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淳的出現出乎摯啟的預料,更讓他驚訝的是目前所處的環境。他越過身邊的兩人看向遠方,才發現三人處在一片環湖的岸邊。
岸邊水草繁盛,足以將三人的身形遮住,在暖陽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上,不時有魚兒越過水面。而在這片湖的最中央,是一座布滿草木的小島,小島被密集的枝椏遮住看不清內裡,但外圍一棵結滿桃果的桃樹,卻是如此熟悉。
“不是我是誰,不是我你倆就死在那冰絕環地了!你們逃命倒是挺會挑地方,沒等後面的追兵上來,自己就跑進絕地之中,還差點要了我半條老命!”葉淳喝下一口酒,喘著粗氣沒好氣的說道。
“那個,葉前輩,當時我們只是不辨方向,胡亂跑了一氣而已,並不知道會有如此詭異的地方。”摯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知道你們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救你們,還糟蹋我釀了半輩子的好酒!”
“前輩,什麽是冰絕環地?”
“你退到身後的那片林中就知道了!”
摯啟不知道葉淳給他喝的是什麽酒,此時他體內有一股強大的熱流在四處流竄,將陷入沉睡的身體漸漸喚醒。他掙扎了幾下之後就穩穩的站了起來,轉身走出幾步之後,行走已無礙。
摯啟記不清從何處到了這片湖邊,不過當他踏入林地,一股熟悉的寒意撲面而來之時,他便記起了自己在其中的苦苦掙扎。不過片刻功夫,他就帶著滿面霜寒回到了兩人身邊。
“好詭異的寒意,好詭異的地方!”
“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若不是前輩搭救,我二人必死無疑,之時此地又是何處,為何一片風和日麗的景象?”
“此處叫水靈眼,是天地孕育而成的靈地。據傳天地初開、萬物始生之時,世間因彼此爭鬥,秩序混亂不堪,後天地使萬物歸序後,雖然天下一片祥和,但也留下了許多手段確保這片祥和一直持續下去,這處水靈眼便是其中之一。它具有掌控天下水勢之能,鄱西郡東部糧產豐富,便是這水靈之地的庇佑之功。”
“如此靈地,不會招來人覬覦嗎?”
“怎會沒有人惦記?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人試圖掌控這片靈地,這片靈地不僅是天下水修之本,更是整個南朝的生死命脈。但他們大多被身後這一圈冰絕環地擋在了外面,即便有少數借著修為高深、靈物奇異闖入了這水靈眼中,也都在那個小島前功虧一簣。”
“那座小島?”摯啟好奇打量著湖中央。“看不出有何奇異之處。”
“你當然看不出,等你靠近它的時候,它才會張開獠牙。”
“島上有凶物?”
“對闖島之人來說,是至凶之物,但對於這世間來說,卻是一等一的靈物。”
“究竟是何物?”
“是一個自萬物歸序之時便存活至今的水靈!”
“水靈?我曾見過風靈與火靈,都是些凶厲嗜殺之物。”
“那不過是些借勢而成的粗蠻靈體而已,這座島上的水靈,自出生起就靈智已開,與修行者無異。”
“那就是說,它自天地初開時便修行至今?!”
“不錯!”
摯啟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不知道自天地初開至今已有多少年,但這個水靈肯定是世間修行時間最久的生命之一。其實力已經不是他能夠揣度,即便葉淳提起它之時,也是滿臉敬畏之色,難怪從古至今都無人能將這水靈眼佔為己有。如今他與這個絕世的水靈只有一湖之隔,令他不由得悄悄後退了幾步。
葉淳見狀咧嘴笑了笑,他想起自己頭一次來到此地的時候,比此時的摯啟也好不了多少。只有旁邊不知水靈為何物的葉彤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片湖面,不時對湖中的小島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那島上的果子看著不錯,我去摘幾個來解解渴!”
“慢著!”摯啟趕忙叫住她。
“怎麽了?擔心我落在湖裡?放心好了,習武這麽多年,這點輕身功夫還是有的!”
“島上有危險。”
葉彤依舊有些向往的看著島上,顯然是沒將摯啟與葉淳的對話聽進耳中。摯啟扒開水草捧起一捧湖水,發現除了有些許靈力之外與尋常湖水無異,湖中的魚兒也都是些常見的品種,只是更肥美些。只有島上的花與果在這個不屬於它們的季節開放,讓他有些無法理解。
他將這捧湖水灑在臉上,甘甜的感覺隨著水珠流入了嘴中。摯啟突然有種登島的衝動,想嘗嘗樹上掛滿的桃果是何味道。他轉頭看向正在喝著酒的葉淳,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陣之後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子,是不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前輩,我們現在能出去嗎?”摯啟壞笑道。
“進來的時候花了我不少力氣,需要調息一陣。不過外面可還有不少人結網以待,你確定要現在出去嗎,動手的事老頭可不會摻和。”
“這樣啊……既然出不去,左右無事,不如上去看看?”摯啟壞笑道
“好啊好啊!”
對於摯啟的這個提議,葉彤歡快的拍著雙手附和,卻遭了葉淳的白眼。
“尋死的事老頭也不摻和!”
“前輩可曾登過島?”
“不曾。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雖然不曾上去,但在岸邊見過它的威勢。那時的我在它面前生不起絲毫的抵抗之心,即便是現在,我也不敢輕易接近它!”
“這麽厲害?”
“像你這樣的小家夥,它吹口氣都能刮死你!”
摯啟絲毫不懷疑葉淳話中的真偽,不過他還是想上去看看。此時他看著島上的花與果,就好像幼時站在後院的桃樹下,等待第一個成熟的果實那般期待。他突然轉身看著葉彤,似乎想起了什麽。
“你站在此地不要動,我去摘兩個桃子!”
葉彤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只見他高高躍起落在水上,在水面輕點兩下之後穩穩的站在了湖中的小島上,桃樹就在他伸手可及之處。看著摯啟踏水而行的瀟灑模樣,她雙眼放光的看向葉淳。
“丫頭,想也別想!”
“淳爺爺你先別動,我也去摘兩個桃子。”
一道紅色身影在水面上點起淺淺的漩渦,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之後,帶著一股勁風落在了摯啟身邊。岸邊的葉淳罵罵咧咧的猛灌了一口酒,摯啟則扶住葉彤在這個局促的落腳之地上站穩。
兩人默契的伸出手托住了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桃果,然後輕輕一拽落入了手中,回身在湖中清洗乾淨之後送入了口中。一股甘甜的味道從口中直入肺腑,葉彤如同久旱逢甘露般開心的呻吟起來,而摯啟則感受到了汁液間蘊含的淡淡靈力。兩人飛快的將手中的桃子吃完,貪婪的再次看向頭頂的果實。
“不問而取是為盜,現在世間的年輕人已經如此不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