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的課業就到這裡,回去不必修煉了,明日辰時再來我這,有些話需要交代一下你。”
一道蒼老虛弱的聲音響起,端坐在庭院內獨自打坐的少年應聲稱是,起身朝一道半掩半開的房門躬身行禮:“師傅,那化兒回去了。”
房間內一陣沉默傳來,沒有再回應什麽,名叫方化的少年也不以為意,仿佛習慣了老者這般,行禮過後轉身就走。
從老者的庭院到方化家裡的路並不好走,一路上都是崎嶇的山道,中間還要穿過一條水勁不小的湍流河溪,不過少年方化走來健步如飛,一方面呢,是幾年下來這條路走了成百上千遍,早已是老馬識途;另一方面呢,在老者的教導下,方化已經成為了一名修仙者,修為到達了煉氣四層,衍生出了神識,反應力早已超越了普通凡人。方化邊走邊思量著,也不知道師傅明天要交代自己什麽呢?
想起自己的師傅,方化便一陣恍惚。自己不過是昌水村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能機緣巧合成為一名修仙者全是因為自己這位神秘莫測的師傅,八年之前,這位老者突然出現在昌水村就此定居下來,並且在隨後一段時間內治療了幾位昌水村上山打獵不慎受傷的獵戶,幾次出手治療打消了昌水村其他百姓的疑慮,這些獵戶當中,就有方化的父親。就在一次方化的父親帶著方化上門拜謝時,老者卻突然提起要收方化為徒,表示願意將教授方化識字與才學。方化的父親自然是大喜之下,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七歲的方化就此日日跟隨老者學習,可是學的呢,卻不是什麽科舉與醫術,而是在識字之後就開始學習修仙吐納,以及一些修仙界的基礎知識,這一學,就是八年之久,這一兩年,甚至開始從老者這裡學到了一些據老者說是不為人知的秘聞。
正在思量著,方化回到了自己的家門口,抬頭看了看天邊的落日,不禁一陣苦笑,看來自己在路上走神導致耽擱了好一會,也不知道家裡的飯菜涼了沒有。
隱約聽到一陣交談聲音傳來,方化心中微微一動,推開門扉,只見一個光頭彪形大漢與一位黑袍儒生站在院落當中的一株槐樹下說著什麽,還間雜著哈哈大笑聲,似乎相談甚歡的樣子。光頭漢子見方化推門進來,大笑一聲:“荀兄,這是犬子方化,化兒,還不來拜見你荀伯伯。”
一番見禮過後,方化才從父親嘴裡得知這位“荀伯伯”是京城的學者,如今在四處遊歷,正好在昌水山上撞見正在打獵的父親,熱情的父親說什麽也要把這位“荀伯伯”請回家裡稍緩腳程。
方化心裡是一陣嘀咕,他總感覺這位“荀伯伯”看著有點不太對勁,但他左看右看,這位“荀伯伯”都是一個穿黑袍背書箱的中年儒生。而自己望向對方的臉龐,卻看到對方似笑非笑地也望著自己,方化連忙收斂目光低頭不語。看來自己打量對方太久,已經被發現了呀。
很快地,就到了一家人用晚餐的時候,方化的父親是個獵戶,而且是昌水村最好最強的獵戶,方化的家中向來不缺肉食,再加上方化的師傅叮囑過方化,他現在還沒有修煉到可以辟谷的修為,正是要多吃肉食補充氣血的年紀;今天招待客人的便是一整隻羊腿與今天打下來的一隻麅子。
方化正撕咬扒拉著嘴裡的麅子肚,心中靈光一閃,終於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勁,製作肉食需要大火,家裡的屋子又不高,煙囪出來的煙雖然大部分都向上排走隨風吹散,但總有一小部分煙塵會落到院落裡,方化抬手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果然是一股煙熏味,但自己可是清楚記得,剛剛從“荀伯伯”身邊經過時聞到的一股異香味。
“是香薰嗎?”
方化心裡暗自琢磨。
“不,不對,重要的不是味道,而是...”
方化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灰屑,再看“荀伯伯“那邊,眼中瞳孔不由得一縮,那黑袍一塵不染,所有靠近的煙塵屑都仿佛有意識般在靠近到一定距離之後轉而飄蕩遠離。
“淨衣咒”
這個基礎的咒語浮現在方化腦海中,想到這個,方化心中一動,將神識外放, 向這位“荀伯伯”探去,就在神識即將接觸到他時,突然一股更加強大的神識湧出,柔和卻不容反抗地將方化的神識推回,同時一股傳音在方化耳邊響起。
“難道沒有人教過你,貿然用神識去試探別人是不禮貌的嗎?”
方化愕然抬頭,只見對方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傳音是煉氣十層神識化線之後才能做到的,對方能傳音說明遠不是自己這個煉氣四層的家夥能對抗的,而且從剛剛對方神識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神識無傷推回也能判斷出對方的強大遠在自己之上。最好不要對抗,對方也沒有表現出惡意。
想到這,方化跳下桌子,斟了一杯米酒往荀合走去。
“荀伯伯,你是從京城來的,可以跟我說說京城的事情嗎?我還沒有去過呢~”
荀合見此一愣,隨後哈哈大笑道:“當然可以。”
一時之間賓主盡歡。
到了第二天早上,方化望著大門洞開且空無一人的客房,與自己的父親面面相覷。而遠在百裡之外的昌水河谷,荀合面色冷峻,喃喃自語道:“這白沙下界居然有這樣一個天資不錯的小孩,看來沒多久就要被通玄派招入門內了;天級單水靈根,不錯,當真不錯,嘿嘿,既然你我也算有緣,就暫且放你一馬,不過,要是多待一會,我會不會忍不住痛下殺手,我自己也說不準的呢。”荀合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左手腕,目光變得迷離。
方化吃好早餐就急匆匆地趕路來到了師傅住的草廬,還沒見禮,就聽師傅問了一句。
“化兒,你知道金仙的三種死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