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十五六歲的模樣,襦裙、襟衫都是火熱的紅色,再加上她因為生氣漲紅的俏臉,倒與他火爆的脾氣十分相配。她見摯啟似乎在發呆,舉起手中的馬鞭惡狠狠的在空中揚了揚,煞是可愛。
“問你話呢!”
“姑娘,在下停在原地尋路,好像是你勒馬不及撞了過來。”
摯啟看著她一幅興師問罪的樣子覺得好笑,對她顛倒黑白的本事也有些佩服。
“官道是用來趕路的,誰讓你在路中間停住擋了我的去路。”
“這個......”她一番強詞奪理倒讓摯啟無話可說。
“算了,本姑娘著急趕路,今天就繞過你了。記得這次的教訓,別人可不像我這麽好說話。”
摯啟苦笑著看她牽住了那匹棗紅馬準備繼續出發,但馬似乎出了什麽意外,被她牽著一直在原地打轉。她用馬鞭抽了幾次之後,那馬居然繞了幾圈之後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她憤憤的對著馬又抽了幾鞭,見著馬沒有要好轉的意思,抬頭看著摯啟和他身邊的馬眼珠亂轉。
“本姑娘改主意了,要用你的馬當作賠償。”
“姑娘,你可是說了不追究的!”
“我的馬因為你受了傷無法趕路,你賠我一匹馬不是理所當然嗎?”
“姑娘,我也要趕路,你把我的馬要了去,我豈不是要步行。若是路上遇到什麽豺狼野獸,還有可能要丟了性命。”
“哎呀!真是麻煩,我怎麽這麽倒霉遇到你。算了算了,你也上馬,我載一程!”
她此刻已經騎到了摯啟的馬上,不耐煩的伸出手要拉他上馬。摯啟本來還有些猶豫,但見著嫌棄的眼神之後,突然有種惡趣的想法湧上心頭,搭著她的手坐在了她身後。
她的手柔軟而溫暖,身上有少女淡淡的香味,混雜著在六月趕路帶來的汗水味,是一種與她性格十分貼切的味道。摯啟將雙手放在她腰間,引來她又一道惡狠狠的目光。
“我警告你,扶著也就罷了,若是想佔本姑娘便宜,小心我把你哢嚓了!”
“哢嚓?姑娘,我不過才十歲而已,你說的這些我並不太懂。”
“你才十歲?不像啊!”摯啟因為修行之故,身材的確比同齡人要高大出許多。
“貨真價實的十歲。”
“十歲就敢一個人騎馬出門,還在官道上分不清方向?”
“我膽子大,不過頭一次獨自出門,有些迷了方向。”
“先說好,我也不佔你便宜,咱倆共騎到下一個驛站,然後這馬還給你,我再買匹馬趕路。”
“姑娘真豪傑,在下佩服!”
不管他的話中的真假,女子聽到摯啟的這句時顯得十分開心,一揮馬鞭打在馬背上,向著東北方向踏塵而去。
兩人共騎的速度並不快,她也不敢太過催趕身下的馬匹,以免步了之前那匹棗紅馬的後塵。摯啟坐在馬後聞著夏風吹過樹林帶來的生氣,還有她飄起的頭髮掃過臉頰的微微香氣,終於感受到闖蕩江湖的美好之處。
“在下摯啟,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葉彤,打聽這麽多作甚?”
“只是為了好稱呼些,葉姑娘這麽著急,是趕往何處?”
“隆興府!”
“原來葉姑娘也是去隆興府!”摯啟聞言一喜。
“你我同路?你可別懷了什麽壞心思,我可不是好惹的。”
“多慮了,我是要去江州,途經隆興府而已。”
“真的?”葉彤謹慎的看著摯啟。
“真的。若是葉姑娘識得前路,我只需跟在馬後便可!”
“這路我跑過幾次,自然是識得的,既然是同路,那你就跟著吧。”
兩人到達驛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葉彤掏出銀錢在驛站買了匹馬,只是比尋常商家要貴出許多。她見摯啟有些不解,便解釋了一番。
原來這驛站本只是為來往官員更換馬匹、休憩用,只是從袁州到隆興府,大多不會走這條道,因此許多閑置日久的馬匹就會被驛官偷偷賣給了來往的路人。
不過馬可以賣,驛站還是不讓進的,他們今夜只能在驛站不遠處的一座小客棧住下了。
客棧的確不大,說是二層,卻比袁州城中酒樓的一層還要矮一些。而開在此地,過往的大多是些來往偏僻縣鎮的行商和江湖人,並沒有多少利潤可言。也就是因為此處偏僻,當摯啟和葉彤走進客棧時,堂中坐著的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露出了異樣的目光。
“老板,兩間客房!”
“姑娘,不好意思,今日客多,只有一間了。”
“只有一間,我們兩人怎麽住?”
“這......”
葉彤有些不悅,掌櫃的面露難色,正在兩人有些為難之時,一道嬉笑聲在堂中響起。
“來的時候卿卿我我共乘一騎,怎麽到了客棧卻要分房而眠。莫不是私奔的小鴛鴦怕惹了閑話?那不如姑娘到我房中睡,我臉皮厚,不怕那些閑言碎語。”
說話的是個精瘦的鷹鉤鼻男子,戲謔的目光中不時透出一絲精芒,看來是個有些實力的江湖客。他話音剛落,眾人便哄堂大笑,這些人雖然不至於像男子一般存了齷齪的想法,但也不介意看一場熱鬧。
摯啟身旁的葉彤緩緩轉過頭,怒視著精瘦男子,鼓起的俏臉讓眾人對摯啟都有些豔羨。
“一個大男人卻像個婦人一樣嘴碎!”
葉彤毫不客氣的揮起馬鞭打向那個嘴碎的男子,男子輕蔑的一笑,一個小姑娘的隨手一鞭在他看來毫無威脅。他伸出手握向馬鞭,腦中還盤算著順勢將葉彤拽到身邊羞辱一番。
正當他為自己的齷齪想法洋洋自得時,已經落在指間的馬鞭突然在空中變換了方向,在一道響徹大堂的清脆鞭聲下,抽在了他的左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臭娘們,找死!”
男子暴怒而起,飛身撲向葉彤,他身形敏捷,幾個跳躍便越過了兩人相隔的幾張桌子,確是個功夫不俗的江湖客。葉彤見狀將剛收回的馬鞭繼續抽出,此起彼伏的鞭聲在大堂中“啪啪”作響,男子幾個閃身避過葉彤的鞭影之後,已經離她越來越近。他眼中故作淫邪的光芒,讓葉彤臉色十分難看。
“啪!”
又是一聲鞭響,然後就是一聲慘叫,奔著葉彤而來的男子得意之下沒躲開從身後襲來的馬鞭,後背被打的衣衫破碎、血染碎袍,重重的摔在身前的桌子上,將桌子和桌上的杯碗都砸得粉碎。
“哎喲,我的桌子!”
葉彤沒有理會心疼桌子的掌櫃,對著地上的男子又是一陣馬鞭揮過去。男子後背的傷勢讓他有些疼痛難忍,在地上翻滾著躲過幾次之後,還是被馬鞭再次打在身上,躲閃之間又打碎了幾張飯桌,讓一旁的掌櫃哀嚎連連。
又捱了幾鞭之後,男子身上已經有些血肉模糊,對著葉彤一陣好言求饒之後,她才收起長鞭目送他離開了客棧。葉彤十分滿意的看著他的背影,又拿出一塊銀子放在了櫃台上。
“現在有兩間房了吧?”
“姑娘,你這......”
“別說我不講理,這塊銀子算是賠付我打碎的桌椅,至於剩下那些被他砸壞的,你去找他!”
掌櫃苦笑著接過銀子,然後拿過房牌遞給兩人,兩人在堂中眾人複雜的神色下走上了二樓。
“這小姑娘好俊的身手!”
“褚老三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這兩人路上怕是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