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在江州素有惡名,做了不少喪盡天良之事!”沈曦的語氣有些陌生,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既是惡人,我們便是做了件善事。”
伏遊將善惡看得極為簡單,也沒有追問地上的惡人是如何倒下的。沈曦呆立了片刻之後,身上的氣勢慢慢散去,恢復了幾分兩人熟悉的模樣。
摯啟走到死去的長老身旁,摸索了一陣之後掏出不少東西,除了幾件不堪入目的褻衣之外,便只有一塊黑紅色的令牌。與之前弟子正面刻著一座城池的令牌不同,這塊背面還有一團火焰的圖案。
摯啟將令牌握在手中,同時拿出三塊方才收集的弟子令與三套從他們身上扒下的衣服遞給身旁兩人。
“有了這塊令牌,前路應該能通暢些。”
當三人走完第二天的路程時,手中的令牌果然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除了憑借它贏得幾批看守弟子的信任,輕松將其製服之外,就連第二位長老也是啐了一聲“老色鬼”之後,輕松將三人放了過去。不知他是對口中“老色鬼”的實力有信心,還是對幽炎城的地下傳聲之法過於自信。
離開第二位長老駐守的石室之後,他們休整了片刻之後繼續前行。而當他們越過第一批看守弟子之後,地道中熟悉的熱意又回到了身邊。隨著他們的繼續深入,前方的熱意越來越強,守衛的弟子也越來越密集,三人意識到距離目的地可能不遠了。
“前方應該就是幽炎城底了!”
“不錯,可有什麽打算?雖然我們靠著這身瞞天過海到了這裡,但前面可是幽炎城的根基之地,肯定會有高階修士把守,怕是很難混過去了。”
“我倒是想到個辦法。”
摯啟伏在二人耳旁開始說了起來。
程炫是幽炎城的實權長老之一,主管城中的修行資源分配,深得城主——也就是幽炎宗宗主的賞識。再加上他本身勢境大成的修為,在城中也算上排得上號的人物。
這個月本來是他因功進入幽炎塔底修煉的幸福日子,可卻因為幾個弟子的過失,引來了伏凌川對密道的注意。考慮到如今塔中多數長老正處在修煉中,城主便將還未入定的他派出守在了密道入口。
此刻他雖然有美酒在側,又有濃鬱的地火洋溢,但卻因為職責在身不敢沉入修煉之中。入寶山而不能取的痛苦,時刻在他心中煎熬著。
這一日程炫正在這個連通密道的修煉室中喝著酒,突然傳聲的石甕發出陣陣悶響,他端著酒杯頭也不回,扔出一塊石頭止住了石甕的震動。
“又是哪個兔崽子碰響了石甕!”
密道中的弟子出於好奇或是意外傳聲,是常有的事情,程炫守在這裡的三天就已經聽到了四五回。剛開始他還出於謹慎派人前去查看,得知只是誤碰之後,他不僅開口痛罵這幫弟子,也對後來的石甕震響不太上心。如今聲音再次響起,他已經有些厭煩了。
“嗡嗡嗡!”
“嗡嗡嗡!”
連綿的震動聲在石室中響起,程炫放下酒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一聲尚可理解為意外,連綿不停必然是出事了!他走到修煉室門口還來不及招呼弟子,密道的石門突然被“轟”的一聲推開,三名面染塵灰,神色焦急的弟子從門後衝了進來。
“何事慌張!”
“稟、稟告長老,伏凌川從密道打過來了!”
“什麽!”
程炫險些跳了起來,他接過三人遞來的“老色鬼”的令牌,聽著石室中震響不停的傳音聲,面色難看到極點。
“怎麽就在我當值的時候出事了呢!”
“伏凌川莫非想開戰不成!”
“不行,若是讓伏凌川從我這裡破入幽炎塔,我怕是性命難保!”
“你三人立馬去城中通知城主,同時喚醒上層修煉的弟子長老們前來此處禦敵!”
“是!”
程炫自言自語了很久才想起三人,對他們做出安排之後又在門口發出數道指令,原本平靜的幽炎塔底頃刻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而負責傳令的三人看著身邊跑過的無數幽炎城弟子,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藏了進去。
“摯道友好手段!”
“都是些不入流的江湖把戲罷了。”
這三人正是順著密道一路前來的摯啟三人,他們憑著手中的長老令一路或打或騙,終於在臨近這座塔底之時將幽炎城的布局打亂,也趁亂混入了敵方的心臟。如今三人面對陌生而複雜的塔中環境,仔細斟酌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伏凌川與幽炎城不睦日久,可有收集到這座地火塔的信息?”
“幽炎塔在幽炎城中都是極為機密之地,尋常弟子不得靠近,更別說伏凌川了。”沈曦無奈了攤了攤手。
“兩眼一抹黑的往外闖,與羊入虎口無異!”
“我有個想法。”
伏遊與沈曦同時看向摯啟,這一路行來,他的各種手段讓二人大開眼界。
“這座幽炎塔是自下而上搭建, 城中多數人都在上部修煉,我們只要向下深入,必然可以避開前來增援之人,隻待有人回轉之時便可以混入其中。而且塔的根基在地火,下方說不得還隱藏著幽炎城崛起之秘!”
摯啟一番話讓沈曦雙目亮了起來,伏遊也跟著點頭應和。三人小心翼翼的時而融入人群,時而逆勢而行,沿著塔底繞了大半個圈之後,終於發現了一扇與之前所見全然不同的石門。
門上不僅刻著升騰的火焰圖案,更落了鎖,而且門前還有兩個在混亂下巍然不動的守衛。
“站住,宗門禁地,不得靠近!”
“奉長老令調集所有長老、弟子前往密道口抵禦外敵!”摯啟拿出了那塊陪了他們一路的令牌。
“長老令?此地非宗主令不可入,你們趕緊離開!”
“兩位師兄,如今是伏凌川打進幽炎塔了,宗門已經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若是因你二人耽誤宗門大事,讓幽炎城毀於伏凌川之手,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我們......”
摯啟言辭犀利,將二人吼得有些慌了神,他們在石門與三人之間面露猶疑,最後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鑰匙上。
“可、可是.......”
“別在耽誤時間了,令牌在此,一切責任由長老承擔!”
摯啟一把從他腰間將鑰匙奪過來,與伏遊、沈曦二人消失在石門後,留下面面相覷的兩位守門人。
“師兄,我們會不會?”
“宗門大事,又有長老令牌,怪不到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