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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泗京南》第679章 同赴蜀地
  馬車一路向北,抵達界山之後再向西,是與當初摯啟出蜀地時同樣的路線。

  在兩人過江之後,入蜀的目的就已經很明顯。西面的州府必然會有不死心的人守候,往北雖然繞了些路,但卻能避免許多麻煩。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南朝已經陷入了混亂中,各派根本無暇他顧。

  往北近一個月後,遮天的黑影開始慢慢籠罩在頭頂。摯啟拉開車簾,望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頂的巨山,心中和初見一般震撼。

  “師姐上過界山嗎?”

  馬車很快就要折轉向西,在離界山最近的時刻,摯啟突然開口問道。

  “這幾年我追逐鐵茹,曾到過界山前,但是沒有上去。”

  “往生殿在界山上?”摯啟猛地轉過頭。

  “這些年你沒少見過他們,難道就沒問問?”

  “除了逼我出手殺人,他們沒有說過別的。”

  “倒也符合往生殿的做派。”春朝冷哼道。

  “我聽說界山上壓迫力極強,便是當年的凌煥都無緣登頂。”

  “凌煥本就是個走捷徑的人。”春朝似乎對於丹聖並沒有多少尊敬。“不過據浮生院的前輩所述,界山應該是被強大的陣法籠罩,尋常修士根本走不上去。”

  “浮生院中有人曾上去過?”

  “修為踏入命境之後,境界提升緩慢,有人選擇閉關苦修,也有人選擇四處探索尋求機緣。這些人有的往西穿行在九幽之森,有的往東南出海遨遊,自然也有人將主意打在了界山上。五百年前院中就有這樣一位師祖。”

  “他登頂了嗎?”摯啟對此十分好奇。

  “不清楚。據說他回來之後閉門不出,沒過多久就仙逝了。”

  “看來界山上藏了許多秘密,有機會一定要上去看看。”

  “以你如今身上的諸多牽扯,只要不死,恐怕不去也得去。”

  春朝的目光隨著摯啟望向車外,界山的高大虛影同時映入兩人眼中。山的另一邊是數千年來眾多大修士的向往之地,可那一邊有什麽,卻從未出現在南朝的歷史典籍中。

  摯啟心中突然冒出個想法;那個桃花常開的泗京,是否也在界山的另一邊?

  應天二十八年四月,一路繞行了近三個月後,摯啟與春朝終於抵達夔州。

  幾個月的調養無法徹底治愈他的傷勢,但行動早已無礙。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春朝沒有選擇凌空虛渡,而是沿著山道一路攀行。

  或許是這一招的確起了作用,從鄂州一路行來,他們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倒是踏入的蜀地之時,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煩。

  “前面那個,別磨蹭,褪去帽巾露出面相。”

  山路的出口處多了一處關卡,一群身著玄衣,衣衫上印著人魔圖案的修行者攔在下山的位置,盤查著進山的人群。

  “玄家人!”

  摯啟在蜀地接觸的人很多,玄家無疑是印象最深的那個。

  “幾個小修士,殺了就是!”

  春朝說罷就要出手,摯啟趕忙上前製止。

  “師姐稍等,如今浮生院面臨生死危機,我們還是少惹些麻煩為好。再說了,也不一定是衝我們來的。”

  春朝聞言扭頭看向他,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你小子在外面那麽能惹事,怎麽現在卻畏首畏尾的?”

  “有傷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蜀地玄家獨大,除了對付你,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麽事讓他們如此緊張。而且浮生院如果真的有難,和他們也脫不了關系。”提起玄家,春朝目光恨恨。“放心,不用你動手。”

  “玄家會對浮生院出手?”

  “一個借著人魔助力崛起的家族,必然和浮生院有解不開的大仇。”

  “原來你們早知道玄家和人魔勾連之事!”之前摯啟覺得玄家能稱霸蜀地,是因為將與人魔的關系隱藏的太深。如今看來,並非他所想的那樣。“那為何還任由其做大?”

  “還不是因為浮生院……”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春朝不耐的甩了甩手。“問那麽多作甚?還殺不殺了?”

  “我們還是繞過去吧。”

  春朝本就是要繞路的。輕松躲開盤查之後,她沒有朝著浮生院所在的西南方行進,而是走向東南方。

  盬子雞是摯啟在蜀地最難忘的美食,尤其是初至蜀地時嘗到的那一口,至今想起來都口水直流。可當他跟著春朝來到昔日初識美味的谷地時,眼前的景象卻令他難以接受。

  “間生客棧呢?”

  “燒了!”春朝平淡的回了一句,朝著那片空地走去。

  “誰做的?玄家?”

  “我自己燒的。”

  摯啟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春朝則在地上尋覓了一陣,手掌輕撫地面露出一個大坑,隨後將一個偌大的壇子拔起,塞進了五行戒中。

  “走吧,回浮生院。”自始至終春朝都沒有多看客棧舊址一眼,仿佛唯一值得留戀的便只有方才的壇子。

  “師姐,那壇子裡是何物。”

  “酒。”

  “酒?”摯啟眉頭微皺,在他印象中,春朝並不是嗜酒之人。

  “藏了幾十年的好東西。客棧可以毀,酒不能丟了。”

  “我記得師姐不喝酒, 不如……”

  “別想那好事!”春朝給了他一個白眼。“回到曲障山,或許你有機會能喝上一口。”

  正如春朝所說,他在浮生院之外唯一留戀的便是這壇酒。自從將酒收回之後,他便埋頭趕路,將同行的摯啟都晾在了一旁。若不是顧忌摯啟有傷且玄家虎視眈眈,恐怕她早已禦空而起。

  為了避開與玄家可能發生的衝突,春朝選了與摯啟初入蜀地時差不多的路線。由夔州往南折入渝州南部,然後自最南端的交界處進入潼川郡。

  與十多年前相比,如今的蜀地多了幾分暮氣。四月無論對於以耕種為生的百姓,還是四處奔走的行商來說,都是最具活力的季節。可放眼整個夔州,田地荒蕪、官道上野草叢生,滿目盡是蕭條之色。

  鮮少遇到的過路之人,也是四處張望行色匆匆,看見試圖搭話的摯啟,遠遠的就加速離去。

  “他們這是怎麽了?”

  “蜀地百姓歷來堅毅,承受過南朝其他地方無法想象的苦痛。能讓他們如此緊張的,恐怕只有人魔。”

  “人魔?”摯啟回想起十多年前所見。“修行界雖然歷來看不起凡人,但也明白風起於青萍之間的道理。玄家此舉,豈不是要將自己在蜀地的根基給毀了?”

  “他們能做得了主?一家子奴才而已!”

  摯啟在玄家手中吃了不少苦,可與春朝對玄家極深的敵意相比,他對那位性情爽直的玄家三小姐並沒有多厭惡。

  不過以同族性命討好異族的舉動,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會受到所有人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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