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又是這裡?”
過去了二十年,摯啟仍然記得當初在迷霧中摸索的樣子。為了驗證是不是當年舊地,他循著記憶的方向走出一陣,隨後一腳踩下破開下方的泥土,看到被埋在其中的靈兵碎片時笑了起來。
“還真是有緣。”
將碎片埋回地下,辨清了周圍方向,摯啟快步朝著深處行去。
當初與屠烏、郭昇三人聯合探索,幾乎將血墳外圍挖了個遍。這些三家或許將探索的范圍深入了不少,但若是在這片地域,摯啟算得上是最輕車熟路之人。
彎過了幾個昔日休憩的隱秘之地,在周圍回憶了片刻過往,摯啟已經來到了那片密集的腐林之外。
“二十年了,也不知道藏老過得怎樣。”
摯啟正待步入其中,卻突然感應到什麽,借著迷霧潛到了一處藏了起來。片刻之後一行近十人緩緩現身,站在了他方才駐足的位置。
“那老家夥真有好東西?”
摯啟看不太清對方的長相,但一開口便聽出了蕭析的聲音。
“我們周家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不少精力,密地中環的三大霸主中,他是最好對付一個,也是寶物最多的一個。”
周齊的聲音響起,摯啟心中一緊。他們三人在血墳中待了半年,算得上是除了其中的靈體之外,對密地最了解的幾人。
他們口中的中環三大霸主,正是藏老、豔麗女子青兒和另一個脾氣暴躁的家夥。而其中以老者形象示人的,便只有藏老。
“他們是衝著藏老去的!”
“有好東西就行,這次受你們周家之邀,我可是將老祖當年收藏的一件寶物都帶了。若是空手而歸,怕是你們都要遭殃。”
“是!是!有厝葉園前輩支持,這次一定將他治的服服帖帖。”
蕭析與周齊的一番話給了所有人信心,他們從摯啟不遠處經過時個個面帶喜色。看著最後一人消失在迷霧中,摯啟沉吟片刻也跟了上去。
藏老的小院一如既往,被籬笆圍起來的院中除了一口井不見他物,簡陋的屋子下木門半掩著。若是視遠處的腐林為無物,飄出些許煙火再換個尋常的地方,倒是一副頗具意境的俗世農家景象。
蕭析在院門前停住,看著眼前破敗的環境皺了皺眉頭,正要破門而入卻被周齊攔了下來。周齊在他耳旁解釋一番,然後上前兩步輕叩柴門。
“老前輩,周家後輩周齊再次拜見。”
周齊不是第一次來,對藏老的脾氣似乎有了幾分了解。見著門後無人應也不著急,而是默默等待了許久之後再次叩響門板。
“周齊攜厝葉園長老蕭析拜見前輩。”
他通報完之後再次退後兩步,盡管懷著狼子野心而來,卻依舊保持著身為晚輩的禮貌。如此心機深沉的表現,似乎與他在衡州城紈絝了近二十年的傳聞有些不符。
身後的蕭析早已焦躁難忍,恨不得抬腳就將院門給拆了。好在周齊在他爆發之前第三次叩響院門,而這一次終於有了回應。
“何人在外吵鬧啊。”
半掩的木門吱呀一聲完全打開,藏老長須勝雪,穿著二十年前的那一身長袍走了出來。仙風道骨般的氣勢不減當年,只是斑駁的頭髮又多了幾縷白,不知身為靈體的他是否也會遭受歲月侵蝕。
“前輩,是晚輩再次造訪。”
“又是你這個周家的小輩?”藏老厭惡的橫了周齊一眼。
“正是晚輩,又是一年密地開啟之日,晚輩特來向前輩問好。”
“哼!我一個活了幾百歲的老頭子,有什麽可問。倒是你們周家這些年可真是數典忘祖,怕是已經記不得身為守護家族的職責了吧!”
“家中長輩時時提點,絕不敢忘。”
“不敢忘?我看你們周家膽子很大,什麽事都敢做。身為守護之家不思修複陣法的本職,卻每每將密地當做尋寶之所。不僅將血墳之秘輕易與另外兩家共享,這些年更是引來無數外人到此,就不怕哪一天這血墳破了,你們周家和整個衡州城毀在這些靈體手中?”
摯啟記得二十年前的藏老是一位時而冷酷、時而慈祥的老者,如今這般大發雷霆,想來是周家所行之事的確惹得他無法忍受。可周齊似乎不以為意,低著頭只是默默的行著晚輩禮。倒是身後的蕭析再也忍耐不住,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老頭,你不過是個困獸而已,哪來這麽多說教之詞。還是趕緊將寶物交出,省得一把老骨頭還得受皮肉之苦。”
“你又是誰?”
“這位是厝葉園命境祖師蕭棱之孫,蕭析。”
“蕭棱?沒聽過,厝葉園只有厝葉本人還算是個人物。”
“混帳,竟敢直呼老祖名諱!”蕭析雖然紈絝,但對厝葉命祖卻崇敬異常。
“啪!”
藏老沒有繼續開口,而是以一記響亮的耳光回應了他。蕭析在藏老動手之時已經有所察覺,無奈實力不夠慢了半拍。
踉蹌兩步捂著臉上淺淺的巴掌印,蕭析的怒火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老家夥,你找死!”
“鏘!”
一把金色的細錐出現在蕭析手中,他呼喊著就要衝向藏老,周齊和周家幾人合力才將他拉了回去。金錐出現在刹那,暗處的摯啟注意到了藏老的臉色變了變。
“破生錐!”藏老認得此物。
“怕了吧,老家夥!這雖然只是一件仿品,但也是霧隱山金脈聖兵的仿品,對付你是綽綽有余了。”見到藏老變了臉色,蕭析的怒火消減了幾分。
“蕭兄莫急,前輩是血墳中的老人,若能平和的解決,還是不要動手為好。”
周齊看似居中調停,卻又在不斷挑動兩方的怒火。摯啟將一切看在眼中,對這位周家公子又有了新的認識。他將蕭析安撫了一番,又對著藏老勸了起來。
“前輩你也看到了,蕭長老手持寶物而來,是頗有些實力的。可蕭長老仁慈,只要前輩送出些寶物,想來他不會太過苛難於人。”
“哼!就憑他?若是厝葉本人在此,手持破生錐我或許還忌憚三分。一個黃口小兒也敢大放厥詞,簡直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