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什麽東西,如此快的身法?”
“像是個靈體,看不真切。”
“靈體?”
“不錯,天地孕育之靈成形。”
“那,會不會有危險,要不我們先退回去吧。”
摯啟沒有說話,思量片刻之後上前幾步,探出頭看了看郭昇帶出來的土坑,轉身笑著看向兩人。
“我們挖挖看如何?”
摯啟沒有等二人答覆便直接動手。泥土埋的並不深,此前郭昇停止下陷,也的確是探到底了。三人沿著已經有的小坑往下挖了不長的時間之後,就已經摸到了實地。又一番清理之後,一個五尺見方、深約尺余的大坑呈現在三人眼前。
“這是具白骨?”郭昇聲音有些顫抖的詢問。
“不錯。”
摯啟注意到白骨的年月應該是有些長了,除了不知道被什麽利器斬斷的左手落在一旁,還有一段臂骨應該是剛才郭昇陷落的時候踩斷了。
“那這個呢?”
屠烏指著白骨右手邊已經碎裂得只能看出大概形狀、表面也有些斑駁的兵器問道。
“像是把斧子,不過已經碎了。”
摯啟從白骨旁撿起了一塊碎片,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斑駁痕跡,露出原本兵器的顏色。貼在手心有些冰涼,看不出材質的碎片還透出淡淡的靈息,倒是與之前消失的靈體有些相似。
“這是件養兵,應該有些年月了。”
摯啟並沒有說完,若他所料不錯,剛才消失的靈體便是這養兵之靈。但養兵成靈,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兵器主人修為極深,與養兵互哺助其成靈;二是養兵處在某種極特殊的環境中,經過漫長的時間之後自身成靈。
無論哪一種,這都不是衡州城三家在短短這幾年、幾十年的歲月裡能夠做到的。這具埋在泥沼下的白骨,身前修為定然不是三家所能企及,可卻命喪在這密地之中。
“這究竟是個什麽地方?”
摯啟望著靈體消失的方向,在屠烏與郭昇詫異的目光中沉吟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天色有些暗了下來,才將兵器碎片一一收起,又將白骨重新埋了回去。
三人在臨近天黑時找到了一個勉強容納他們的小洞,收拾一番之後又進了些吃食,白日的疲乏在這個擁擠的洞中盡顯。郭昇躺在地上沉沉睡去,屠烏也靠在洞壁上打著盹,摯啟望著離他不遠的黑夜發著呆。
外面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密地的黑夜似乎並不分內外。摯啟猶豫了片刻,挪動有些憊懶的身軀坐在了洞口。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嚇得還未坐穩的他險些又跌了回去。緊接著又是幾道快速從洞口前越過,摯啟輕聲喚醒了睡得正熟的二人,三人靠在一起緊張的戒備著。
“這是些什麽東西?”
“不知道。”
“他們不會進來吧?”
摯啟此刻很想給郭昇講述一個姓石的胖子的故事,但沒等他想好如何開口,一聲淒厲的叫聲在洞口響了起來,然後一道隱匿在高大腐木陰影下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洞口。
“還真來啊?”
摯啟早就見識過烏鴉嘴的不凡功力,在郭昇話音剛落之時,便踏步上前搶攻。他不知道進來的到底是何物,但在如此詭異的時間和地點,只能當做敵人看待。
摯啟一掌拍向剛出現的洞口的身影,手掌尚在身前沒推出多遠,那道身影便一閃而消失了蹤跡,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三人的後方。
“啊!”
鬼魅般的身法讓三人有些失色,郭昇大喊一聲揮動雙手向後一擊,但也如摯啟一般打在了空處。只能勉強容納三人的山洞並沒有對這道身影造成阻礙,三人也在其停頓的片刻間對它有了一些認識。
這是一具不太凝實的人形身影,面容有些模糊,雙眼空洞看不出喜怒之色。
“好像是個靈體。”
三人背靠背圍在一起,緊張的看著此時又已經站在洞口的靈體,此時它已經在洞中繞了一圈。突然它臉上出現一絲變化,然後身形一閃朝著屠烏衝去。
“當心!”
摯啟出口提醒二人,右手順勢拔出桃枝,在逼仄的山洞中沿著靈體移動的方向揮出一擊,它原本快速的身形因側身躲避慢了下來。
而此時郭昇雙臂閃出微光擋在屠烏身前,與遲來的靈體相撞發出一聲悶響。雙方各自向後退出幾步,突然一道金光閃現,直衝還未穩住身形的靈體。
“唧!”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再次響起,它再次出現在洞口位置,不過此時身形似乎渙散了幾分,臉上還能看出憤怒的神情。顯然三人配合之後,屠烏的一擊給它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唧!”
又是一聲尖叫,不過這次並非對著三人發怒,而是朝著洞外的黑夜召喚。
“不好,它這是在呼喚同伴。”
三人顧不得陣型,紛紛出手阻止,但它因為受傷似乎謹慎了許多,只是倚仗身法迅捷不停閃躲,口中的尖叫聲一直未停。
不到半刻鍾工夫,三人未曾碰著它的衣角卻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而此時洞外已經有數道模糊的身影快速接近。
“此地太過狹小,若被合圍,恐就成了籠中鳥。”
“雖然都說密地的夜裡十分危險,但總好過被一堆靈體堵在此處,準備逃!”
三人調整陣型,合力朝著洞口發出一擊,將原本即將圍住洞口的幾道靈體打散。然後屠烏與郭昇在前、摯啟在後從洞中一躍而出,朝著一個方向衝了出去。身後的靈體齊聲尖叫,身形一動衝散了眼前的迷霧,緊跟著三人而去。
靈體速度極快,幾個呼吸的工夫,在三人後方的摯啟就看到了它們模糊的身影。他不得不連續出手減緩對方的速度,同時提醒前面的兩人加速。一刻鍾的的時間過去,六道靈體已經將三人半包在圈中,摯啟在持續攻擊之下有些疲乏,於是只能三人輪轉。
前路不可知、周圍強敵環伺再加上持續的消耗體力,三人漸漸覺得有些不支,身上也在與靈體交手之時留下了幾道不大不小的傷口。
更重要的是,靈體每次創傷屠烏與郭昇二人之後,他二人都會覺得體內的金、土兩行之力會流失一部分,而摯啟卻沒有這種感覺。
“唧!”
處在三人行進右側的靈體突襲而至,摯啟此時在前方回轉不及,後方的屠烏正在應對其他靈體,本在中間處於休整期的郭昇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一擊。
靈體“唰”的一聲在三人頭上穿過,在郭昇的臉上留下一道傷口,他隻覺得有一股虛弱感湧上來,腳下踉蹌一步伏在了摯啟後背上。
“俺有些遭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