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兵還是太脆弱了些。”
“不過兵器上的血脈之力可夠他喝一壺的了。”
由殘兵化成的齏粉所攜帶的血脈之力穿過鱗甲滲入了皮膚中,他此時的痛苦便是兩種血脈衝突之下引發的後果。他身上的鱗甲依舊堅固,可鱗甲之下卻冒出陣陣青煙,整個人如同點燃了一般但看不到絲毫火焰。
此時前方勁敵倒地,後方大批敵人被阻,五人已經直面他們的目標——種魔。陶真在邢離的掩護下扶著玄澈走上前,樹下虛弱的種魔已經感知到了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
他試圖抬起手,又想睜開眼睛看看送他最後一程的敵人,可孱弱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他完成任何動作。
“誰來?”
這一擊本該是玄澈出手,可如今她行走業已蹣跚。其他人對這種認知之外的生物都十分警惕,不敢輕易有所動作。
“我來吧。”
見到幾人都沒有出手的打算,玄澈拄著玄晶劍艱難的上前幾步,卻險些摔入摯啟懷中。摯啟將她扶起送還到陶真身旁,然後深吸了口氣。
“還是我來吧。”
摯啟從五行戒中拿出另一把凡兵,這是他為此次人魔之行特意準備的。他摸了摸兩側的劍刃,與種魔身上不起眼的鱗甲對比了一番然後緩緩刺出。
似乎是感覺到死亡就在眼前,種魔已經沒有多少生機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被擋在外圍的人魔們也開始憤怒的嘶吼,不停衝擊著邢離布下的火焰屏障。
“快點,我要堅持不住了。”邢離滿頭大汗,回頭對著四人吼了起來。
“噗嗤!”
鐵劍輕松刺破種魔的薄薄的鱗甲,沒入了血肉當中。癱坐著的種魔輕哼了一聲,還沒等劍尖刺破心臟便沒了動靜。
摯啟繼續前刺,直到劍尖透過他的身體扎進了背後的樹乾中,呆立了片刻見到並沒有什麽意料之外的變化,他心中暗暗舒了口氣。
幾位同伴見著種魔已死,也各自安下心來。邢離全力施為將瘋狂的人魔擋在外圍,蕭攸則與陶真扶起玄澈殺入敵群,試圖在包圍中打開一個逃生之口。
同伴激戰正酣,摯啟也欲轉身加入戰團中。可就在他從拔出鐵劍的一刹那,地上已經毫無生機的種魔突然開始劇烈的抖動,隨後不等摯啟有任何反應的時間便整個炸裂開來,化作一片黑霧直衝他而來。
“這是什麽!?”
意外還是出現了。摯啟以最快的速度收劍回身,飛身朝著同伴奔去。人魔的異變業已超出了他的預料,而如今死後的種魔所化的黑霧,是他萬萬也不願觸碰的東西。
眼見著陶真三人就在前方,可身後的黑霧卻如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放,無奈之下摯啟隻得調轉方向將其引開。
“師兄!”
看到離他們而去的摯啟和詭異的黑霧,陶真驚呼出聲。已經與三人匯合的邢離試圖回頭解救摯啟,卻被圍上來的人魔分隔開來。如今摯啟獨自陷入人魔的包圍圈中,身後還有一條黑色的尾巴窮追不舍。
摯啟借助身形在高大的人魔中穿梭,試著將身後的黑霧引向敵人。可它卻好像認準了他一般,跟在摯啟後面精準的繞過了所有阻礙,並且速度絲毫不減,如今已經快要觸摸到他的後背。四周的人魔也似乎知道黑霧不會找上他們,與它聯手圍堵著滑膩的摯啟。
“連個死物都這麽聰明!”
“唧唧!”
摯啟暗罵了一句,卻沒想到將一直收在懷中的小灰給驚醒了。小灰在醒來時候十分興奮,躍躍欲試的想要鑽出來。
“小祖宗,這時候就別搗亂了吧!”
“唧唧!”
回應他的是一陣清脆的叫聲,還有一張灰色的貓臉。小灰從摯啟的衣衫中鑽出,三兩下就跳到了肩頭,與此同時因為方才的片刻分心,身後的黑霧已經追了上來。
“糟了!”
一股冰涼而陰暗的氣息透過衣衫撫摸著他的後背,讓他在燥熱的八月感受到一陣寒意。隨著黑霧漸漸搭上自己的肩背,摯啟有種即將湮沒在黑暗中的感覺。
一抹黑色取代了摯啟的目光,他左右躲閃的身形停在原地,逐漸被黑霧包裹其中。四周的人魔不在追趕,退向旁邊默默等待著。
摯啟的意識墜入一片絕對的黑暗中,其中只有怒火與殺戮,還有不見天日般的陰冷。他逐漸被黑暗深處的東西吸引,開始不由自主的朝前走去。
就在摯啟的意識要徹底淪落之時,一道清脆的叫聲突然在耳邊響起,他眼中的黑霧瞬間退去,光明重新在眼前出現。
“唧唧!”
摯啟重獲光明的第一眼,就看見小灰正飛翔在自己頭頂,將黑霧從體內快速吸入它口中。隨著黑霧的吸入,它身上原本灰色的毛發也被侵染成黑色,可片刻之後又開始向灰色轉變,在黑灰兩色之間不停的變幻著。
圍繞周身的黑霧逐漸稀薄,摯啟的目光終於能看向遠處。此時圍在四周的人魔已經退出很遠,望著摯啟的方向面露驚恐,仿佛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一般。陶真四人依舊被圍在圈中,不過隨著他們漸漸靠近摯啟,已經沒有人魔追在身後。
“唧唧!”
隨著一聲輕鳴,小灰重新落在摯啟肩頭,黑霧全部被吸入口中,它滿意的打了個飽嗝。然而就是一隻宛如家貓大小的小獸的打嗝聲,將四周遠遠觀望的人魔嚇得再次退出數十步。
摯啟見狀抱起肩頭的小灰向前一個猛衝,那些身強體壯、被金芒籠罩著的人魔竟然四散奔逃而去。
“有點意思!”摯啟輕笑了兩聲。
“你做了什麽?”
“有這本事怎麽不早亮出來,害得我出了一身汗!”
人魔的突然逃離令四人都感到十分詫異,蕭攸和邢離上下打量著摯啟,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些線索。玄澈蒼白的臉色上雙目閃爍不定,看著他的眼神十分複雜。
摯啟默默的將懷中的小灰塞入衣衫中,他雖然不知道小灰是如何做到的,但此時必定和它脫不了乾系。
“方才那小獸是何物?”玄澈的虛弱並未影響她的眼光。
“一只打發無聊時光的靈獸而已。”
“在人魔環伺的威勢之下還能如此靈動,倒也不凡。”
玄澈並不打算讓摯啟簡單糊弄過去,倒是一旁的邢離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還是先離開此地再說吧,雖然人魔不知何故散去了,但若是再圍過來,我可沒力氣攔住他們了。”
“先走。”
見著蕭攸也讚同邢離的想法,玄澈沒有再說什麽,任由兩人攙扶著自己朝著魔魘林之外撤去。一路上他們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魔魘林在一場大戰之後安靜的出奇。五人一言不發埋頭趕路,玄澈的目光自此不曾從摯啟身上移動分毫。
五人很快在魔魘林外與林空一行人匯合。在付出幾名修士慘死的代價後,隻將人魔引走了很短一段時間,為此他們十分自責。
見到五人平安歸來,他們頓時覺得安心了不少。不過玄澈虛弱的模樣還是讓他們心中忐忑,眾人再也顧不得人魔之事,簇擁著玄澈連夜朝青龍鎮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