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啟自十歲接觸藥煉師,中間依靠著凌煥的極煉術與地心靈火,將近二十年的時間才達到如今的丹煉師水平。
可在浮生院的第二層,他卻很快鑄成了這把玄淵劍,甚至還附帶著陶真手中的冰藍劍。
“你若不肯說,大可以不開口,沒必要誆騙於我。”
“隨你們怎麽想吧。”摯啟無奈的攤了攤手。
“不管它是什麽來歷,今日我拚著靈兵盡毀,也要將你斬於劍下!”
一陣金光淹沒了院中雜亂的聲音,可由於劍身豁口的緣故,這片光芒有一個很明顯的暗點。
摯啟瞥了一眼漫天金光,輕輕的閉上雙眼,然後憑著自己對玄淵劍氣息的感應,抬手便衝著那個暗點刺去。
“哢!”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緊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叫聲。金光在閃爍了三個呼吸之後快速斂去,露出捂著胸口不停咳血的嚴鍾。而散落在一旁的金劍,劍尖處此時已經滿是裂紋。
“這把劍竟然如此鋒利!”
“連銘刻了符文的銘劍山靈兵都能輕易毀去,看來是見寶物無疑。”
“我現在倒是理解玄家的大張旗鼓了。”
此時圍觀之人看清了玄淵劍的珍貴,但對摯啟的實力認知卻更加模糊。方才與嚴鍾一戰他全靠著兵器之利,根本沒有絲毫的力量波動。
這究竟是有神兵在手不屑出力,還是這些年江郎才盡怕漏了底?遙想當年幾次大戰,摯啟氣血如龍的威勢流傳甚廣,為何此時卻沒有了一絲痕跡?
“哼!依仗著兵器之威算什麽本事!”
“兵器要是也不能用,那不如棄劍認輸算了。”
“這是你注定的結局。”
面對局外人董泝的嘲弄,摯啟一笑了之。他知道自己手中的玄淵劍並非什麽神兵,只不過是佔了靈材的優勢。
這種出自九幽之森深處的玄晶,除了十分堅硬之外,還對修行界的五行靈材有種腐化的作用。
玄晶之前全由玄家掌控,從未出現在修行界中,自然很容易讓人想到玄家所謂的至寶。
面對未知的強大破壞力,被冠以神兵之名的玄淵劍讓所有人既愛又恨。
愛的是鄂州之行才開始,至寶就已經現於人前,若這把寶劍落入自己手中,足以在修行界闖下一片天地。恨的是,這把劍握於敵人之手。
嚴鍾落敗之後,場中又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靈兵對於修士而言,多是心血培育之物,與己身息息相關。若是靈兵被毀,輕則傷及肺腑、修為跌落;重則道途阻斷,從此成為一個廢人。
在如此大的風險之下,去爭那些最終無法落入自己手中的寶藏,在多數人看來都不值得。
除非那些有深仇大恨之人。
“哼!裝腔作勢!”
白炎緩緩從石桌旁起身走向摯啟,短短的幾步路他臉上怒火與掙扎交替變換,但來到摯啟身前時卻只有滿目的恨意。
出於理智與宗門得失的考慮,他本不該在此時出手,但他已經壓抑不住心中積累多年的仇恨。自從見到摯啟的那一刻起,十余年前被羞辱的一幕便一直縈繞在眼前。
他手中還是當年那把火紅的長劍,只是上面靈力湧動略顯不諧,想來是作為焚天宮的重要人物,靈兵上有著類似於命紋的天命之力加持。白炎注意到摯啟盯著手中長劍,眼中的恨意更濃。
“還是當年那把劍?”
摯啟只是憶起了往事,可落在白炎耳中卻成了嘲弄。
“還是那把劍,不過它今天卻是你的奪命劍。”
白炎握住劍柄慢慢拔出劍身,一股灼熱的氣息立馬在院中鋪開。初秋僅剩的火熱跨越地域聚到鄂州城中,讓這座依江而建的古城仿佛回到了夏日。
撲面的火勢讓院內外的人都退後了幾步,將整片空間都留給了相對而立的兩人。在劍尖滑出劍鞘之時,摯啟果然在劍身上發現了一個火焰形狀的命紋。
命紋一出,高處的各宗門主事者面色微變。他們環視四周,無奈除了場中的白炎並沒有焚天宮的蹤跡,隻得不滿的發出陣陣怒哼。
“焚天宮真是好算計,同輩相爭卻附上命紋。看似不爭卻早已安排好一切。”
“到現在還不現身,是要等到白炎擊敗這小子之後分去最大那部分嗎?”
“你們就這麽肯定摯啟會輸?”
這道異樣的聲音引得眾人側目,但當他們看見出聲的是偌寒澗的薑靈時,便悻悻的收回目光,將視線投向了院中。
在白炎手中靈兵以及命紋的吸引下,整個鄂州城的火勢都已經聚集在了小院中。灼熱的氣息令所有圍觀者再次退出丈余,白炎的氣勢也在此時達到了頂點。
“嗷!”
白炎劍尖一指,一條火焰匯成的長龍憑空出現,在空中盤旋了兩圈之後直奔摯啟而去。這條摯啟曾經在大江畔領教過的火龍,此刻已然大不相同。
與十年前相比,它不僅身形更加凝實,爪上的鱗甲清晰可見,就連額頭上的龍角都已經成形。
“咚!”
龍頭重重撞在摯啟刺出的玄淵劍上,一股如同與真龍角力的衝擊感將他震得連退十數步才穩住身形。
“好!”
一擊之下敗象已現,引得這些為寶物而來的修士們齊聲喝彩。唯有身為居中人的白炎面色依舊陰冷, 他抬頭望向盤旋在院中的火龍,才生出的龍角已經被刺了個對穿。
“連存在於虛實之間的火龍都能傷到,這把劍果然非同一般。”
摯啟揉著握劍的手腕笑了笑。白炎如今的實力的確當得上地勢榜的排名,再加上這把附了命紋的靈兵,已經不是摯啟光憑玄晶劍所能匹敵的。
想到自己體內脆弱的正邪平衡,他將玄淵劍換到左手,同時雙手閃爍出光暗兩種色彩。
“去!”
凝火而成的巨龍再次飛起,同時白炎也揮起長劍一齊襲來,讓摯啟有種面對秦煙的天地雙火的感覺。
摯啟左手挽劍迎上火龍,右手則被一陣黑灰色的氣息包裹著,朝著白炎的劍身抓去。
“哼!狂妄!”
玄淵劍在“咚”的一聲轟鳴中刺入火龍的另一隻角,火龍在明暗閃爍了一陣之後退回半空痛苦的盤旋著,整個身形也虛幻了許多。
摯啟還來不及收回玄淵劍,右手側的白炎就已經殺了過來。
未激發的命紋十分閃亮,讓握著它的白炎信心十足。劍掌還未相交,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意便越過劍尖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回想起十年前面臨死亡的熟悉感覺。
“嗡!”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分神,劍尖被側身的摯啟避過,隨後真的讓他從上而下抓住了劍身。令人恐懼的殺意從劍尖傳到手心,而後進入身體後直奔頭部而去,冰冷的氣息讓白炎大叫一聲險些棄劍而逃。
他在幾乎要被淹沒的理智種用力抽回長劍,退到遠處劇烈的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