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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窯劍》第四章.凡所有相
  拜劍山莊都護衛一看馬車粉碎,代替少主出來的書童被壓死在馬車的廢墟裡。

  這回去怎麽交差啊?拜劍山莊的面子往哪裡放?

  “弓箭手準備,為少主報仇。”

  隨著護衛隊長一聲高呼,護衛們一字排開,強弩陣對準梅石楠和白西鳳。

  “兒子,他們要射殺爹娘,你們就看著?”

  白西鳳喊道。

  柳飛沙看看柳飛盞,心說麻煩大,拜劍山莊肯定會把這筆帳算在我們弟兄的頭上,心一橫兩人拿著劍衝向你強弩陣。

  護衛再厲害也是護衛,一陣砍瓜切菜,連一個逃回去報信的都沒留。

  天空城巡防營將軍馬明禮帶著大隊人馬趕到。

  看看現場,扭頭對柳飛沙說道:

  “你們上當了,這不是拜劍山莊的少主,他是歐陽春曉的書童。他們竟然欺騙你們倆,拿你們當傻子。

  要是我就殺入拜劍山莊。”

  柳飛沙兄弟一聽,心說正好沒台階,翻身上馬提著劍衝向拜劍山莊方向。

  白西鳳一看太聰明了,拿著梅石楠快馬加鞭追了過去。

  “傳令包圍拜劍山莊,有暴徒刺殺大將軍和總兵大人,不準放出一隻鳥。”

  馬明禮高聲喊道。

  身後黑壓壓一片士兵衝向拜劍山莊。

  四人身後是萬兒八千是正規軍緊追不舍,無奈的四人只能硬闖拜劍山莊,殺退守衛來到院子裡。

  歐陽楓葉帶著大隊人馬也出來了。

  “黑白顛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你……”

  歐陽楓葉話音未落,天空突然黑了,眾人抬頭一看。

  一陣陣箭雨悄無聲息地從廣場內射出,呈發散狀朝山莊內飛馳而來。

  守衛在離山莊最近的護衛們率先反應過來,迅速拔出腰間的長劍向前迎戰,並急聲高呼:

  “保護莊主和少主們、貴賓們的安全!”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陣箭雨飛來。

  所有人皆抽出武器,向前迎戰。

  因著這箭雨來的甚是突然,使得山莊內一時間變得雜亂無章。

  眾人皆抱頭,做鳥獸狀四散而逃。

  “快,快去保護後院的女眷們。”

  歐陽楓葉急色吩咐道。

  護衛隊立即派出一隊人馬前往後院支援。

  然而還是晚了些,看後院,箭羽貫穿肉身的噗嗤聲與女眷們的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場面甚為慘烈!

  此時,箭雨也終是慢慢停下了。

  “梁總兵怎麽回事?這是你的箭。”

  宇文玥寶拔下身上的箭看著梁士遠。

  “大將軍,我也中箭,我不知道什麽情況,外面應該是馬明禮在指揮,你聽這是巡防營的指揮笛子聲。”

  梁士遠委屈的喊道。

  “難道說梁王真的要造反,馬明禮是梁王的舊部將軍,知府曹守業也是梁王的舊部主博。”

  宇文玥寶自言自語說道。

  “那麻煩大了,天空城有十萬強弩陣,趕緊逃出去,在這裡這有等死,百萬箭雨射過來,拜劍山莊就成刺蝟了。”

  梁士遠話語剛落,天空瞬間黑漆麻烏的,

  “哢哢,哢……”

  箭雨傾瀉而來,梅石楠在這個時候,向後躍下高牆,才是最穩妥的躲閃路線。

  但他不退反進,短刀快速出鞘,左手刀鞘,右手短刀,在身前織成一扇無形網牆,接連擋住十幾支箭矢。

  密集的箭雨射向天空,攜帶奪命鋒芒,朝著梅石楠等人狠狠刺下。

  弓手毫不留情,密集潑灑箭雨。敗兵逃跑不及,後背頃刻扎滿箭矢。傷馬脫韁亂撞,使得敗兵愈加混亂。

  漫天箭雨轟然落下,但梅石楠本不在乎!

  弓箭砸在他身上就像是撓癢一般,完全沒有傷害可言,反倒是圍著他的護衛被成片的射倒,這讓梅石楠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如同蜂鳴般密集的羽箭破空聲在黑暗中不斷響起,箭雨一波接一波毫無止歇,只看這聲勢,來襲者恐怕不下萬人。

  猝不及防之下受襲,山莊裡頓時大亂,到處都是吼聲與慘叫聲。

  四周不斷有人倒下,剩下的人急忙找尋隱蔽之處躲閃箭矢,許多人直接鑽入了房間裡。

  黑暗中,就聽宇文玥寶大喊著指揮眾人回擊,很快,宇文玥寶所部就從混亂中冷靜下來,向箭矢來處展開反擊。

  一時間箭雨如蝗,雙方有來有往,黑暗中不斷有人中箭慘叫。

  忽然,偷襲之人將所射箭矢換成了火箭,不斷有房間中箭著火,被風一吹,迅速蔓延開去,山莊裡頓時烈焰熊熊。

  躲在房間內的人慘叫著衝出來,許多人身上著火,在地上不斷翻滾撲火;也有人驚慌的四處亂跑,引燃了更多房間,也將宇文玥寶剛組織起來的反擊衝亂,山莊再度陷入了混亂。

  看著他們如無頭蒼蠅般亂躥,梅石楠暗暗搖頭。

  此時的營地裡已成一片火海,四周還不斷有箭射來。

  但跑不出多遠,就紛紛慘叫著中箭倒地。

  此時皓月早已隱去,烏雲壓頂的天空如同一張純黑的幕布,天地間一團漆黑。

  白西鳳目光凌厲轉向射箭的方向,隨即露出一絲狠厲,直覺告訴她,那裡的人就是梅石楠。

  不消片刻,又一波箭雨撲面而來。

  兩人剛剛藏在大樹後面,休息一下。

  突然,樹葉搖曳,一陣“嗖嗖”的尖銳聲響起。

  一陣箭雨從天而降,簇簇地射了一地。

  急促的馬蹄聲踏破了寂靜的山莊,追兵幾千人,來到山坡下,紛紛下馬,張弓搭箭,落在最後一個護衛在一片箭雨之中,沒能躲開,背後中了一箭,身形晃了幾下,還是堅持著繼續往上爬。

  一波箭雨從梅石楠頭頂飛過,向正面的人群襲去,最前面的兩個人首先中了十幾支箭,其中一個人倒地嚎叫掙扎,另一個啊哇哇怪叫,戴著箭矢轉身而逃,接著,在箭雨中,護衛紛紛中箭,或倒地不起,或轉身逃跑。

  靜!真靜!

  嗖!

  嗖!嗖!

  嗖!嗖!嗖!

  突然間,淒厲的呼嘯聲劃破長空,在寂靜的原野上回蕩!

  只要是有過經驗的老兵都會知道,這是利刃劃空的聲音!也是死神的召喚!

  面對突如其來的漫天箭雨,護衛們毫無防備,避無可避!頓時傷亡慘重!

  箭雨之下,哀嚎聲、咒罵聲、嘶吼聲,不絕如縷!

  箭雨一陣快過一陣!一陣強過一陣!仿佛使勁了全身力氣。

  有身手好的,撥打開這些弩箭,才發現原來此時在後山外面,天空城的差役,城衛軍,已經結成了軍陣,把拜劍山莊團團圍住。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對於拜劍山莊逃出來的人格殺勿論,不留一個活口。於是一陣箭雨之後,再無活口。

  箭雨紛飛,硝煙彌漫。

  馬嘶聲,呐喊聲,哭叫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

  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陣箭雨,射的馬車像刺蝟一樣,又有幾名大俠死於非命。看到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同夥,已經氣息全無,冰冷地躺在血泊中,一些膽小的少年,哭爹喊娘起來,更有人已經嚇的尿了褲子。

  天空中驟然飛射過來一大片黑點,嗤嗤的聲響不絕於耳。

  整片天空都黑了,全是密集的箭矢,幾乎沒有多少空隙,僅僅片刻就到了眾人面前,幸好躲的早,大多數人都躲到了石頭後面,避過了箭矢。

  但是,還是有一些人來不及躲閃,在密集的箭雨中倒下。

  噗噗!

  箭矢穿過血肉,迸濺出一連串的雪花,即便是漆黑的黎明依然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血腥味撲面而來。

  黎明前的黑暗,醞釀著血腥的殺戮。

  一輪箭雨過後,無數衝鋒隊開始衝鋒了,一個個速度極為迅猛,憑借著馬匹的衝擊力,轉眼間就來到了商隊面前。

  殺!

  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馬賊嗜血,抬手就是長刀落下,一顆鮮活的頭顱從馬車邊上滾落過去,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馬車,像是潑墨一般。

  如同地獄之火的轟天雷,不斷地在逃亡的隊伍的中、後方爆炸,掀起滾滾烈火,隨著日漸加強的西北風,點燃了草原上的荒草,竟然將中間的上萬余人包裹了起來,僅僅有部分年輕人衝了出來。

  受驚的護衛隊,遭受如此慘烈的損失,雖說是精騎,卻也亂了陣腳:

  前面的數千騎,居然停滯不前,更在追軍的箭雨之下,不停地撲倒在地;

  後面的數千騎,則急忙後退,以免這地獄之火殃及自身。

  由於早就做出安排,設置了防火隔離帶,加之兩面都是濕地沼澤,所以高手所在的高坡周邊,雖然是逆風地帶,卻並未受到大火的侵襲。

  “妻為上,社稷次之,夫為輕。”

  江湖百曉深跑到梅石楠和白西鳳身邊說道:

  “趕緊逃命,不然就要死在這裡了。”

  在追兵的圍剿之下,兩人本以為從此共赴黃泉,卻是也是如此,但是一個意外,江湖百曉深提醒了他兩人。

  兩個對視一眼,點點頭扭頭拿著百曉深就跑,都以為拉的是對方的手。

  跑著跑著來到一個山谷,前面黑壓壓一片。

  “我的天,居然有這麽多骷髏?”

  “遭了,這次我們攤上大事了!”

  剛剛看到這上百具骷髏,白西鳳與百曉深頓時嚇得亡魂大冒。

  因為死亡界邊緣地帶,一般只會有低級骷髏單獨出沒,就算成群結隊,最多也只有幾個,然而此刻向他們衝來的,居然有一百多具骷髏,這只能說明,這些骷髏已經成形了一個有組織,有制度的勢力。

  “我們到了活閻王的地界,快退!”

  三人還沒衝出多遠,身後便傳來了一聲獰笑。

  百曉深也聽到了,但卻充耳不聞,甚至連頭也沒有回一下,只是一味的埋頭向前狂奔。

  要知道身後可是有一百多具骷髏啊,就算全部只是初級骷髏,這種數量,淹都能把他們淹死,所以現在最好的選擇,當然是逃命要緊。

  然而沒奔出多遠,三人的腳步又生生頓住了。

  因為他們的前方,竟然又湧出了上百具骷髏,個個蹦蹦跳跳,張牙舞爪朝他們撲了過來。

  “完了!”

  刹那間,百曉深一顆心沉到了底。

  現在前有強敵,後有追兵,偏偏這條峽谷兩邊又高不可攀,他們連逃跑都成了一種奢望。

  “稀裡嘩啦……”

  隨著三人頓住腳步,通道兩邊的骷髏很快便湧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在中央。

  盡管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但卻沒有第一時間對三人發起進攻,其中一邊的骷髏群,反而迅速向兩邊分開,沒過多久便讓出了一條通道。

  “嚓嚓嚓……”

  隨著一陣腳骨踩在沙裡的聲音,一具身材比較高大的骷髏緩緩從分開的通道中走了出來。

  “高級骷髏?”

  剛剛看清走出來的這具骷髏,百曉深的骨身便緊繃了起來。

  因為這具骷髏眼眶內的魂火,居然是深白色的。

  初級骷髏的魂火為淺白色,中級骷髏為中白色,高級骷髏為深白色。既然這具骷髏的魂火是深白色,也就意味著,他是一具高級骷髏。

  “我現在給你們兩條路!”

  剛剛從通道內走出,那具骷髏便趾高氣昂道:

  “第一,主動獻上你們一半的魂火,從此成為我的奴仆;第二,我把你們殺了,再把你們的魂火全部吸收。”

  梅石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不過一對骨爪卻握得“劈啪”直響。

  因為這具骷髏所說的第一條,乃是死亡界強者用來奴役弱者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一旦獻出一半魂火,不但自身力量會立刻下降一半,因為一半魂火被對方吸收,也就意味著從此將淪為對方的奴仆,只要對方一個意念,就能決定你的生死。

  這個辦法雖然極其殘酷,但在這個毫無感情、弱肉強食的死亡界,有些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獻出一半魂火,屈居於更強者的利威之下。

  “寧死不屈!”

  白西鳳原本也惶恐至極,但見一眼梅石楠緊握的雙拳,她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一步踏上前,與梅石楠作肩面對那具高級骷髏。

  就只有百曉深,原本還站在梅石楠的旁邊,但掃視了周圍一圈後,他又嚇得後退了一步,哀號道:

  “完了,這次我們是真的完了!”

  也難怪他這麽絕望了,因為除了站出來這具高級骷髏之外,周圍兩百多具骷髏中,居然還有另一具高級骷髏,外加二十幾具中級骷髏,其余才是初級骷髏。

  這等陣容,他們三個中級骷髏如果還硬撐的話,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便在這裡,站出來那具高級骷髏又道:

  “我數到三,如果還不束手就擒,我就當你們選擇第二條死路了!”

  “要死的是你!”

  沒等那具高級骷髏開始數數,梅石楠大喝一聲,搶先衝了上去。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誅邪!”

  道家九字真言一出,引下來五行天雷陣,一陣雷鳴在三人周圍爆炸,一條神龍從天而降,掃平一切妖魔鬼怪,一束陽光照射進山谷。

  梅石楠拿著兩人快速跟著陽光穿過山谷,來到一片農田。

  “你剛才罵了一聲什麽街?”

  白西鳳好奇問道。

  “那個是道家的九字真言對嗎?

  臨:指的是身心穩定,臨事不動容,保持不動不惑的意志,這是體魄的修煉

  兵:指的是體內蘊藏的能量,表示返老還童的生命力,它象征了行動的快速如風。

  鬥:則是心靈與宇宙的共鳴,不但要勇猛果敢,還要在遭遇困難的時候,湧出強烈的鬥志。

  者:意味著自由,既能支配自己的軀體,也可以支配別人的軀體。它是善於借鑒利用環境,操控萬物的靈力。

  皆:是我們俗稱的第六感--直覺。

  陣:代表了奇門遁甲。

  列:指的是道心,道心惟堅,堅決裂開阻礙自己修煉的障礙。

  前:是對元素的控制。

  行:意味著光明超凡的境界。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能召喚神龍?”

  百曉深好奇的問道。

  “前輩,知道太多容易死的早。”

  梅石楠陪著笑說道。

  “有道理,你們看那是不是一個人。”

  只見不遠處的池塘旁邊趴著一個人。

  百曉深快速跑過去,仔細看了一眼,喊道:

  “是東方皇族,四殿下東方成義。”

  梅石楠和白西鳳跑過來看看,說:

  “人沒有大事,就是受傷,傷口感染發燒了,加上虛弱和餓的,小問題,先找個客棧住下給他洗洗,太髒了,全身泥。”

  “前面好像有個集鎮,咱們走吧?”

  百曉深著急說道。

  “你一個江湖人怎麽對朝廷人這麽熱心。”

  梅石楠問道。

  “別瞎打聽,知道太大死的早。你背一下,我背不動。”

  百曉深看著梅石楠說道。

  梅石楠無奈的背起東方成義往前走。

  “哎,不都是王子都吃山珍海味,都很肥,他怎麽這麽瘦, 是不是後娘生的?”

  梅石楠邊走邊問。

  “四殿下跟太子王爺他們都不樣,他在軍營長大的,十二歲就跟著外公上戰場,大小戰役上百場,所到之處貪官汙吏聞風喪膽,他先斬後奏殺了二十多諸侯國的官員,在百姓中是個好王爺,但是在朝廷裡沒人喜歡他。

  所以我要救他。”

  百曉深邊跑邊說道。

  “我聽我爹誇過他,他們北境戰場上一起待過。”

  白西鳳說道。

  “那要救,趕緊跑。”

  梅石楠說完,三人開始比腳力,很快三人來到集鎮,轉了一圈找到一家客棧。

  “小二,三間上房,打四盆洗澡水,謝謝。”

  百曉深一進大廳遞給小二一個元寶喊道。

  小二樂壞了,這個小地方很少有出手闊綽的客人。

  “來,請跟我來上三樓,你們真是童心未泯,這麽大人還玩泥巴,抓魚的啊?”

  小二邊走邊說道。

  剛剛上樓梯,一隊士兵衝了進來,為首的將軍喊道:

  “小二,有沒有看到一個少年將軍,受了傷,髒兮兮的。”

  小二拿手一指身後的梅石楠背上。

  將軍迅速衝到樓梯,擦擦暈死人的臉上泥巴,喊道:

  “殿下,你怎麽了,叫軍醫,快。”

  “將軍,先到房間,給四殿下洗洗乾淨好嗎?”

  百曉深拍拍將軍喊道。

  “百大人,多謝,你救了我和弟兄們一命,四殿下要是死了,我們也活不成,請。”

  將軍扶著梅石楠往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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