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看向少年,沒有言語。只是將桌上的紙張移到他面前。
《代理者基地學員招收合同》
“簽下它,你便是我們的一員,處決自然會離你遠去。不簽,便束手被我們收容,至於會不會被處決,我無法保證。”
少年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張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合同,而是兩條路,自己人生唯二的道路。
一條通向死亡,一條通向灰敗的生命。
立日夕不自覺想起了哈姆雷特裡的台詞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世間的美好從未眷顧這個孤獨的孩子,在他17年的人生裡,只有名叫孤獨的怪物如影隨形,
哪怕自己深深喜歡的女孩,也將自己視為陌生人;就連新交的朋友也離去,不知多久可以再見。
少年的人生從始至終都是在黑匣子裡度過的,如同被遺棄的玩具,無人問津。
在黑暗閉塞絕望的匣子裡,倘使有一個按鈕,按下它就可以迎來結局,那他絕不會有絲毫猶豫。
可是要命的是,這個黑匣子裂了一條縫,將外界的光明引渡進來,引進了少年的內心。
他從來沒有見過光,哪怕一絲一毫,直到見到的那一刻,才發現原來光是這麽的溫暖,這麽的迷人,這麽的沁人心脾。
簡直像世間最無解的毒藥,使人沉醉,上癮,
這一絲光,不夠啊
一直以來對任何事都無所求的少年第一次對這絲光流露出渴望,對喜歡的人,對自己唯一的朋友流露出難以抑製的不舍。
“總會相見的。只要活著,總會相見的。”
這句話縈繞在少年耳邊,心中,他的手不自覺隨之律動,在那張紙上簽下
“立日夕,願意加入世界會。”
。。。
一間平常的屋子裡
“兒子!洗手吃飯了,別學了,休息一下,你爹一會就回來了”
王英呼喚著自己快升六年級的兒子。
“好的,媽媽”
立昊大聲回應,
哢嗒,屋門打開,身穿藍色西裝的男人面帶些許疲憊,似乎在外長久奔波消耗了他的精力,
但看到妻子兒子的那一刻,一切的疲憊又都有了意義。
“爸爸!”
兒子驚喜地呼喚著自己的父親。
“誒,我的乖兒砸,怎麽樣今天學得好不好啊?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哇!麵包,還有蛋糕!”
“行了,趕緊洗手吃飯了,你也真是的,馬上吃飯了還買啥糕點,一會昊昊又不吃飯了。”
妻子嗔怪著接過立成手中的東西。
一家人在餐桌上其樂融融,孩子時不時的童言便會引起一家人的歡笑。
真是美好的一家人啊
如果立日夕在這,一定會發自內心的感歎。
滴滴滴,滴滴滴,
手機的鈴聲打斷了溫馨的場景,立成接起電話。
“喂,請問您是立日夕同學的父親嗎?我是華國世界大學招生辦的,您兒子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我校,需要您過來簽字。”
立日夕,多麽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熟悉到是自己親生骨血,陌生到這個名字在腦海中轉了幾圈,才回憶起它對應的是誰。
“我是,你是說立日夕考中了你們大學?哦,挺好的,簽字我可能無法親自到場了,但我同意,你們可以錄音為證。”
立成皺著眉頭說出了冷漠的話語。
掛斷電話,他看向手機通訊錄裡墊底的那個名字,猶豫了一會。
“你考中了大學?”
“是的”
對面幾乎是秒回。
“那就去讀吧,你的生活費我會提一點,但不會太多,省著用,你長大了,要學會獨立。”
“好”
又是秒回。
王英看著丈夫驟變的臉色,關切的詢問著狀況。
“沒事,只是工作上有點小麻煩,會解決的。”
立成敷衍著略過了這個話題,對於這個兒子,他不知如何應對,
盡管是他親生的,但每當看到他,就會想起與前妻不堪的往事;哪怕知道孩子是無辜的,但每當看見那張與前妻相似的臉,心底又會無法抑製的升騰去怒火。
立成甩甩頭,將這糟心的事拋之腦後,繼續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