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石胖子的烏鴉嘴,這次沒有生效。
兩人一路小心謹慎,在拐過了不知多少個彎之後,終於來到了一處大門虛掩的石屋前。
解決了那兩個人魔,整個地宮仿佛徹底安靜了下來。這一路除了兩人的腳步聲,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太過順利的路程反而讓人感到不安,摯啟借著門縫望向屋內,通道的光亮照不進去,身後的往生劍卻蠢蠢欲動。
“怎麽不走了?”
“太安靜了,不合常理,我擔心裡面是陷阱。”
“可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門後。”小灰不自禁的就要上前。
“有東西?”摯啟疑惑的拉住她。“你是說讓你感到熟悉的東西?”
“嗯!”小灰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小心些。”
側著身子穿過門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舉目所望一片漆黑,不過身旁尚有燭火燃燒留下的余溫,應當是剛熄滅不久。遠處隱約可聞幾道輕微的呼吸聲,讓摯啟二人頓時緊張起來。
以摯啟的目力,勉強看清了周圍丈許的景象。除了一片頗為老舊的石板之外,便只有淌在石板縫隙中的紅色流體。
摯啟蹲下來輕輕嗅了嗅,再結合已經開始躁動的往生劍,確信流動的是血水,而且是剛從活物體內放出來的鮮血。
他回頭對著小灰點了點頭,將一塊螢石向前拋出。微光劃過黑暗,照出了一些模糊的影像。緊接著一陣脆響傳來,是螢石砸在了一處石台上,上面有個躺著的人影一閃而過,不知生死。
螢石隨後在地上滾動一陣停下,將幾道柵欄般的影子映在了牆上。
摯啟注意到遠處的呼吸聲突然粗重了幾分,借著處在同一方向的螢石微光,他發現牆上映著的赫然是幾個鐵籠的影像,而呼吸聲正是從籠子裡傳出。
等待了片刻沒有動靜,摯啟朝著此處唯一的光亮出走去。沾了血水的鞋底踩在地上發出一聲“嗒嗒”聲,隨著腳步聲的接近,籠中的活物呼吸開始急促。在微光的映照下,摯啟甚至看到他們在微微顫抖。
一團火星從摯啟手中飛出,點燃了牆上一截還未燃盡的蠟燭,火光出現周圍的景象立馬清晰了許多,他與小灰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鐵籠中關著的赫然是幾個人,準確的說是與人極為想象的高階人魔。燭火亮起的刹那他們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絲毫沒有在蜀地肆虐時的張狂模樣。
“他們怎麽……”
小灰與摯啟有著同樣的疑惑:他們為何被嚇成這樣?玄家又是從哪裡擒來了這麽多高階人魔?
“玄家可真算不上一條好狗。”
作為浮生院末代院主,摯啟對歷代祖師與人魔的恩怨了解的不深,但卻親眼見到玄家這個兩面三刀的間客,借著兩強相爭的機遇暗地崛起。最終毀了浮生院最後的希望不說,還成了噬主的惡狗。
沒想到話本裡惡仆欺主,最後佔了主人家的故事真的會照進現實。
“剛那老頭說什麽屍兵,大抵是和外面的屍體有關,那這些活著的作何用?”
“一看便知!”
摯啟手指飛舞,一團團火星從指尖彈出,將熄滅的蠟燭系數點燃,一副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在二人眼前展開。
映入眼簾的是滿目的血紅色,除了在石板間流淌的血水之外,四周的牆壁也被染成了紅色。不知是塗抹而成,還是鮮血染就。
牆壁上掛著一具具人與獸的屍身,從其風乾的程度來看,至少跨度了數十年。其中幾具滴答著鮮血,落在下方的沙土上沒有多少聲響。
五丈見方的石屋擺著近十個及腰的石台,台上擺著的就是剛才驚鴻一瞥的人影。有的隻比牆上那些新鮮一點,有的則還沒有斷氣。
“嘔!”
強烈的血腥味刺激,再加上強烈衝擊視野的場面,小灰忍不住乾嘔,便是見慣的了生死的摯啟也臉色蒼白。
摯啟注意到風乾的多為獸身,而看上去死去不久,以及還活著的都是人魔。
“這些是......”
許久之後小灰才恢復過來,可嘴唇被緊咬著沒有絲毫血色。
“或許這就是那些屍傀遠強於生前的原因吧。”
摯啟忍著不適來到一座石台前,這裡的躺著的是一個平夏部的人魔。此時的他已經處於彌留之中,目光渙散無法聚焦,喉嚨和右手上都有一條傷口,鮮血已經流到結了痂。
他左手上同樣有一個口子,一條細長的竹管插入傷口中,正有汩汩的血液從高處灌入。
摯啟順著竹管的方向向上,一處高台上擺著幾個巨大的石甕, 石甕連接著數條竹管通向不同的石台,正在將不同的血液灌入石台上躺著的人魔體內。
“那個!”
小灰的目光也跟了上來,突然指著高台上連連擺手。摯啟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幾個巨大石甕的夾縫間,看到了一個寸許的瓷壇。
“怎麽了?”
“我能感覺到,就是那個瓷壇!”
摯啟眉頭緊鎖。這裡很明顯是玄家用來試驗某種秘術的地方,只是以屍身、活物、鮮血為材,即便是那些被世人唾棄的邪修也鮮有嘗試。
外面三具成功的屍傀,以及這裡關著的高階人魔,表明玄家已經選定了所謂屍兵的主材。只是他們到底以何種方法令其“活”過來,又如何讓他們聽命於玄家人,實在難以琢磨。
至於那幾個石甕中鮮血,以及瓷壇所藏之物,摯啟已經猜到了大概。
“嘖嘖嘖,原來這小丫頭是頭神獸,真是天助我也!”
身後響起一陣獰笑,熟悉的聲音是方才逃走的紅發老者無疑。兩人回頭,在石屋的後門口發現他,還有在他身邊一字排開的玄家高手,並且摯啟還在其中看見了另一個熟人。
“炎長老,你說的闖入者就是他二人?”
“是啊,三公子!你別看他們長得年輕,但都是高手。尤其是那個女娃,竟然會對那壇神獸精血生出感應,定然是神獸無疑!化形的神獸啊,無價之寶!”
炎長老幾乎癲狂,他旁邊的玄澈閃過一個厭惡的眼神,隨後上前了幾步。
“沒想到會在這裡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