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友仁聞言大喜,問道:“小道友,既然你知道這個陣法,可有破解之法?”
一聽“破解”,鄒進國馬上回到了現實,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低吼一聲,飛踢過去,一腳踹在了王友仁的胸口。
王友仁痛苦的大叫一聲,身體就被踢飛了起來,掉出了法台,往下急墜。
“救我,救我!”王友仁驚懼地大叫。
眾弟子們紛紛衝上去準備接住,卻眼看著來不及了,孫不達縱身躍起,踩了一下小虎的後背,借力再次躍起,小虎被一腳才趴下,跌到地上。
孫不達跳起接住王友仁手臂,把他頭上腳下平穩落地,眾弟子紛紛跑過來拉住師父問候,卻只聽得王友仁嗷嗷直叫:“別動,都湯姆別動,我手臂脫臼了,疼死老子了,哎喲,哎喲……”
孫不達把王友仁交給眾弟子,趁著人多紛亂,他對小道士王小虎悄聲耳語了幾句,同時悄悄從王友仁道袍的腰封裡掏出來一把空白的黃符,快速塞到自己身上,然後走出弟子們的人群,背著手對著鄒進國說:“我現在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明白了什麽?”鄒進國問。
“其一,為什麽你隻用了‘封山陣’守山,卻沒有讓鼠群從村子別的地方衝進來佔領這裡。‘封山陣’,可以增強破陣者的血氣、速度和力量,而你,需要大量的血氣,這對應著‘生死祭魂陣’中的‘死’字,你需要大量的死祭者,而這群老鼠,最合適,你需要它們可以悍不畏死的衝進五行陣,用自己的死亡和血肉,來啟動你的陣法。”
鄒進國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聲。
“其二,相應的,你還需要一批‘生祭者’,應該就是這些村民。”孫不達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村民們,“你要用陣法來吸收生祭者的魂魄,與死祭者的血氣融合在一起,而這正是這個陣法最終的目的,也是你的最終目的--重塑肉身,死而複生!”孫不達一字一頓地說出了最後幾個字。
“不錯,不愧是茅山內門弟子,有些見識。”鄒進國點點頭,竟有些讚賞地看著孫不達。
“其三,”孫不達伸出三根手指,高舉著說,“你們選擇今時今日來進行報復,是因為,這個小廣場中央的法台,才是你發動‘生死祭魂陣’的陣眼所在。這個石窯村的地形,地勢坤,如伏龜,周圍山脈佔據坎、離兩個方位,如盤蛇、雛虎。而這個法台所在的小廣場,正好佔據了這三牲交匯之處,應該是這個陣法的關鍵所在,而靠你們這群老鼠是沒辦法搭建起這樣一所適合做法的高台的,所以你才驅使了一些動物,像是蜥蜴黃鼠狼這種,故意做出一系列驚悚的事件,目的就是讓村民們主動做一場法事——對不對?”
孫不達的話,讓周圍的人都緊張了起來,找道士做法事本是想驅邪,卻不想正中下懷,被對方給利用了。
在得到鄒進國點頭的確認之後,人群中更是發出一陣懊悔和唏噓。
“陣法已成,現在你們已經沒法阻止我了,你們這些人,都會變成行屍走肉,償還你們祖輩的血債。”鄒進國用著小丫頭的身體,惡狠狠地環視了一下周圍,然後嘴裡發出了一陣稚嫩、卻讓人倍感陰森的笑聲,村民們都覺得周圍氣溫下降,渾身發冷。
老板娘這時候已經醒了過來,在王胖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來到人群前面,看著站在高台上的瘦小身影,老板娘又驚又懼,淚如雨下:“妮兒,妮兒……你別唬娘,你快下來啊,你快下來啊。”
也許是母女連心,佔據著小丫頭身體的鄒進國突然身體一陣抖動,小丫頭一隻手抓著自己的半邊臉,痛苦地哀嚎起來:“娘,娘,救我,我害怕……”
旋即,身體不規則地扭曲了起來,掙扎著,翻轉著,伸縮著,絕對不是一個人類能做出來的動作。
“小孫,小孫,嫂子知道你有能耐,求求你救救妮兒,求求你……”老板娘緊緊拉住孫不達的手臂,淚水汩汩而下,那瘦小的手臂,甚至把孫不達都給捏痛了。孫不達趕緊扶起就要跪下的老板娘,認真地說:“嫂子你別這樣,你放心,我一定把小丫頭救下來。”
孫不達看了一眼王胖子, 示意他扶好老板娘,王胖子趕緊把媳婦兒接過去。
“居然能夠喚醒這女娃娃的潛意識?”已經恢復神志的鄒進國滿面的不解,同時也充滿了慍怒和氣憤,他不再廢話,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塊緋紅色的石頭。
石頭不大,約鵪鶉蛋大小,被放置於長桌上,然後並指為劍,口中念念有詞,直接開啟了陣法,“吉時已到,生死祭魂陣,啟!”
陡然間,小廣場四周黑光泛起,砂礫一樣的黑色陰影在夜色中自下而上升起,慢慢升騰到數米高,像是一堵無形的圍牆,圍住了整個村子,緊接著,更多的黑色陰影從整個廣場內蒸騰起來,之前五行陣所在之處,也就是大批老鼠被吞噬死亡的地方,在黑色陰影的催化下,冒出了陣陣紅光,血紅色的光芒也如砂礫一般,和黑色的陰影一起往上升起,越到高處越是收緊,緩慢地向著高台上的那枚緋紅色的石頭流動,像是被吸收了進去。
孩子們已經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就算是大人,也沒幾個人見過這種詭異的光景,也是嚇得瑟瑟發抖,早就想要奔逃。
孫不達快速掏出從王友仁身上順來的一大把黃色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空白黃符上快速勾畫起來,畫好之後,孫不達將一把符紙往前一甩,符紙自右向左扔到地上,竟然有重量一般貼在地上,像是在眾人前面擺了一排方磚。
孫不達往前邁出一大步,腳踩天罡,劍指如鉤,牽引起前面幾道符籙,法陣內的力量頓時被壓製了幾分,黑色和血紅色的光芒的升騰速度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