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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泗京南》第306章 重回安慶府
  陶真這一覺睡得很沉,甚至連安頓好一切的船主送來晚飯時,她都還沒有醒來。船主是個懂的察言觀色的老江湖,之前對他們諸多照顧,多是礙於委托之人的顏面。如今對待摯啟兩人,卻是打心底的敬意。在他看來,能與玄羅這等神仙中人同坐對飲者,必然也不是一般人。

  船主的過度殷勤讓摯啟頗有些無奈,他不想拒絕對方的善意,卻又擔心擾了陶真難得的好覺。所以當第二日清晨叩門聲再次響起時,他心中委實有幾分惱怒。

  “船……,秦前輩!”摯啟萬萬沒想到,門外站著的居然是依舊蒙著面紗的秦煙。

  “你好像不太歡迎我?”

  “沒、沒有,只是……”

  “是陶家那個小丫頭吧,到我房裡說。”

  “前輩竟然一直在船上?”

  在船艙中拐了個彎,摯啟驚訝的發現秦煙就住在他們不遠處。

  “別以為棲鳳樓辦事密不透風,她只是猜準了大宗門不會相信你得了寶藏的流言,瞞過那些低階修士即可。至於你身上的這把劍,他們還不想因為一把凶兵開罪了冰煞。陶家被滅,他可正在氣頭上呢!”

  “前輩可知戕害陶家的凶手是誰?”

  得知自己並沒有被大宗門與大修士惦記上,摯啟稍松了口氣。可他對於陶家之事,依然難以釋懷。

  “那日我並不在建康城,不過想來在城中也沒什麽用。若是凶手如此容易被人發現,霧隱山和丹塔也不會弄出這麽大動靜。”

  “前輩也沒有頭緒?”

  “我知道你與陶家關系很深,心中有恨。可你能平安的逃離建康城,這幫神秘的凶手也是出了一份力的。”秦煙似乎並不怎麽擅長安慰別人。

  “我倒更希望他們能不出這份力。”摯啟輕聲嗟歎。

  “好了,凶手的事你不用操心,對於未知的強大勢力,各大宗門比你還要著急。你們還是安心修煉,若是凶手真的浮出水面,你們也要有上門尋仇的實力才行。”

  “多謝前輩教誨,另外此物還在晚輩手中。”

  摯啟從五行戒中拿出一個霜白色的玉瓶,遞給了秦煙。

  “晚輩只是有一事不明,當日樓高已經將定魂冰拱手送上,前輩為何又要將其退還作為賭注呢?”

  “和樓家是場交易,交易不成還收了靈物,便是欠了人情,所以我才還了回去。”秦煙接過玉瓶細細感受上面的寒氣。“如今從你手上取得,其實也是欠了人情的。不過比起樓家,我倒是更願意欠你這個小家夥。”

  “那個,前輩,這定魂冰可否分我一些?”

  “我記得你說過不認識這東西。”

  嘴上的詢問並不妨礙秦煙手上的動作,她取出另一個玉瓶,將一半的定魂冰分入瓶中。僅僅幾個呼吸,摯啟竟然背後冒出一股涼意。

  “我只需一半足矣,只是你要它有何用?”秦煙遞過玉瓶。“難道你真的得了無憂殿秘藏,連忘憂丹的丹方都得了去?”

  “前輩就別取笑我了。”摯啟苦笑一聲,背後的涼意更甚。

  “好了,將東西拿上走吧,權當是還你一半人情。至於另一半,若是我此次西行能活著回來,自然不會虧待你。”

  “前輩是要去極西之地嗎?”

  “你居然知道極西之地?那地方你還是少打聽為好。就算他日西行,也盡量不要靠近。還有今日出手的那個家夥,也是自西邊而來,離他遠些。”

  “前輩認識他?”

  “不認識,就是感覺有些詭異。好了你走吧,那小丫頭要醒了。”

  自從那場醉酒之後,陶真的情緒便好了很多。不僅不再癡坐在船尾一動不動,每日裡還會主動進食,就連平日裡怠惰的修行都勤奮了起來。

  可摯啟卻知道她並不是放下了悲傷,從她再沒有出現笑容的臉上他便能看出,陶真只是將所有一切都藏在了心中。

  摯啟不知該如何勸誡,也不想去勸誡,如今的局面,總比她不知不喝的自殘之舉要好上許多。

  陶真的這種情緒一直保持到客船到達安慶碼頭。當薑靈出現在碼頭的刹那,她脆弱的一面再也無法隱藏,飛身撲入薑靈懷中大聲痛哭。

  摯啟在人群中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身影,他們都圍在陶真身邊輕聲安慰著,甚至還有幾個也情不自禁的哭了起來。

  摯啟不忍面對如此悲戚的畫面,扭過頭看向身後的江面,目送承載著秦煙與玄羅的客船緩緩西去。

  “我們收到關於陶家的消息,就立馬派了人前往建康城去接你們。沒想到他們才出發兩日,師父便說你二人已經啟程往安慶府而來。”

  從安慶碼頭前往若寒山的官道上,薑靈與陶真、摯啟三人乘坐著一輛馬車。陶真在遇到薑靈之後久違的放松了下來,已經伏在她懷中安穩的的睡去。為了不吵醒日漸憔悴的她,摯啟與薑靈的交談盡量壓低了聲音。

  “是城中的一位前輩幫了我們。”

  “我們收到了霧隱山和丹塔的通告,事實真如他們所說?”

  “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的毀了整個陶家,的確不是一般的勢力能做到的。”

  “好在夭夭活下來了。”

  “可她再也活不成以前的樣子了。”

  在兩聲無奈的歎息中,馬車一路西行。當進入安慶府西部的群山時,兩旁連綿的山勢和蔥蔥的草木展露出濃鬱的生機,將眾人心中的沉悶衝刷了幾分。

  陶真趴在窗邊望著車外飛逝的風景,不時插入薑靈與摯啟的話頭中,雙目中恢復了些許神采。

  “夭夭也有好幾年沒在山上長住了,這次還是住在我殿中吧。”

  “夭夭?”

  見陶真沒有回應,薑靈又叫了一聲,可她卻似乎癡迷與窗外的景色,好久才回過神來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姑姑,你說會不會是我害了父親和家人。”

  “傻丫頭,瞎想什麽呢!”薑靈將陶真攬入懷中安慰著她。

  “可是當年那位前輩叮囑我們要守住秘密,否則將有大難臨頭。我才與摯啟哥哥說了那些往事,家中便遭了難。”

  陶真再次忍不住抽泣,而薑靈輕輕拍打著她的右手卻突然頓在半空,臉色僵硬了片刻才恢復正常。

  “你想起來了?”

  “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都想起來了。”

  “不過碰巧罷了。那個前輩雖然話說的很重,可看面相便知道是個良善之輩,只是嚇唬我們的。”

  “真的?”

  “姑姑何時騙過你。”

  得到薑靈肯定的答覆,陶真如釋重負的收起了即將掉下的眼淚。為了緩解她對那段記憶的恐懼,摯啟拿出了那塊已經變幻模樣的鐵牌。熟悉而又陌生的從鐵牌上傳出,果然吸引了陶真的注意力。

  “這個東西,好像在哪裡見過。”

  陶真的話引起了薑靈的共鳴,兩人同時打量著摯啟手中的令牌。

  “這就是你在山墳中得來的那塊書鎮。”

  “書鎮?”陶真在腦中搜尋著關於它的記憶。“居然變成了這個模樣!”

  她很快想起了在山墳中獲取的唯一戰利品, 之前因為記憶被封存,一直在找尋這個東西的來歷。如今想起它時,居然已經模樣大變。小心從摯啟手中接過,翻轉撫摸著兩邊的圖案,口中還念念有詞。

  “浮生?什麽意思?”

  摯啟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而是從戒指中拿出了自己的那塊令牌。

  “還有一塊?”這次連薑靈也驚訝得坐直了身子。

  “這是我六歲那年,一個奇怪的老頭拿來抵當飯資送與我的。”

  “當初你沒說,是因為兩塊令牌不一樣?”薑靈思慮得更仔細。

  “這兩塊鐵牌最初都不起眼,在山墳的書箱中發現它時,我便認了出來。只是那時人多,又是初識,所以未向你們提起。”

  “它們是何時發生變化的?”

  “我身上這塊是在十歲生辰之夜,夭夭這塊是在陶家出事那天。”

  “也就是說,都在家中遭逢大難的時候?”

  薑靈的話引起了摯啟的警覺,兩次變化時他都沉浸在悲痛中,不曾察覺兩者的共通之處。如今看來,的確太過巧合。

  “這裡還有一處變化。”

  摯啟將令牌並在一起,兩條穿過縫隙匯聚在一起的亮線再次出現,並且在短暫的彎曲之後,依舊指向西南。

  “這是何意?”

  “我也不清楚。在建康時它便指著西南方向,如今已經到了安慶府,卻還是這般模樣。”

  薑靈將令牌接過來,來回翻轉著打量了許久,最後將它還給摯啟,對著他搖了搖頭。

  “等回去問問師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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