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烏兩人入城的第二天,鄂州城內所有的修行者都擠入了城南。還在盤算著如何與霧隱行者攀上些交情的童谷,一大早便被鼎沸的人聲驚醒。
當他來到摯啟五人居住的小院時,昨夜剛被他們修複好的大門緊閉著,門前站著一排模糊的人影。
他撥開人群湊上前去,才發現這些人都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宗門長老。
“厝葉園蕭析、焚天宮白炎攜眾宗門弟子求見聖地使者。”
門外眾人俯首,霧影行者的威名可見一斑。此時門口站著都是一色的年輕人,想來屠烏與季芸聯手雖然擊敗了白炎的爺爺,但自身畢竟只是勢境修士,讓那些老牌修士出面拜見兩個年輕人,還是有些抹不開顏面的。
得益於兩年前蕭棱突破了命境,蕭析在厝葉園的身份也水漲船高,所以才有資格與白炎一起作為各宗門的代表人物上前。
其實人群中不乏伏淩川,偌寒澗,離焰谷,玄杳嵊等大宗派的弟子,只不過來的都是些才冒出頭的年輕人,便沒有與他們二人相爭。
眾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這片平日裡十分冷清的地方擠得滿滿當當,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從高處看去十分壯觀。
他們俯首良久,連脖頸都有些酸了,卻沒有人敢流露出絲毫不滿。
“吱呀!”
小院開門迎客,露出了院中五人的身影。屠烏與季芸的風采這幾年裡這些人常有領略,唯有在見到他們身旁的摯啟時,蕭析和白炎目光微縮。
兩人領著一眾宗門的遣使步入院中,隨後木門輕合遮蔽了院外的目光。
“參見兩位行者。”
除了蕭析與白炎,其他幾人都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屠烏二人。人前的屠烏顯得十分莊重,輕輕點頭彰顯出聖地威嚴,隨後上前將眾人扶起,以示同為柘聖弟子的親近之意。
“諸位都是各派棟梁,我們也都是同輩修士,不用如此客套。”
屠烏引著蕭析與白炎兩人在桌旁坐下,二人雖然連番寒暄,但白炎的余光打量著一旁的摯啟,蕭析則怔怔的望著季芸。
“不知諸位來此的目的是?”
“其實我們攜手而來,是想問問二位行者的目的。”
“哦?”屠烏拉長了音調。
“摯啟再現修行界,我們這些人或為恩怨、或為寶藏,都懷揣著各自的打算。可這些年來聖地一直對無憂殿之事不感興趣,卻在聽聞他出現的消息之後派出了霧隱行者,莫非是看重了傳說中的玄家至寶?”
“我們來鄂州只是為了傳遞個消息。”
“只是送個消息?”白炎與蕭析側目對視。“以聖地如今的威望,想要傳達消息只需發出信令即可,何需勞煩二位行者親自跑一趟?”
“若是受令之人被你們圍在了鄂州城,這消息便不一定能送達了。”
“二位要給摯啟傳遞消息!”眾人臉色大變。“聖地要插手此事?”
“只要消息送達,且你們不生出大亂子,霧隱山不會插手。”
聽到這句話,眾人長舒一口氣。只要霧不隱山出手,他們自問都有可能奪取想要的東西。可屠烏卻再次開口,讓他們剛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不過我本人與摯啟頗有些交情,若是諸位出手逾越了修行界爭鬥的規矩,說不得會忍不住出手。”
“這……”
“我焚天宮雖然與摯啟仇怨頗深,但也不會使那些卑劣手段。行者貴為聖地使者,還是不要輕易出手為好。”
白炎曾與屠烏交過手,知道兩人實力非凡。雖然他因為兩人拿他爺爺立威一事耿耿於懷,但卻不得不屈服在霧隱山如今的威勢之下。
若是真讓兩位霧隱行者下場,無疑是為鄂州城中所有宗門立下一個強大的對手。
“敢問兩位可曾找到了摯啟?”
蕭析名為詢問消息,可卻是衝著季芸去的。季芸起身避開他的視線,卻正好來到了摯啟三人身後。
“這幾人是誰?”
蕭析從小便對季芸十分愛慕,十年前在大婚之際沒了新娘,一度成為厝葉園中的笑柄。可這依舊不妨礙他傾心於季芸,尤其是對方如今還成了高高在上的霧隱行者。
見到自己所愛之人被幾個突兀的家夥擋住了,他不禁有些惱怒。
“這是我的幾個朋友。”
“還請行者引見一番。”
比起被情愛衝昏頭腦的蕭析,白炎無疑冷靜許多。
自從當年在大江畔險些死於摯啟之手,隨後潛心苦修又與屠烏兩人交手,如今的他已經今非昔比。
他的目光從進入院中便一直審視著摯啟,此刻又開口詢問三人的身份,顯然已經有所察覺。
“坤霄軒的郭昇,另外是遊歷結識的散修,溫氏兄妹。”
“這位郭道友是行者兒時舊識,倒是聽說過。至於這兩位散修,能與行者結識,想必也不是一般人物。在下已經向行者討教過霧隱山妙招,此刻倒是想見識見識散修功法的精妙之處。”
白炎一句話讓原本院中的五人齊齊皺起了眉頭。摯啟心中清楚,此時白炎對他還只是懷疑,畢竟十年銷聲匿跡,從少年到成年的變化很大。
可若是動起手來,就算他如何改變招式路數,僅憑當年在無憂城外生死之戰的記憶,白炎就能輕易認出他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識穿身份,這絕對不是摯啟願意看到的。
“諸位此行都有各自的打算,何必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這些日子我們已經翻遍了鄂州城,卻沒有發現摯啟的蹤跡。如今左右無事又有這麽多同輩修士聚在一起,何不趁此切磋切磋。”
摯啟越是拒絕,白炎的疑心就越重,他必須當場確認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如果他真是摯啟,已經與兩位行者匯合的他,極有可能在他們幫助之下偷偷離開鄂州城。
如此一來,焚天宮以及各宗門的計劃將徹底落空。
“若是只為了試探霧隱山的態度,你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院中逼仄,還是留著精力爭奪寶藏吧。”
屠烏開口,場中立刻安靜下來。白炎臉上閃過一陣陰霾,抬起頭時卻不見絲毫異樣。他默默的坐在桌邊端起茶杯,沒有繼續追著摯啟,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各宗門之人同樣站在原地一處不發,院中的局勢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氛圍中。唯有心系季芸的蕭析還不曾察覺到異樣。
“這位溫道友不願動武,不如比試比試丹道技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