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啟回來的消息很快傳遍臨安城,可對於這個在無憂城以一己之間挽回敗局的英雄,朝堂上兩派都表現的十分平靜。
甚至除了陸恆得空了常來走動之外,滿朝文武連一個登門的都沒有。
這樣的局面讓城中流出許多風言風語,可對於摯啟來說,卻是難得的安寧歲月。如果小灰和憂兒能夠安靜的呆在小院中,那就更加完美。
二人不是老實的性子,再加上臨安的確是個讓人流連之地,摯啟隻得拜托陸恆領著她們在城中遊玩,以留出空間讓自己理清繞在自己身邊的謎團。
這一日陸恆剛從院中將二人領走,不過一刻鍾的工夫,院門便被轟然推開。
“司使大人,兩位小祖宗今日的去處,我怕是負擔不起。”
陸恆還沒進門,抱怨聲就已經傳入摯啟耳中。摯啟轉頭迎來小灰二人期盼的眼神,緊接著就是陸恆那張無奈的面龐。
“陸將軍如今是從二品大員,臨安還有你負擔不起的地方?”
“她們要去觀省樓!”
一句話讓摯啟啞了口,不過轉念間便有了主意。
“回臨安月余,還不曾與陸將軍共飲。擇日不如撞日,那頓接風宴就在今天如何?”摯啟也不等陸恆接話。“地點嗎……,就在觀省樓吧!”
“好耶!”
小灰嘗過省身酒的味道,聞言已經跳了起來。憂兒不明所以,可她對小灰深信不疑,跟著她歡呼了幾聲。
“司使大人,我……”
唯一苦了的,就是陸恆。
禦街比起往常更熱鬧了幾分,三人來到觀省樓時,立馬引起了樓中酒客的注意。
陸恆這個禦前紅人不消多說,站在那裡便收到了十余道友好的目光。可他們發現陸恆身邊的摯啟時,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拜見陸將軍,摯司使。”
一位腦子活泛的中年人俯身行禮,上下數道身影立馬矮了下去。
如今宗門與朝廷關系緊張,樓中酒客多為京中官員,此刻放眼望去,已經沒了幾個坐著的客人。
“同是過來消遣,哪有什麽將軍、大人之分,起來吧。”
眾人起身各自歸位,可有兩位高官在側,言行間不免拘束了幾分。摯啟一行正要上樓,一旁的夥計走上前來攔住了四人。
“兩位大人,這邊請。”
當四人從內堂向上時,陸恆才知道觀省樓居然還有第三層。而當聽說這裡是趙臾以前喝酒的地方時,他竟然打起了退堂鼓。
“司使大人,這可使不得。在這裡喝酒,是衝撞陛下啊!”
“這地方除了我們幾個和余掌櫃,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們也不會為了喝酒之事,到陛下跟前參你一本,安心坐著吧。”
聽完陸恆還有些忐忑,可當夥計將省身酒送上來時,他卻沒了聲音。
不等摯啟將四個酒杯斟滿,小灰已經迫不及待的端在手中。陸恆見狀也不示弱,舉杯一飲而盡。
兩人一如無憂城外的軍營一般,你一杯我一杯的比拚著酒力與速度,完全忽視了杯中酒昂貴的價格。
憂兒被兩人的架勢吸引,跟著淺嘗了一口。回味了片刻之後,也加入其中。在三人的一杯接一杯的吞咽之下,四壺酒很快就見了底。
“余掌櫃。”
余斯緩緩從樓梯上現身,手中的木盤上擺著另外四壺酒。陸恆尚知道起身見禮,小灰與憂兒根本沒有理會二人,眼睛死死的盯著余斯手中的酒壺。
“摯司使歸來,今日酒管夠。”
陸恆三人發出一陣歡呼,小灰將酒壺接過去,還不忘在桌上留了一壺。
三人舉杯狂飲,摯啟和余斯則邊喝邊聊了起來。
“這枚水蓮令,請余掌櫃代我轉交陛下。”摯啟拿出水蓮令遞了出去。
“這是司使大人在無憂城苦戰得來的,哪有交出來的道理。”
“我在修行界樹敵太多,若是不小心落入他人手中,豈不是讓余掌櫃和陸將軍白忙活一場?”
摯啟說著不忘看向陸恆,可他卻十分識趣的沒有抬頭,一門心思的泡在了酒裡。
“大人只要在臨安,絕不會有任何危險。”
摯啟沒有答話,默默喝下一杯酒,將話題轉到另一個方向。
“余掌櫃可知道臨安府之外發生了什麽?”
“臨安城歌舞升平,但每日裡來往的信使卻絡繹不絕,我大概知道些。”
“那想必陛下也是知道的,為何他卻無動於衷?”摯啟話中帶著一絲怒意。
“我跟隨陛下多年,以前他的心思我還能看透稍許。自從他決定與修行界相爭之後,我就猜不透他的想法了。”
說到這裡,余斯長歎了一口氣。
“余掌櫃手握獸神大陣操控權,可以說掌控了臨安城的生死, 理當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才對。難道他對你也有所隱瞞。”
“帝王心思,無法以常理度之。更何況他還是一位修為高深的皇帝。”
“看來我滿肚子的困惑,只有見到他當面才能解開了。”
摯啟能看出余斯說的是實話,上次在無憂城來去匆忙。如今得閑,他講了許多五年來臨安城的變化,還說了近一年從宮中傳出的令旨。
最終聊到霧隱山時,又勾起了摯啟的話頭。
“宮中可有傳出關於霧隱山的消息?”
“你是指十年後的柘聖講道和開啟無憂殿?”余斯似乎猜到了摯啟會問這個。“陛下想再見柘聖一面。至於無憂殿,他並不在乎。”
“不在乎?”摯啟笑了笑。“這裡可是幾乎集齊了所有五行令牌。”
“霧隱山送出水蓮令,大抵是猜到了其他令牌的去處。只要令牌在臨安,霧隱山抑或是皇宮,並沒有多少區別。”
“可他們卻定了十年之期!”
“我並不了解霧隱山的內情。但從歷代聖地的盛衰判斷,他們應該是有所顧忌。千年前的九曲淵,五百年前的無憂殿,而十年之後,霧隱山離五百年也不遠了。更何況柘聖已近千歲!”
余斯或許在修行上天賦不算出眾,但作為一個活了近六百年的老人,對歷史發展的潮流卻看得十分通透。
與他相比,摯啟對霧隱山、柘聖了解的更多,在仔細思索之後也不得不承認,余斯也許猜到了症結所在。
“聖地更迭,不管是歷史的必然,還是有人刻意為之,都將是一場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