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殺人,不會殺人……”
摯啟隨著月色前行,不知已經走了多遠。直到身後的雄城被夜色吞沒,本該在身後的影子出現在前路上時,他才停了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一直拖在地上的往生劍有些礙事,打算收起來背在身後。可就在此時,幾道影子突然從他身前冒了出來。
“真的是一個人?”
幾人都黑衣黑面,這句話不知是在詢問摯啟,還是在安慰自己。
摯啟沒有理會他們,默默將劍包起來束在身後。幾人還未有所動作,官道兩側又有數道身影走了出來。
這些人偽裝的很好,並且很默契的沒有相互打探。他們此行的目也很簡單,就是已經重新邁開步子的摯啟。
“我勸你還是別動!”
所有人同時祭出靈兵。面對摯啟這個修行界有名的殺神,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可能會留下一條人命。
摯啟依舊自顧自的走著。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多看這些人一眼,他停下來的真的是因為影子來到了身前,劍也的確有些礙事。
映照在兵器上的月光打在他臉上,微弱的光芒讓眾人看清了他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他們不知道在那個院子裡發生了什麽,可從摯啟的狀況看來,應當是一件對他們有利之事。
眼看著摯啟一步步靠近,身前的幾人不由得退後了幾步,盡管他們的兵器離他只有一尺之遙。
“噗!”
側面突然飛來一個石塊打在摯啟身上,令所有黑衣人都握緊了兵器。石塊上附著的力道讓摯啟朝一邊踉蹌了兩步,隨後他便就著這個方向繼續向前,完全沒有停下來動手的打算。
“他真是摯啟?”
這些人大多從丹城就跟著了摯啟與寧櫻身後,斷然不可能認錯這張銘刻於心的臉,即便此刻沒有了半分自信與從容。
可將方才表現與摯啟在修行界中的赫赫威名對比起來,他們又不得不對自己的肯定起了疑心。
“我可是從丹塔就盯著他呢,絕對錯不了!”
“不錯!”
這句話重新令他們重拾信心,黑暗中有不少人咧嘴一笑,心中已有定計。
“嗖!嗖!嗖!”
數道破空聲同時響起,在短暫劃開月光之後重重的打在摯啟身上。沉悶的撞擊聲從摯啟周身傳出,附帶著一抹飄散在月色下的煙塵,還有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來自不同方向的衝擊力令他左右搖擺,呆滯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痛苦,本就沒有血色的面龐更白了幾分。可他沒有倒下,也沒有停下,腳步依然沉重向前。
“嗖!嗖!嗖!”
更密集的破空聲響起,夾帶著駁雜的靈力波動。與方才投石問路的試探不同,這次的偷襲力道強勁直奔要害,儼然是殺人的路數。
“嘭!嘭!嘭!”
撞擊聲不絕於耳,摯啟宛如一個在風中左右飄蕩的紙人,直到風聲消失時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他還蹣跚著向前,只是嘴角已經掛滿了鮮血。
黑暗中的人群發出一陣低呼,在確定對方不會反抗且受傷之後,他們才從陰影中顯出身形。
“我要這把劍!”
“五行戒歸我!”
“那我就只能拿他的人頭去岩夷城了!”
他們絲毫不理會還在前行的摯啟,便已經將他身上的所有東西分割完畢。只是隨著顯露在月光下的身影越來越多,這場夜鬥注定難以平和收尾。
“咚咚咚!”
三把形狀各異的靈兵同時出現在摯啟背後,還未傷及他分毫,三把兵器便架在了一起。他們的目標都是摯啟背後的往生劍,可當劍唾手可得時,所有人都成了自己的敵人。
“鐺鐺鐺!”
摯啟身側也響起一陣金鐵之聲,這是衝著五行戒去的黑衣人在彼此相爭。摯啟身負無憂殿寶藏的傳聞一直令很多人深信不疑,因此這一批人最多、也出手最狠。
至於在摯啟頭前交手之人,是這些人中實力最弱者。他們名為取摯啟的人頭,可招式之間疲軟無力,目光不停掃過其他兩批黑衣人,存的是漁翁得利的打算。
三批人將摯啟圍得水泄不通,雜亂的五行靈力在身側激蕩,不時還混雜著嘶吼與慘叫聲。可在這樣的環境下,摯啟依舊踉蹌前行,仿佛圍著他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哈哈,劍歸我了!”
留下了一路斷肢殘臂之後,背後的殺戮似乎將要分出勝負。鮮血浸濕了摯啟背後的黑布包,他卻渾然不覺。直到一隻大手搭在劍柄上,他一往無前的步伐終於停了下來。
“不能殺人,不會殺人。”
他又開始重複這句話,可下一瞬一隻斷臂便從背後落到他腳下,緊隨其後的還有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三位意在往生劍的競爭者都重傷出局,兩道新出現的身影從高處落下,令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兩人從月光中走出時,竟然沒有蒙面。
“你們可以走了,他是我的!”
來人還未走近,囂張的言辭便令所有人皺起了了眉頭。
“就憑你們兩個?你當自己是誰?”
“我們有兩個人,是因為他。至於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我一人足矣。”
在幾乎目中無人的自信下,眾人終於看清了兩者的模樣。一個黑衫的年輕人,手持一把石鐧,另一個是位懶散的中年男子,目光一直盯著摯啟。
兩人獨特的氣質令所有人一愣,但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乾坤鐧!你是樓晟!”
“樓晟!”
聽到這個名字,摯啟猛地抬起頭,緩緩轉過身來。其他人弄清了對方的身份後,頓時也沒有聲音。
作為曾經的地勢榜第三,樓晟的名字不可謂不響亮。尤其是當年無憂城宗門與散修大戰,他隻身對戰命境的身姿,至今還被不少人津津樂道。
可隨著他在衡州城外敗於摯啟之手的消息傳出,此後又多年不在修行界走動,之前積累的名聲也漸漸被後起之秀取代。
尤其是摯啟與寧櫻雙雙登上天命榜後,昔日聚焦在樓家是目光早已移向臨安城。
如今他手持乾坤鐧再次出現,眾人一時間摸不清他是修為大進,還是瞧準了摯啟此時魂飛天外的狀態。
“樓晟又怎麽樣?我們這麽多人還怕一個勢境不成?”
話雖然說得硬氣,可這些人卻開始慢慢朝同一個方向靠攏。畢竟這裡離建康城不遠,樓晟或許實力有限,但樓家向來深不可測。
“嗖!”
說話之人話剛落音,不遠處的樓晟突然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此人身前。右手掐著對手的脖子將他緩緩舉起,樓晟身後強大的天地大勢壓得所有人彎下了身子。
“虛空飛渡、勢隨心至!你、你踏入命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