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過後,崔雲極滿面笑容地推開方化閣樓的大門,獨自回去了。
方化則坐在一張繡凳上,把玩著他的那枚玉牌,怔怔出神,似乎在考慮著什麽,隨後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思緒都放開,心神一凝,就將神識探入進玉牌內。
果然如崔雲極說的一般,這枚玉牌類似玉簡,刻錄著一些東西,方化在閱覽玉牌刻錄的內容期間,時而眉頭微皺,時而面露驚訝之色,還偶爾似乎非常滿意一般輕輕一笑。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方化將神識收了回來。
“真是沒想到,通玄派居然只允許煉氣四層的修士參加入門選拔;低了不要,高了卻也不要,這可真是奇怪得很;不過這也讓我明白,為何師傅之前隻讓我修煉到煉氣四層了。”
方化放下玉牌,手指規律地輕輕敲著桌子,喃喃地自言自語著。
“還有這人數也實在稀少,我們整個界面每二十年居然只有一百二十人有資格去參加這選拔,而且根據記載,去了的人即使沒有入門成功,也無法再回來了,這是一條不歸路啊。”
方化心中一凜:“一百二十人,那便是甲房三人乙房九人丙房二十七人丁房八十一人;可這崇元觀除開這幾個等階的閣樓,還存在著許多不入品階的閣樓,也難說會不會有英才殺入轂內。”
“這裡面有幾個人衝了進來,則說明四個品階的閣樓內要有多少人被搶走名額,大抵是這麽個意思吧,還真是有趣。”
方化輕笑一聲,就不再說話,他現在不能辟谷也不能無休,好在甲字閣樓內有一系列的靈果供應,方化品嘗了幾個略作果腹之後,就和衣而臥了。
至於玉牌上的額外內容,方化也看了,是一幅地圖,很明顯能看出只是一張殘缺的地圖,但地圖內容與意義方化現在還是一頭霧水,也就沒有再深究,反正在他看來,等到入門選拔那天,遲早都會知曉的,這一天也不會讓他等太久的。
就這樣,方化一連在自己的閣樓內靜坐了五天,他在一樓的門上掛了個牌子表示自己正在閉關,概不見客。期間倒也有許多人來拜訪他,不過方化一概置之不理,即使是甲一甲二房的那兩位皇子,也只能在敲門無果之後悻悻離去;在方化看來,他已經知曉了關於入門大典的一些事宜,就沒有再與別人進行社交的心思了。
不過在第六天的辰時,方化主動走出了閣樓。
這一天是白沙下界的界內選拔,因為白沙下界能夠帶去通玄派參加入門選拔的名額只有一百二十人,而這段時間天南地北前來崇元觀試圖一求仙緣的人早已塞滿了整個京師與陪都;而這些人裡面,滿足條件的煉氣四層的修士不說上千,至少數百是有的。所以在前往通玄派的前一天,崇元觀會先在界內進行一輪篩選。
篩選的方式,那也是簡單得很,就只有一條:測靈根。
崇元觀作為通玄派在白沙下界的鎮守機構,采用的自然也是通玄派的測靈根方式。
方化饒有興趣地看著對面山壁上的那塊巨大晶石,按照玉牌上的記載,這塊晶石會顯化出所有測試者的靈根種類與靈根強度;而在其下方,方化眼神下移,看到的是一道散發著藍光的玉門,大門中間有一縷縷電弧激蕩,除此之外看不出與正常的木門有什麽區別。
“據說那個就是測試靈根的工具,只要穿過那道門,靈根種類與對應的強度都會準確無誤地顯化在晶石壁上。”
方化來了興趣,他倒是很好奇這道門是如何測靈根的,又是如何煉製出來的。
就在方化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數十丈遠處的晶石壁與玉門時,一個柔和又帶著一絲剛毅的聲音響起:“那個就是罡靈門了,據說是通玄上界某位天尊發明煉製的,當真是玄奧無比,在下之前對它一直很感興趣,沒想到方道友也一樣。”
方化這才發現一個披發青年站在自己身旁,清秀的面龐上有著一對引人注目的細長眉毛,正與方化一樣盯著那道玉門看。
方化扭頭,不動聲色:“不知閣下如何稱呼,閣下又是如何知道在下姓名的呢?”
那青年咧嘴一笑:“在下司馬彧,住在甲二房,至於方道友的姓名,在下與崇元觀的某位道童頗有些交情,知道道友名諱倒也正常,這些道童的嘴啊,管得一向不嚴。”
方化心中一動:“原來是彧皇子殿下,方某失禮了。 ”
司馬彧哈哈大笑:“皇子什麽的,或許外人會在乎,但對於你我修士來說,可不算什麽了不得的身份吧。”
方化聞言也是一笑,正打算說些什麽,這時一道渾厚聲音突兀地響在方化身後:“十七弟,我們該去測試靈根了,咦,這位是?”
一個頭戴金冠,面留短須的青年正用警惕的眼神看向方化二人。
司馬彧見此嘿嘿一笑,不待方化說些什麽,就主動說道:“方道友,這是我二哥司馬恪,住在甲一房;二哥,這位是方道友,住在甲三房,二哥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隨後充滿笑意地望向那金冠青年,眼神中夾雜著一絲戲謔與挑釁;那金冠青年見此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哼一聲後開口譏諷道:“原來我那長袖善舞的十七弟又在招攬人才了,哼,十七弟,為兄勸你眼睛擦亮些,不要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你也湊個好臉上去貼著。”
隨後那金冠青年又是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司馬彧嘿然一聲:“方道友莫怪,我二哥就是這個性子,他這是擔心我呢,方道友總該不會覺得我二哥說的不三不四的人是意指於道友吧?”
方化面無表情,嘴角略微抽搐一下,不冷不熱地說道:“司馬道友多慮了,在下可不會多想,不過在下還是奉勸道友一句,在下並不想參與什麽爭端,希望道友不會做什麽讓在下多想的事情”,隨後飄然離去。
司馬彧看著方化離去的背影,繼續大笑說道:“這是自然,道友多心了。”在笑著的同時,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