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比起想象中要寬闊許多,卻沒有任何光亮。想來人魔黑夜視物的能力,就算成了一具屍體也依舊無損。
黑暗對於如今的摯啟二人已經沒有多大影響,可兩人依舊小心謹慎的前行。兩側夯實的牆壁表明地道不是近期挖出,不是響起的風聲更是讓人摸不清這裡的布局。
直到兩人來到一處岔路口。
說是岔路口,其實是四通八達岔路的連接處。兩人方才走過來的這條路,只不過是地道網絡中的其中一段。他們沒有細數這裡連接了多少個方向,可若是都和身後的這條地道這般深邃,那定然是布滿了整個玄家大宅。
“看來玄家這千年來,在地底也下了不少工夫。”
“就是不知道這下面究竟藏了什麽。”
看著眼前如同迷宮般的地道,摯啟一時間失去了方向。正在他躊躇不前時,小灰突然上前兩步,十分篤定的朝著其中一條走了過去。
“你認得路?”摯啟快步與她並肩,疑惑的問道。
“不認得。”小灰搖了搖頭。“不過我又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來自這個方向。”
摯啟沒有再說話,默默跟著小灰的感覺前行。直到走到第二個連接處,他們才發現自己小覷了玄家的布置。又是數十條岔路在這裡張開,按照其延伸的距離判斷,恐怕早已超出了玄家大宅的范圍。
好在小灰的感覺逐漸清晰,沒有讓二人在迷失在無數岔路中。就這樣又穿插了兩次,摯啟甚至還覺得有一段是在繞圈,他們終於在前方看到了一道石門。
石門的縫隙中隱隱有亮光閃動,無論背後有什麽,定然都是玄家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小心些,如果對手太強,從上面走。”
以二人的修為,從這裡破土而出並不難。可此舉會招來玄家所有人的注意,是萬不得已時的保命招數。
石門推開並不費力,應當是經常開合的緣故。摯啟手掌伸向身後,本已做好了出手的準備,卻不想門後除了四周的燭火之外,竟然是一片空蕩的石廳,不見一個守衛者。
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小心翼翼踏入廳中。腳下石板踩著有些松動,不知是不是年久的原因。
踩在上面一陣“咚咚”作響,聲音沿著石板傳遞向前,直到消失在二人看不到底的深處。
摯啟左手一直沒有離開往生劍,和小灰背靠背環視四周,等待了片刻之後發現並沒有敵人出現,才長舒了口氣。
“難道玄家人真的全向東攔截我們,連這種隱秘之地都無人把守?”
“那不是正好,我們將玄家老巢給掀了,也算出了口惡氣。”
小灰跳著向前,踩在活動的石板上發出一陣陣韻律十足的聲音,乍聽起來還頗有幾分樂曲的調調。
摯啟起初還有些擔心,但見著許久不曾有玄家人趕來,便也不願打擾小灰的興致。可他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每走過一段都要仔細打量四周,試圖找出與玄家隱秘相關的線索。
“哎喲!”
前方的小灰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摯啟立馬飛身向前,將她踉蹌的身形抱在了懷中。
“怎麽了?”
“我……”第一次在化為人形之後躺在摯啟懷中,小灰竟然紅了臉。“石板裂了。”
摯啟猜不透小灰此時的心思,順著他腳尖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一塊碎裂的石板,還有下方無法被燭火照亮的空洞。
“這是?”
摯啟將殘留的碎塊掀開,發現下方早已被挖空。接著把四周的石板也挪開之後,露出一大片漆黑而深邃的空間。
“這下面竟然都是空的!”
為了不讓小灰直接跳下去,摯啟將她擋在身後的同時,還把一顆螢石扔入洞中。螢石很快觸底發出一聲悶響,兩人借著微光向下望去,這個深丈許的空洞裡,竟然藏著一個無論如何也猜不到的東西。
“是一具人魔的屍體?!”
為了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摯啟又扔下了幾件夜明之物。漸亮的光線照出一個滿身鱗甲的魁梧身形,正是人魔無疑。
“地下藏屍,玄家究竟要做什麽?”
“聽聞早年間玄家為了研究對付人魔的辦法,曾在蜀地各宗門手中置換被擒下的人魔。無論生死,皆以重利許之。難道那些換來的人魔都埋在了這裡?”
說完兩人也不猶豫,就近將身邊的石板全部掀開,一個個坑洞顯露,一具具屍體浮現眼前。饒是以摯啟見慣了無數陰謀詭計的經歷,也不禁被玄家的圖謀驚出了一身冷汗。
“看來玄家比所有人想象的藏得更深。 ”
“摯啟哥哥猜到了他們的謀劃?”小灰此刻也意識到不對勁。
“若是我猜得不錯,這些都是用來製成屍傀的材料。”
“你是說……”小灰驚得捂住了嘴,然後很快又松開。“剛才在外面遇到的那個家夥,就是用這個製成的?”
“我只見過水中的屍傀,用人魔所製,也是頭一回遇到。”
“要是玄家將這裡的屍身全部製成傀儡,那豈不是……”
“按鳶兒身上身上的見聞,屍傀除了不畏死且不易死之外,低階屍身所製無非只是以量取勝。但玄家竟然能用低階人魔製出堪比勢境的屍傀,恐怕還有我們不知道是手段。”
“那這些屍體?”
“自然是毀了。”
幾團金芒從摯啟右手彈出,沒入坑中之後立馬燃起熊熊之火。人魔無論生死,對正氣訣修出的浩然之力都無法抵抗。
正當兩人要繼續翻開石板時,一道厲喝聲從大廳深處傳來。
“何人在宗祠內放肆!”
聲音由遠而近,與之一起來到二人身前的,還有一位紅須赤發、渾身散發著一股火氣的老者。
他先是看著已經被燒成飛灰的人魔屍身心痛不已,隨後滿腔怒火的瞪向摯啟與小灰。
“宗祠?”
老者的突然出現讓摯啟二人愣了片刻,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難道這片石廳竟然是在玄家的祠堂下面?
“兩個小娃娃?”老者似乎沒想到所謂的敵人會是一對年輕男女。“玄家的防衛竟然松懈到如此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