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脈仔細查看了一番,小丫頭並無大礙,孫不達松了一口氣,給小丫頭躺好,他站了起來,掏出一張符紙,把正在散逸的鄒進國的魂魄收了進去,又把符紙塞進了道袍裡。
那塊紅色的石頭還懸浮在半空中,一明一滅地閃動著,孫不達抽出桃木劍,走上前,準備擊落石頭。
“不要動那塊血魂石!”一個陰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孫不達猛然轉身,桃木劍指著前方。
一隻身上毛皮斑斑,禿了好幾塊的大老鼠,趴伏在小丫頭的身旁,兩顆潔白的大門牙,有意無意地對著小丫頭洗白脖頸上的大動脈。
是那隻被五雷訣擊中的老鼠精,看來也已經是傷勢不輕了。
“竟然沒死?”孫不達暗暗責怪自己的粗心。
“我們來做筆交易,怎麽樣?”大老鼠竟然口吐人言,喘著粗氣說,“你把血魂石給我,我把這個人類給你。”
老鼠精趴在小丫頭身旁,竟然口吐人言,要和孫不達做一筆交易。
孫不達盯著老鼠精,問道:“你成精多久了?”
老鼠精繼續用沒有情感的語氣說:“沒你以為的那麽久,也就是在他找到血魂石之後的幾年。”
這個他,指的當然就是鄒進國。
“他知道嗎?”孫不達又問。
“不知道。”老鼠精搖搖頭。
“你的目的,是這塊血魂石?”孫不達發出了靈魂的第三問。
老鼠精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承認了:“你很聰明。現在他已經死了,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我在即將成精之前,陰差陽錯鑽進了他的陣法裡,被他附了身,幾年之後,我們在山底一個洞窟裡,找到了這塊血魂石。從那個時候起,他就開始產生了這個‘生死祭魂陣’的計劃。隨後幾年,我也終於大道得成,還是他幫我渡過了天劫,呵呵,這個傻子,直到現在恐怕都以為,那天的雷劫,是為了劈死他這個怨魂吧。”
“於是你將計就計,任由他實施這個計劃,等他一旦練成血魂石,你就可以李代桃僵,取而代之。”孫不達娓娓道來,說出了老鼠精的謀劃。
“你確實很聰明。”老鼠精又誇了孫不達一句。
“還可以。”孫不達謙虛了一句,“我本來不知道這塊石頭是什麽,你竟然這麽坦誠地說了出來,所以我才能把這一切串聯起來。血魂石,據傳,為上古五大神石之一,據說是女媧補天所用七彩石中的一種,可聚血氣,蓄生魂,人食之,可生死人,肉白骨;妖食之,可化人形,強妖力。所以鄒進國才要用這個來作為生死祭魂陣的陣眼,而你,才要等到血魂石煉成之後再奪取,成為大妖。”
老鼠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你的選擇並不多,交易,還是不交易。”碩大的門牙,觸在了小丫頭的脖頸上。
“別別別,我沒說不交易啊。”孫不達頓時認慫了,一改剛才故作深沉的口吻,一副賤兮兮地語氣,“這塊石頭對我來說沒什麽用,就算你能用它成為大妖,只要你為非作歹,自然有收拾你的人,這些都不是我操心的事兒,換換換。”
“把血魂石取下來,扔給我。”老鼠精吩咐道。
孫不達轉身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漂浮在半空的血魂石。血魂石到了孫不達手裡,立刻失去了先前的靈性,小廣場范圍內的血氣和魂氣都頓時停止了吸收,漂浮於整個空間內的黑色顆粒狀陰影也消散一空。
生死祭魂陣,已破!
孫不達拿著血魂石轉身,走向老鼠精。
“站住,扔過來。”老鼠精語調陰沉的強調。
“那你可接住了,掉了可不怪我。”孫不達兩根指頭捏住血魂石,慢慢舉到面前,老鼠精眼神緊緊地盯著血魂石,眼神仿佛被石頭映成了紅色,充滿了獲取的渴望。
“給!”孫不達抬手把血魂石扔了過去。
血魂石從老鼠精的頭上掠過,老鼠精目不轉睛地扭頭看著,拖著受傷的身體跳了起來,把血魂石咬到了嘴裡。
同時,一道黑影快速地飛出。
小廣場上的村民們只看到法台上一隻大貓形狀的動物影子高高跳起,然後被一根長劍的劍影戳穿了脖子,直直地從法台上飛了出去,釘在了小廣場旁邊一棟兩層小樓的高牆上,這棟村裡唯一的兩層小樓,是村長的家。
老鼠精的喉嚨被桃木劍戳破,身體被釘在了牆壁之上,它的嘴裡還含著那塊可以救命的血魂石,卻怎麽也無法吞咽下去了。
它絕望、懊悔、痛恨、屈辱地看向法台上笑吟吟看著它的孫不達,嘴裡噴出一股股的血柱。
很快,它的瞳孔就渙散開來,頭部一歪,靠在高牆上,沒了生氣。
它的幾縷魂魄,從身體中縹緲升起,然後像是有了磁性一般,被血魂石吸收了進去。
在眾人的忙碌聲中,孫不達和王友仁雙雙靠坐在牆邊。此刻,繁星滿天,月明如鏡。山風拂來,說不盡的舒爽愜意。
“孫道友,是住在附近嗎?等下坐我車,送一送道友。”道士王友仁率先打破沉寂,問道。
王友仁這麽問,其實是想探探孫不達此次是偶然路過,還是常駐附近。
孫不達也不介意,忍著肋骨疼痛,呼出一口氣,說:“在京州市裡上學,大學生,本科生!”
“哎喲,哎喲哎喲哎喲哎喲……”王友仁嘴裡頓時發出一連串的驚歎聲,“再次失敬了,原來是大學生,一本還是二本啊?”
“額……”孫不達有些難為情地頓了一下。
王友仁察言觀色,馬上識趣地說:“幾本都不重要,是大學生就很了不起了,我們整個家族,到現在還沒出過一個大學生呢,別說大學生了,初中畢業的都寥寥無幾。”
王友仁說到激動處,動到了受傷的腿,馬上疼的吸了幾口冷氣。
緩和點之後,王友仁瞄了一眼孫不達,斟酌著說道:“孫道友,你就叫我老王吧。咱們這可是天大的緣分,我的住處離你也不甚遠,開了家香火小店,平時就是給人看看相,做做法事這些,以後咱倆要多走動走動,多親近親近。”
孫不達點點頭,起身走到村長旁邊,王友仁也拖著傷腿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