。
看來,陣法已經吸收完死祭者的血氣,開始吸收生祭者的魂魄了,一些本就體弱多病、靈魂力量本就羸弱的村民,被吸收了部分魂魄之後,就體力不支了。
正在焦急之際,孫不達瞥見一道人影向他跑來的時候,他終於松了一大口氣。
“大師,你的箱子。”王小虎撥開人群,衝了進來。
孫不達在找到了昏迷的小丫頭後,就悄悄把小丫頭放到了小廣場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附近有幾個小孩在玩耍,這樣能更快的發現小丫頭。隨後他就發覺山上跑出了無數的小動物,一開始他還沒有辨別清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於是他把自己的皮箱子放在了大石頭附近,自己可以更快速的爬到山上去觀察情況,直到看到了五鼠封山陣,他才頓覺不妙,明白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鼠患了。
眼看著五行陣就要頂不住了,他優先跑回來加強了五行陣,緊接著就是千紙鶴炸老鼠、小丫頭被附身等等,讓他沒有時間再去拿回他的皮箱子,先前趁著王友仁大師被扔下高台,他偷偷讓王小虎去幫他把皮箱子拿回來,而自己通過解謎“生死祭魂陣”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拖住時間。
王小虎找了好多塊大石頭,終於看到了那隻泛黃破舊的皮箱子,但是皮箱子是在小廣場邊緣之外,周圍已經密密麻麻蹲坐著無數隻老鼠,看的王小虎一陣頭皮發麻,他咬咬牙,衝了出去,頓時遭到了鼠群的圍攻,還好他跟著師父兼親叔叔學過幾年,和其他弟子相比,他還是有點根基的,一陣手忙腳亂之後,皮箱子最終被他拿到,再次衝進了小廣場裡。
王小虎衝回小廣場之後,外面的鼠群重又乖乖地蹲坐好,隻緊緊地盯著他,但是卻沒有一隻老鼠踏進小廣場和外面的分界線。
孫不達大喜,馬上接過黃皮箱子,欣喜地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乾的漂亮!謝了。”
王小虎滿腹的委屈頓時煙消雲散,抽了一下鼻子,笑中帶淚地點點頭。
按下密碼鎖,老舊的黃皮箱子應聲而開。
一時間,生死祭魂陣內煙塵大作,風聲鶴唳。
在眾人的驚歎聲中,一件黃色道袍迎風鼓起,衣袂飄飄,然後落在了一個英武挺拔的少年身上。
一座紫金冠被慢慢舉起,然後穩穩戴在少年的頭上。
村民們不約而同地左右分開,身披道袍,頭戴紫金冠的孫不達,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此時的他,面容肅穆,身姿挺拔,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概。
孫不達從道袍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交給王小虎,道:“這是養精丸,每人一顆,冷水服下,可以延緩魂魄被吸收,先老幼、後壯年。”
王小虎恭敬的雙手接過,馬上跑去安排。
王友仁聽到了大叫:“小虎,快拿兩顆給為師,快快……”
孫不達提高聲音說道:“上面的交給我,下面的這些,繼續拜托你們了。”
“好!”村民們異口同聲地喊道,似是充滿了勇氣和信心。
孫不達嘴角含笑,大踏步衝上前去。
雖千萬人,吾往矣!
圍繞守護在法台附近的鼠群已經減半,看到又有人衝過來,依然悍不畏死地嘶叫著撲了上去。
孫不達道袍大袖一揮,一道紅色幕牆陡然出現在他和鼠群之間。
“朱砂!”
衝入朱砂裡面的老鼠,因為身上攜帶了鬼氣,頓時被燒灼起來,顛仆在地,痛苦哀嚎,隨即又被衝上來的村民們狠狠砸中。
用朱砂籠罩住鼠群視線的孫不達,第三次登上了法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