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啟此時心中萬分焦急。
依著小灰的任性偷偷跑了出來,又由著她潛入了人魔駐地,雖然此行也確實收獲了不少東西,可如今被大軍圍堵的局面,絕不是他想看到的。
尤其是得知還有四部兩位祖輩的高手就在營中,他甚至做好了無法回到花谷的打算。
“嘭嘭嘭!”
小灰靠著速度在堆砌的肉牆中衝出了一條通路,摯啟借著強健的身軀緊跟其後。然而隨著源源不絕的低階人魔匯聚而來,密密麻麻的擠在前路上,兩人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咚!”
前方魁梧的人魔被撞得一個趔趄,可在身後諸多族人的緩衝下,沒有讓出一絲空隙。小灰踉蹌的現出身形,兩人突然停下腳步被困在了大軍中央。
方才這一會兒的工夫消耗太大,小灰的臉色有些發白,而他們距離花谷還有十幾丈的距離。
“你先走,我自有脫身的辦法!”
摯啟明白以小灰的速度,這些低階人魔根本攔不住她。她之所以用這麽費力的方式開路,完全是為了如今無法禦空的自己。
“不行!一起來的,就得一起回去!”
小灰態度堅決,這種倔強的個性,貫穿了摯啟從小到大結識的所有同齡異性。
“你回去請祝叔叔出面,我們才有希望平安回去。”
摯啟還想說服她,可小灰不為所動。
“不行,既然一起偷跑出來,不能讓我一個人回去受罰。”
摯啟無奈歎氣,和小灰背靠背朝著外圍殺去。
在營中兩位老祖的威懾下,人魔的服從性超出摯啟的想象。就算是在必死的結局面前,他們還是如潮水般的湧了過來。
看著身下一波波倒下的敵人,兩人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抹憂色。
“咚!”
一拳將身前又一個人魔擊倒,身下或死或傷的軀體已經沒到了兩人腰間。盡管面對這些實力不濟的低階人魔,幾乎是單方面的虐殺,但半刻鍾過去,他們也隻走出了丈許的距離。
兩人停下來喘息了片刻,四周的人魔並沒有主動上前。正當他們打算繼續出手時,一道勁風突然從遠處襲至。
“鐺!”
摯啟充當肉盾,以裹著黑布的往生劍攔下了來人。一張狂傲的面孔出現眼前,摯啟和小灰同時心中一緊。
“狼辛!”
一刻鍾以前,兩人或許隻當他是個曾經敗在小灰手下的莽夫,是眼前這些阻礙中實力最強的一個。可在聽完帳中密謀之後,就連幾日前對他嗤之以鼻的小灰也不敢再無視他。
“祝姑娘深夜前來,還未與主人會面,為何就要走了?”
“哼!主人?”小灰嗤笑一聲。“你們何時成了這裡的主人?”
“只要你們加入我們魔族四部,便成了一家人,這片谷地自然也有我們的一份。”
“就憑你這個手下敗將?癡心妄想!”
“既然姑娘不服,那我只有再領教白讙一族的高招!”
族人當前,狼辛又成了那個頭腦簡單,暴躁易怒的莽夫。可當他滿身鱗甲的撲過來時,嘴角若有若無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這兩個知情者。
“鐺!”
又是摯啟擋在了身前,在被困的局面下,小灰的速度優勢受限,反倒是他身為血脈修士的強健體魄有了用武之地。
“你是何人?”
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族修士將自己攔下來,而且其結實的肉身下面還隱藏著兩股奇怪的力量,令狼辛謹慎的停了下來。
“仇人!”
“我鮮少接觸人族,更不認識你。”
“憑你們在蜀地所做的一切,就足以成為整個南朝的仇人!”
“有意思。除了浮生院的那幫家夥,你是第一個有實力踏足九幽之森,還在乎凡人生死的人族修士。”
狼辛言語中帶著幾分譏諷與輕蔑,不過立馬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他是第二個,而且他也是浮生院的人。”
夏蒙領著眾人趕至,夜歲卻突然加速來到了最前方。他先是反駁了狼辛,然後目光閃爍的盯著摯啟。
“多年不見,沒想到你還活著。”
“夜道友,千幽谷一別,已有近十年了。”
兩人如朋友見面的寒暄令所有人都面露疑惑,尤其是聽到千幽谷的名字時,狼辛等人目光微縮。
“當年你說在外圍見到一頭白讙,可沒說過是在千幽谷,更沒說過還有一位人族修士。”
如今的場面,幾人稍加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原委,不過敢當面質疑夜歲的,只有狼辛一人。
“在哪裡並不重要。而以他當時的狀況,本該是個死人才對。”
“讓夜道友失望了。”
“無妨,死在這裡也沒什麽區別。”夜歲說罷突然回頭看向狼辛。 “這位祝姑娘交給你,他是我的。”
狼辛微怔。他本以為夜歲匆匆趕來,定然是為了與自己爭奪白讙。可沒想到夜歲沒有多看她一眼,反而直接選定了不起眼的人族修士作為對手。
即便四部與浮生院有千年積怨,但也不足以令夜歲放棄這種對部族極有裨益的好處。
這裡面肯定有什麽貓膩!
這是包括知曉摯啟身份的夏蒙在內,所有四部高手共同的想法。
“這次你恐怕真的要先走了。”
看著緩緩靠近的夜歲,摯啟滿臉凝重,側過頭再次催促小灰。
“他很厲害?”回應他的是小灰倔強的眼神。
“或許比狼辛強,應該也強不了太多。不過我們要擔心的不是他們,而是還未現身的那幾位高手。”
“老家夥們都睡得早,說不定還沒醒。”
“你從哪聽來的?”摯啟有些哭笑不得。“他們應該早就認出了我們的身份,遲遲沒有現身,只怕是沒將我倆放在眼裡,借機讓年輕人練練手。不過這也是我們脫身的好機會。”
“你有辦法?”
“有!不過前提是你先走。”
“那不行!”
摯啟猜到了這個答案,附耳與小灰說了幾句。她的面色從懷疑到驚訝,再到最後的難以置信。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摯啟用力的點著頭。
“我信你一次!”
兩人說話間,夜歲已經走到了近前。對於眼前看不到任何意外的局面,他並不在意對手在謀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