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周圍平靜的海水突然翻滾不止,從四面拍打著海島,濺起漫天飛沫。
這些飛沫揚起到最高點時,卻沒有下落,而是在一陣勁風中快速向上,凝成了一片模糊的汽雲,遮擋住了人們的視線。
隨著海水拍打不停,飛沫越飛越高,形成的汽雲也越來越多。直到杜重雙手收回胸前時,已經將玉陽劍閣的那座劍峰都遮在了雲層後方。
“你們……”
眼見杜重等人真的要動手,且陣法包裹住整個海島,看起來威勢非凡,那些本打算渾水摸魚的老家夥們立馬急了起來。
“我等只是湊個熱鬧,還請道友放開陣法,讓我們離開。出去之後保證不提起此間事。”
此時的陶禮三人已經站在了一起。既然杜重率先動手,他們也不會在這時候相互指責。
這次華亭府之行雖然明面上是丹塔主宰,但其實目的最明確的是陶禮、杜重和李胖子。
他們這次行動冒了大風險,若一切順利,結果便是摯啟被請回了丹塔,三人沒有任何參與的痕跡。
可惜如今並不順利。所以這些無關緊要之人,也成了威脅他們的存在。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拿我們當猴耍嗎?”
杜重大手一揮,被雲霧籠罩的海島上憑空生出一道海浪,奔湧間朝著人群衝去。
撲面而來的陰影足足有十余丈高,莫說是陸地生浪非比尋常,便是海裡也不多見。
不過這幫暮年之人敢來湊這份熱鬧,手上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呼吸之間便有幾道術法成型,又有幾人靈兵已經亮起。
既已撕破臉皮,那就無需留手。
“咚!”
海浪砸向人群身前的屏障,一陣轟隆的震響之後,最外圍的兩層頃刻碎裂。浪頭凶猛依舊,不可阻擋。
好在生死攸關,這些人也不再留手,一道接一道的術法打在僅剩的兩道屏障上,堪堪抵住了海浪的勢頭。
且失去了剛出現時的動力之後,海浪開始後勁不足,人群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可就在他們暢想離開海島後的打算時,又一道海浪憑空出現,並以極快的速度與前一道匯合,重重砸在屏障之上。
“轟隆!”
“哢嚓!”
浪至而盾毀,如猛獸般的海水傾瀉而下,將一種大修士也衝得站立不穩。好在除了這股勁頭之外,並沒有別的手段包含其中。
雖然一群人全身濕漉漉的站在一起,於命境修士的風度有損,但只要能活著出去,大家都會很默契的忘記這些小節。
然而就在他們蒸乾身上的海水,想趁著杜重蓄力的間隙逃命時,卻發現隨著海水一起消失的,還有屬於自己的靈力。
至於向天地借力這條路,早在頭頂的雲霧升起之初,就已經被對方堵死了。
“這是什麽邪術!”
“你們真的要把事情做絕?”
這些不願露出真面目之人,都是些十分怕死的家夥。在自己大限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就吝於出手,一心想著如何活得更久。
平日裡疏於打鬥,一旦到了拚命是時候便慌了神。如今對手強勁又著了對方的道,除了拿出在自家宗門居高臨下的氣勢恐嚇一二,早已沒了別的主意。
“對付你們這幫老家夥,做絕了又如何!”
杜重面露狠色,雙手抬起,數道海浪從四面八方,頓時將這幫嘴硬的家夥嚇得軟了下來。
“兩位脈主,救命啊!”
絕望之際,他們終於想起了剛剛背叛過的霧隱山。
“簡脈主,倪脈主,我們剛才是一時糊塗受小人蒙蔽。還請看在同為南朝宗門的份上,救我們一命!”
生死在前,焦急的他們也顧不上什麽顏面。有人領頭跪下來之後,其他人或痛哭流涕、或哀嚎不止,表現得更加有誠意。
包括高芊在內的弟子們對他們的不知廉恥嗤之以鼻,簡潼更是不屑的輕哼一聲,背過身去全當沒看見。
最後還是倪震於心不忍,搖著頭拔出伏龍鐧猛地往地上一插,四面土牆拔地而起將這些人圍在中間,穩穩的擋住了四面襲來的海浪。
“咚!”
沉悶的拍擊聲敲打著各方人馬的心弦,待到海水退去,包括玉陽劍閣在內的所有人聚集在了霧隱山身後,場中形勢完全逆轉過來。
“嘖嘖,真是精彩啊!沒想到你們修為不怎麽樣,演起戲來卻是個頂個的投入。就算是和臨安禦街上的戲班子比起來,也分毫不讓。”
杜重話說得十分難聽,尤其是對這些平日裡受弟子尊崇的老前輩來說,算得上是一種侮辱。
摯啟本以為這些人多少會反駁兩句,卻不想他們只是躲在簡潼等人身後,甚至連頭都沒有露出來。
杜重見狀頓感無趣,目光再次轉向摯啟。在繞了一大圈之後,這件事總算回到了正主身上。
“小子,你怎麽說?打,還是跟我們走?”
摯啟未來得及開口,李胖子接了上來。
“兩位脈主怎麽說?”
“師祖要見他,他得隨我們回臨安。”簡潼冰冷的聲音響起。
“丹聖也在等他。”面對霧隱山,夏幽不再沉默。
“說不攏,那就手下見真章!”
和摯啟自己束手就擒比起來,動手顯得不是那麽完美。但對於陶禮三人來說,也算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結果。
那些被嚇破膽的蒙面修士不會出手,玉陽劍閣雖然站在霧隱山一方,但天樞年事已高又肩負傳承重則,同樣有所顧忌。
霧隱山僅有兩位脈主算得上對手,摯啟如果不知好歹,也勉強算一個。而往生殿及丹塔一方有陶禮、李胖子和夏幽三位頂尖高手,還有一位以陣法相輔的杜重,怎麽看都是佔盡優勢。
雙方都知道這一場在所難免,簡潼主動上前,與夏幽默默相對。兩人同為水修,她早就想領教這位水千面的高招。
倪震站在摯啟身邊有些為難。他看得出陶禮和李胖子都深不可測,摯啟對上哪一個都凶多吉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抉擇。
“倪脈主,我那位李叔叔就交給你了。”
摯啟選擇了陶禮。除了未曾見過他出手,想試試能否取勝之外,還存了另外的心思。
“你膽子很大。”
杜重暫時由屠烏等人應對,各自散開之後,只剩下摯啟和陶禮相對。
“我以為你會等到我們和霧隱山分出勝負再做決定。”陶禮眼神平靜,與杜重、李胖子不大一樣。
“你們是衝著我來的,逃不掉。”
“你很聰明,聰明人往往都死於自作聰明。”
“陶真還好嗎?”
摯啟直接問出了選他的第一個目的。陶禮沒想到摯啟在生死時刻還會問起一個女子,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一個家破人亡的幸存者,仇人卻是知己的父母,能好到哪裡去?”
陶禮只是實話實話,並沒有借此擾亂對手心緒的意思,可摯啟聽到這句話眼神明顯黯了下來。
陶禮沒著急動手,兩人就這樣沉默相對了片刻。等到摯啟再抬起頭時,眼中已經滿是堅毅。
“請前輩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