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幾位大哥想要如何了結?”
“你一個女子當家,我們也不為難你。不用你以命相抵,不過……”
“我夫家的狀況鎮上都知道,實在拿不出多少銀錢,你們看這些夠嗎?”
藍兒從懷中掏出幾塊散碎銀子,顫抖著推了過去。魁梧男子不屑的瞥一眼,隨後將銀錢扇飛了出去。
“打發要飯的呢!”男子大怒。
“家中清貧,沒有多少錢財可以賠償,還請各位英雄高抬貴手。”
藍兒跪倒在地不停哭訴,幾人不為所動,反而在店中來回走動,不停敲打著四周的牆面。
“要實在無力賠付,這鋪子倒也勉強能抵了。”
“不行!”藍兒猛地抬起頭。“這鋪子是夫家祖傳下來的,絕不會轉手讓給他人。”
“那我們就只能拉著你去見官了。”
幾人作勢就要上前拉拽藍兒,突然人群外一陣喧囂,讓他們停下了動作。眾人讓開一條通道,走進來的竟然是幾位身穿官服的捕役。原來是有人心存善心,早早報了官想要解救這位苦命的女子。
可他們的好心終歸是錯付了。三名捕役入場先是打量了一番雙方,隨後與魁梧男子使了個眼色,咳嗽兩聲開始主持公道。
“何事聚集喧嘩?”
“差爺,這女子開藥吃死了我一位兄弟,我們是特意來此討個公道的。”
“哦?”為首的捕役輕咦一聲,目光轉向藍兒。“他說的屬實?”
“小女子並沒有將藥材賣與他,也從未見過他口中那位兄弟。”
“雙方各持一詞,你們可有什麽證據啊!”
捕役拉長了證據二字,目光不停的瞥向魁梧男子。男子會意,在懷中摸索了片刻之後,掏出一張草紙來。
“這是當時包裹藥材的紙張,就是出自這家藥鋪!”
藍兒還想辯解幾句,卻被捕役製止。他將那張紙接過,來回打量了片刻之後便有了結論。
“你們家這間藥鋪也算是老字號,包藥的草紙我也是見過的,的確是這種。看來你要隨我回一堂衙門了。”
“這種草紙在社渚鎮隨處可見,差爺明鑒啊!”
藍兒搶上前去解釋著,可為首的捕役早已有了打算。
“哼!你這是質疑我的判斷?”
“小女子不敢。”藍兒惶恐的退了回來。
“哼!巧言令色,混淆視聽,我看你以藥害人的嫌疑很大!給我帶走!”
身後二人聽命上前,圍著藍兒就要鎖上。一旁的幾個尋釁之人面露得色,對著為首的捕役暗中比劃了幾下。
就在他們暢想藥鋪落入手中的美景時,幾道破空聲突然從暗處飛出,精準的打在他們臉上。
“哎喲!”
六人同時一個趔趄,朝著不同的方向翻到在地。等他們站起來時,正整齊的捂著臉,驚恐的掃視著人群。
“誰!誰敢偷襲官差!”
幾個石塊被他們踢飛,圍觀者們這才看清他們臉上的血印。儼然是人群中隱藏著一位高手,暗中扔出石塊解了藍兒的危機。
“我等秉公辦事,不管是誰阻攔,都是,嗚嗚……”
捕役話說到一半有些含糊,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他口中似是被塞入了什麽東西,將整張嘴撐得鼓了起來,還有鮮血從其中滴落。
兩位隨行之人匆忙將其護在身後,在嘴裡費了好半天勁,摸出來竟然又是一個石塊。
捕役淒慘的模樣引來一陣哄笑,他自己也明白這次怕是遇到了狠茬。匆匆在人群中掃過一眼,眼見無法揪出這個愛管閑事之人,他只能捂著嘴灰溜溜的離去。
臨走之時還不忘將已經破碎的瓷碗再次踢飛,算是稍解了心頭的憤恨。幾位尋釁的男子見狀,也跟在他們後面離開。
一場蓄謀的鬧劇,竟然因為幾個石塊草草結束。
圍觀者們紛紛望向彼此,試圖找出這個行俠仗義之人。可找尋了一圈,卻發現大多都是熟悉的小鎮百姓。唯有幾個生面孔,也都是來往社渚鎮的行商。
沒有熱鬧的可看的人群開始慢慢散去,幾個相熟之人上前安慰了藍兒一番後,也不敢多待。
一刻鍾之後,藥鋪前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唯有門口的乞丐端坐如故。
經歷的一番驚嚇的藍兒倔強的選擇繼續營業,心中期盼著這場風雨就能這樣過去。
安寧的日子隻持續了兩日.第三日清晨,兩方六人攜手而至,身後還跟著一隊披甲持戈的軍士。
官軍的到來令向來祥和的小鎮立馬緊張起來,從進入鎮子開始就陸續有百姓尾隨。待到抵達藍兒的藥鋪跟前時,身後已經聚集了近百人的隊伍。
在長槍上的寒光反照進藥鋪時,還在清理鋪面的藍兒頃刻癱倒在地。 這三十年間,無論身在娘家還是夫家,她都謹言慎行,從未想過會在某一日招惹官司,更不用說惹得甲士前來。
見到是兩日前的糾葛所致,圍觀者們這次躲得更遠。兩旁的鋪子更是匆忙關上大門,生怕波及到他們。
“就是這裡?”軍士領隊語氣有些不耐煩。
“是的,就是這間鋪子的掌櫃。”
“一個平頭百姓敢違抗官府拘令,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輕甲長槍看來是威勢十足,可他剛踏入鋪中,臉色立馬就黑了下來。
“這就是你口中的悍匪?”軍士指著癱坐的藍兒和門口的乞丐。“一個女子,一個要飯的?”
“軍爺,那日有人暗中相助,幾塊石頭就將我們打趴下了,所以…….”
“所以你們連人都沒看清,就給他們安上了悍匪的名頭?”
“這……總不能失了官家的名頭。”
“哼!”
為首的甲士冷哼一聲,默認了捕役的話。他雖然對這幫酒囊飯袋十分不滿,但在百姓面前,絕不能丟了官府與軍伍之人該有的顏面。
“來人,帶走!”
兩名甲士出列,直奔藥鋪而去。捕役與幾位魁梧男子則睜大了眼睛,偷偷在人群中尋覓著什麽。
“哎喲!”
回應他們賊眉鼠眼的又是幾塊石頭。這次他們小心防備,甚至躲在了甲士身後,卻依然避不開被敲打的命運。
兩日前還未痊愈的傷處再次淤青,六人哭喪著臉幾乎掛在了軍士身上。
“軍爺,他、他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