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陣猛烈的衝擊之後,守在兩側的離音與修慶兩聲面色白了白。其他人趕忙接手他倆的位置,以防敵人趁虛而入。
為了保住身下這艘賴以在海中生存的載具,眾人暫時放下了彼此恩怨。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守護輪換,海船也在不停的衝擊之下疾行了一個時辰,眼前依舊一片迷蒙,看不到任何希望。
隨著衝向船舷的海獸實力越來越強,他們輪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許多人還來不及恢復多少靈力,便不得不再次起身加入其中。就連那些方才還膽戰心驚的年輕人,也在死亡的壓力下成為守護船隻的其中一員。
摯啟將手中丹藥分發下去後,就一直站在船頭。他能感受到隨著船隻的前進,那股隱晦的波動離他們越來越近。
“咚!”
再次擊退了一輪攻擊之後,摯啟默默將往生劍握在了手中。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此刻只有靠這把劍才能殺出一條生路。
往生劍甫一出現,劍身上就亮起了紅光。當下充斥著死亡與恐懼的環境,正是它的最愛。感受到它似乎活了一般想要掙脫自己的手掌,摯啟將其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劍身上暗紅色的光芒仿佛流動的溢彩,同時也表達著它本身的情緒。此時的光彩急劇變幻、明暗不定,正對應著它驕躁的情緒。
往生劍似乎真的有靈了,只是此時的它幾乎全憑本能行事,根本不理睬摯啟這位劍主人。它現在最想要的便是掙脫束縛,痛飲鮮血。
“嗡嗡!”
被摯啟強行壓製的往生劍,顫抖著劍身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可就在此時,守衛右舷的幾人突然倒在甲板上,支撐的屏障瞬間露出一個缺口,摯啟匆忙轉身衝了過去。
短暫的失神間,往生劍趕在他之前掙脫了束縛,“嗖”的一聲直奔缺口而去。
“噗嗤!”
紅光一閃沒入海獸體內,緊接著整個海獸的軀體猛地向後翻去。紅光又從它背後穿入,再次出現已經回到舷邊。
就這樣來回往複幾次之後,一頭半個海船大小的海獸,被往生劍切成了一片片碎肉。雨點般下落的肉塊令它興奮的沿著船隻不停穿梭,擊退了四周敵人的同時,劍身的血光也越發深邃。
“多謝前輩!”
危機暫解,疲憊的眾人終於有機會喘口氣。可他們剛坐下,那道救下他們的紅光竟然劍鋒一轉,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濃烈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令靈力未複的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回來!”
摯啟大手一揮將往生劍抓在手中,快速用黑布包好之後負在了身後。在吸收了這麽多陰邪之力後,他甚至做好了祭出封魔盒的打算。好在往生劍突然安靜了下來,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前輩實力高絕,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離昌一句蹩腳的恭維想要緩解眼前的尷尬,卻沒想到眾人還攝於往生劍的凶殘沒有緩過神來,一時間竟然無一人附和。
“抓緊時間恢復!”
又將兩瓶丹藥扔出,摯啟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動靜。方才往生劍飛出之時,他明顯感受到那股正在接近的氣息出現了一絲紊亂。可當他收起長劍再次追蹤之時,卻發現一直窺視著這條船的眼睛竟然消失了。
他還在無意中發現,海船的行駛方向發生了微不可查的變化。
或許是往生劍的威懾力太強的緣故,接下來的很長時間,那些潛伏在海面下的詭異海獸再也沒有出現。
這讓半日來一直緊繃著神經的眾人迎來了難得的休憩,可看到摯啟緊皺的眉頭,恢復了大半的陸恆、離音等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平靜的海面令周遭又一次陷入寂靜中,身旁一道道粗重的呼吸聲使得氣氛十分壓抑。他們分散在船舷邊緊張的盯著水下,絲毫沒有感受到周圍霧氣的變化。
突然一道亮光自遠方出現,眾人齊刷刷的轉過頭去,之間迷霧不知在何時已經稀薄得幾不可見,而那道穿透霧氣的光芒,正是即將沒入山後的夕陽。
“我們出來了?”
“看,那是慶元港!”
“太好了,我們居然活著出來了!”
突來的喜訊令眾人相擁而泣,這場始於朝陽初升、終於落日西垂的生死之旅,足以令他們在很長時間內輾轉難眠。
海船駛入慶元港,當留守之人看到船上眾人的欣喜之情時,立馬心領神會的迎了上來。可當聽到他們講述自己死裡逃生的經歷時,湧至喉間的熱情頃刻落了回去。
“被海獸打了回來,連正主的面都沒見著?”
幾位慶元府的父母官嘴唇微張愣了片刻,隨後目光轉向摯啟。
“這些海獸應該是受人操控,不過此人實力深不可測,下次恐怕……”
摯啟眼神掃過這些沉浸在劫後余生中的年輕人,沒等他說話,幾位年長者便迎了上來。
“前輩放心,我們絕不會因為貪心拖累諸位,再出海時我們定會在港口靜待前輩佳音。”
這句看似怯懦的話非但沒有招來鄙夷,反倒引得不少宗門齊聲應和。陸恆面有慍色,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摯啟製止。
“也好。”
說罷他轉身向自己的營帳走去,可就在這時,遠處一道破浪聲令他止住了步伐。只見一道水紋快速朝兩旁散去,在即將撞上泊在港口的漁船時停了下來。
隨後一片黑影從水下躍起,朝著岸邊拋出一個物件之後,落入水中消失在深海的方向。
“又是一張獸皮!”
陸恆取來第四封信攤開,獸皮上歪斜的寫著兩個大字:兩日!
“兩日,這是何意?”
“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這恐怕是給我們的最後通牒。”
離音這句話令慶元府幾位官員面色大變。整船的仙人出海尚且落得铩羽而歸,若是海獸真的大舉來襲,整個慶元港斷無幸存之理。三人目光再次看向轉過身的摯啟,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還請救救慶元港的百姓!”
“我會再出海。”
摯啟說完轉身離去,留下錯愕的眾人望著他的背影發呆。片刻之後,一陣陣喧嘩聲在港口四周響起,還有朝著四方飛去的數十道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