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喆啡在清波門外,高搭一座擂台,擺得十分威猛。因在梁王手下做教頭,請官府出了一張告示,不準暗帶軍器,空手上台比武,格殺勿論。擂台對面有一官員帶著六十名兵卒彈壓,不準滋事。台下左右有他徒弟三百名,拿了槍刀,在旁守護。台中間掛一匾額,寫著無敵二字;兩旁有對聯,寫的是拳打江左十三省,腳踢華夏十二州。自開此台,今將一月,不知傷了我多少鄉親。
梅石楠在茶棚一聽,和白西鳳掉頭趕赴清波門
一到清波門,就看見擂台;又見擂台對面搭著一座彩棚,當中設了一張公案,是彈壓委員坐的;棚下約有數十名兵丁,擂台左右前後有數百門徒,手提槍刀守護。
梅石楠看完,早見教頭已到台上。一個道長即將身一縱,到台中擺一路拳勢,叫作獅子大搖頭。陶喆啡就用一個猛虎擒羊之勢,雙手一展,照頭蓋將下來。道長不敢遲慢,將身一閃,避過拳頭,往他胯下一鑽,用一個偷梁換柱之勢,就將他頂下台去。陶喆啡見他來得凶,也吃一驚,急忙將雙腿一剪,退在一邊,就勢一拳,往道長頭上打了下來。道長也忙避開。此時二人搭上手,一來一往,一衝一撞,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看看走了一百多路的拳勢,有二百余個照面,一場大戰,並無高下。台下的眾人齊聲喝彩道:
“這個小孩子十分本領!”
就是陶喆啡也見他全無一些破漏,心中暗暗稱讚,略一慌,手足就慢了。此時,反倒有些招架不及,說時遲,來時快,早聽一聲響,左腳上被道長打了一九環劍靴,鮮血淋漓。幸而身體強壯,尚可支持。道長見他著傷,心中一喜,越發來得勢猛,一連在他肋下踢上兩腳,筋斷骨折。陶喆啡大叫一聲,跌下台來。台下四面八方的人聲聲喝彩。他手下門徒知道道長厲害,不敢動手。
陶喆啡虛晃一招,騰空而起,一掌直撲道長,眼看道長命在旦夕。
白西鳳一招大擒拿手把道長吸出擂台。
梅石楠跳上擂台狠狠的結了陶喆啡一掌。陶喆啡後退百步停下,看著一動沒動的梅石楠問道:
“你們懂不懂規矩,你們是誰?”
“碧遊宮無極門病弱書生梅石楠,這位我師妹彼岸仙子梅青雅。
是你好小子不講規矩,聽說你打傷了四殿下,今天我來領教你的高招。”
梅石楠笑著問道。
“無極門?梅花道長的徒弟?你師父四年前在我手底下走過三招,就憑你。”
陶喆啡哈哈大笑。
“三招?就你這個三腳貓的功夫,那是我師父讓你,打狗還看主人,那是給梁王一個薄面,怕三招把你打死了,梁王面子上下不來。
我師父修煉寒窯真經,再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猶如探囊取物,不信?你要作死我也沒辦法。”
白西鳳笑著說道。
“老小子,不信嗎?三招就三招,你老小子是不是站著撒尿的,有沒有種?”
梅石楠挑釁陶喆啡。
“好,別說三招我欺負你,就是三十招不輸,我算你贏。”
陶喆啡喊道。
“等下,江湖規矩,先簽生死文書,萬一我師兄一失手為民除害把你殺了,梁王那個老小子肯定不講武德,為你這條狗報仇,他梁王一紙文書我們就是江洋大盜,我們才沒那麽傻,到時候為了洗白還有殺進梁王府,一不小心滅了梁王滿門,那就麻煩大了,那真要背井離鄉了。”
白西鳳看著二樓看台上的梁王一眼。
“好,我跟你們簽。”
兩人當著圍觀的武林豪傑的面刷刷點點簽下生死文書。
“小子,我跟你師祖一輩,你是晚輩,你先出招。”
陶喆啡喊道。
梅石楠體內的道心又萌發出來了一片小嫩葉,旁邊那片先長出來的嫩葉,也長大了一圈,從嫩黃芽色變成嫩黃綠色。那寒窯真經這時候竟然默默地運轉了起來,從不知何處,不知何蹤,從冥冥之中,一絲絲的神秘能量被黃澤全身細胞吞噬。
梅石楠這時竟也身不由己的,隨著腦海中的寒窯真經中的一套拳法演練起來。
只見梅石楠腳踏乾坤步,一隻手握無極拳,一隻手擺出無極掌形態!如遊龍戲鳳,來回遊走,隨著梅石楠的腳步越來越快,風隨腳走,拳隨身走,拳如雷擊,掌吐蛇芯,漸漸的梅石楠的身形越來越快,隱隱約約的伴著龍虎的嘯聲氣勢,只看見一道快如閃電的影子飛騰竄下,左右遊動,風雷聲不斷,把洞壁上的岩石都刮出了不少痕跡,碎石亂飛。好明顯看出,梅石楠的神功已經到了初步的小成階段。
梅石楠一躍而起一掌拍向陶喆啡,陶喆啡趕緊用全身的力量迎接這一掌。
兩掌接實,轟得一聲巨響,陶喆啡猶如斷線的風箏被擊向天空,落地後一個踉蹌。
砰砰砰連退數步,臉如金紙,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梅石楠雙拳齊發,拳風剛猛。
陶喆啡頭挑了挑,微微俯低身軀,嘴裡低喝一聲,同樣揮出雙手拳頭。
砰砰!
兩道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重疊在一起,聽起來就像一道。
頃刻間,陶喆啡感覺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道震得他的手指頭生疼,他快速避其鋒芒,身影又借勢往後退了一小步。
無極拳是一種含蓄內斂、連綿不斷、以柔克剛、急緩相間、行雲流水的拳術。
風格使習練者的意、氣、形、神逐漸趨於圓融一體的至高境界,而其對於武德修養的要求也使得習練者在增強體質的同時提高自身素養,提升人與自然、人與社會的融洽與和諧。
左腳開立,兩臂前舉,屈膝按掌。隨著起勢的開始,高景全身進入了忘我的氛圍之中。
緩慢的動作就像是周圍一切的脈動一般,縹緲綿長。
稍右轉體,收腳抱球,轉體上步,弓步分手。一式左野馬分鬃緩緩而來。
時間也似有了猶豫,變得那麽漫長,但是一切還是那麽的和諧,高景的身體好似消失在了天地間一樣。
道家修煉之道,不在乎煉丹之術,丹分三品,天元大丹,人元金丹,地元神丹,三丹俱成即是地仙,其中地元神丹為外丹之術,通過采集天才地寶,燒製外丹,而萬裡飛雲步所采地陽元氣,通過煉化後可以在體內結成地元神丹,煉化之法就是凝神入氣穴,萬裡飛雲步的氣穴有五個,分別是兩個手心的勞宮穴,兩個腳底的湧泉穴,再加上下丹田,先從凝聚手心地元神丹開始吧。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陶喆啡如破布袋般,倒飛了出去。
“噗!”
倒地後,陶喆啡不斷吐出鮮血。
梅石楠右手掌往二樓看台方向一伸,梁王腰裡的佩劍,瞬間出鞘,沒等梁王反應過來,寶劍已經在梅石楠手裡。
“無極劍法共有三十二式,在習練這三十二個劍式之前,應該先學好劍法的基本動作。劍法的基本動作有:點劍、刺劍、劈劍、掛劍、撩劍、雲劍、抹劍、帶劍、崩劍、絞劍、架劍、托劍、截劍、抽劍、穿劍、提劍、捧劍、掃劍、斬劍、攔劍、削劍等幾十個基本姿勢。
手腕要放松,端劍,劍尖指向身體前方,然後屈腕向上提劍,右腿隨即上提,發勁從腰部經肩部到臂貫至手腕,眼睛注視劍尖。”
梅石楠在空中不斷的揮動,立馬出現大量的劍影,朝著陶喆啡而去。
看著速度很慢,實則速度很快,施展的也是縱雲梯的輕功。
伴隨著當當的聲音響起,直接出現大量的火花,強大的真氣,朝著四周擴散。
突然,空中一道劍光朝陶喆啡斜斜飛來,如驚芒掣電,如長虹經天,透著刺骨的寒意。
劍未到,劍意已透入骨髓,白色劍光包裹著梅石楠的身影,人劍合一。
“啊啊啊……”
的一聲慘叫,驚的附近樹上的鳥兒都飛了起來,這還只是開始,在眾人肝膽欲裂的恐懼目光下,梅石楠一點一點的把陶喆啡的四肢打斷,敲碎,最後拿起刀把他的四肢都砍了下來。
靜,死一般的寂靜,就連陶喆啡發出的虛弱的呻吟聲,人們都仿佛聽不到了一樣。
突然,梁王身後飛出十八個和尚,直撲梅石楠。
白西鳳一個無極手拿起梁王腰裡的劍,一招無極劍的橫掃千軍,劍氣將十八個和尚逼到擂台拐角。
眾人一陣驚呼,心說這才是高手。
在武林中眾人皆知少林十八銅人陣,十八銅人可謂是名動江湖,譽滿天下。據說少林寺設這十八銅人陣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在少林功夫沒有沒有學成的弟子下山被他人擊敗後會侮辱少林功夫,故設這十八銅人陣於寺門之前,要下山的弟子如能順利闖過這陣就表示他功夫學成就可以下山;另一方面少林寺樹大招風,上山來挑戰少林功夫的武林人士時常會有,所以設下這十八銅人陣來護衛少林寺,無論是進出,均會受到銅人陣的考驗,保衛了少林寺的安全。
只見這十八銅人在得到梁王的命令後以迅雷之勢從二樓的左右兩側小跑出來,這十八個銅人在擂台前迅速集合站成一排,手中的長棍在空中一陣揮舞之後只聽見“哈”的一聲十八個人把手中的鐵棍同時指向前方。接下來又聽見一聲“布陣”十八銅人兩兩一對向前開去,然後兩列人分別向左向右轉身,從正前方開出了一條寬闊的大路。
白西鳳見到十八銅人陣也頓時被他們的氣勢一驚,一驚過後立刻緩過神來,突然從廣場四周的圍牆後面飛上來一群梁王的人,他們手中拿著飛鏢,瞬間上百隻飛鏢在空中飛馳,這飛鏢猶如連綿細雨使人無處可躲。這時十八銅人將手中的長棍在手中快速的轉動起來,快速轉動的長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居然沒有一支飛鏢能夠穿過這道巨大的屏障。一些人看到後馬上躲到了十八銅人中間的那條大路上來躲避這飛鏢雨。
銅人雙手合十,微微彎腰行禮,旋即雙腳一蹬,殺意陡然迸射,猶如飛箭而至,抬手就是一拳,勢大力沉,威猛無比,至少是練到精通的崩錘拳!
白西鳳早有防備,立刻轟出一拳。
因是修改優化過的功法,所以能後發而先至。
當兩拳重重地撞擊一起,猶如兩隻巨大戰錘對轟,爆發出戰鼓般的沉悶轟鳴,足以震得人耳膜生疼。
好厲害!
手臂都麻木了。
銅人元力強度更高,身體方面更是極強,絕非血肉之軀能媲美,它不僅具備極高武學造詣,且具備強悍的戰鬥本能,沒有情感波動的干擾,始終處於絕對冷靜的狀態,因此能在電光火石之間,采取最正確的進攻策略。
最可怕的是,銅人沒弱點與致命傷,全身都堅固如銅鐵,擊頭,插眼,鎖喉,踢襠,都沒任何意義,對付銅人就只有一個辦法,不要慫,擼起袖子,上去就是乾,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其能量耗盡為止。
天書裡的資料來看,銅人屬於秘術傀儡的一種。
天書給出的攻略非常簡單,必須保持持續的傷害輸出才能打倒銅人,因為每次受到傷害時,銅人體內能量會被消耗,而一旦傷害停止或中斷,給銅人喘息時間,它就會快速自我恢復,導致前功盡棄。
所以對付銅人的秘訣就是一鼓作氣乾到死!
無極步!
白西鳳的身法施展開來。
白西鳳身影如蛇扭動,無比靈活迅捷,躲開攻來拳頭的同時,不停揮拳打擊銅人,憑嫻熟而靈活的步法,只有白西鳳毆打銅人的份,銅人卻連碰都碰不到白西鳳。
為追求速度與連貫,白西鳳沒施展武學技巧,但每一拳也是蘊含元力實打實的進攻,拳拳都具有粉碎磚石的破壞力,打在人身上早就骨斷筋折,銅人連挨二十拳,可卻一點事都沒有。
換成普通人,多半會放棄。
當意識到時機來臨。
白西鳳發動無極步,爆發力陡增,閃到銅人的背後,甩身一道無極掌劈在銅人的光頭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音。
像一把巨大無比的戰斧,以力劈華山的氣勢砍下!
銅人身體一頓,頓時化作光芒,消失不見了。
強橫的練功銅人被乾掉了。十八銅人開始有點慌了。
見他們遲疑害怕了,白西鳳一套無極劍在十八人身邊一頓耍。
佛珠掉了一擂台,碎布一片片的飄在擂台上。
白西鳳把劍一扔,寶劍直接進來劍鞘。梁王面無血色,看著擂台。
“梁王,我怎麽聽說打贏了陶喆啡老小子給十萬雪花銀,是嗎?”
白西鳳高聲喊道。
“是的,你準備拿這筆錢怎麽用?”
梁王陪著笑問道。
“買房買地洞房花燭夜,好好過日子。”
白西鳳笑著說道。
“本王能討杯喜酒喝嗎?”
“當然,那你要隨禮吧?”
“那是自然,那我隨個一百萬交給朋友。
來人,給銀票。”
旁邊一個管家走到擂台上,拿出一疊銀票遞給白西鳳。
“寫王爺賞。”
“記得通知我去喝喜酒嗷?”
“一言為定。”
白西鳳把銀票放進懷裡。
梅石楠對著看台上的一群道長一鞠躬喊道:
“師叔祖、師伯師叔,師兄師姐,弟子還有急事要辦,先走一部。”
說完兩人飄到馬背上,快馬加鞭,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道驚雷,一聲炸響,霹靂一聲,一道水桶粗的閃電從天而降,如利劍一般把聳立在山頂上的一塊大石頭劈開了二半!一道金光咻的一聲,閃電般往東方飛去。天幕如同大海撕開了一道大裂口,傾盆大雨如倒水般向山頂直灌下來……
雨過天晴,天光乍現,沐浴在晨光中的昆侖雪山分外空靈,仿佛昨夜呼嘯的風雪只是一場夢一般。柳月娥走出山洞,伸出手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扭扭脖子,甩甩肩膀,一晚上就保持著一個姿勢,這會兒身子骨都像散架了一樣。
風夾雜著絲絲寒氣撲面而來,她勾起唇畔微微一笑,看著不遠處的天光,今天會是個不錯的天氣呢。昆侖雪頂終年白雪皚皚,沒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從小身長在雪山的柳月娥,除了這一望無際的白色,沒有看過別的景色,翠綠的樹葉,粉紅的荷花,火紅的楓葉,也只是在書中看到過,偶爾師父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和她說一些關於那個美麗地方的事情。
師父極愛喝酒,卻從來沒有醉過,每當她喝酒之後,都會去雪山之巔,望著南方默默的歎息,情緒變得十分低落,年幼的柳月娥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只是乖乖的站在她的身後。只是後來,她才明白,對於一個想忘卻的人來說,千杯不醉,也許是另一種寂寞。
沿著雪山小路柳月娥收集好了草藥,來到小溪邊,這條小溪是從山頂流淌而下,不論天氣有多冷,它都不會結冰,師父說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也許它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吸收了天地的靈氣,陽光城上的人們都依靠這溪水來生活與灌溉,冰川融化時,雪水便會匯流到這小溪中,也從未見它乾涸過。
柳月娥撩起衣袖,蹲在溪邊想洗洗臉,她低下頭望見水中的倒影,驀地愣住了,清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水面倒影出的人影,顯得難以置信,那是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龐,這水中的倒影真的是自己嗎?
她撫上自己的臉頰,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慌忙站起身子,低下頭打量自己,看著那雙如同白玉般的雙手,十指纖纖,怎麽會這樣,自從修煉了玉女真經開始,她的身體就沒有在生長過, 容貌也停留在了十四歲時的樣子,為何現在她長大了,怪不得從山洞裡出來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原來是這樣。
柳月娥愣在原地,思維一下子轉不過來,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師父對她說過的話,
“玉女真經是一門很厲害的獨門武功,只是這練就之人,身體和容貌會始終保持在當初練之前的體貌,也就是說,一旦你練了這門武功,你的樣子便會始終如現在一樣……除非你遇上了命中注定之人,你的樣貌便會變成成年人的樣子,可是如果你愛的人一旦有了異心,那你便又會變成十五歲之前的樣子,且終身不會在有改變。”
她微微側目,看著溪水中的倒影,絕美的臉上透露出一絲迷惑的神色,寒風掠起她的衣袂,白衣飄飄,清麗脫俗。
“這便是我十八歲時候的樣子嗎,難道說,那個人……就是我命中注定之人嗎?”
柳月娥微微仰起頭,朝著山洞的方向望去。
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嗎……
想起那個受傷的男子還在山洞中等她,柳月娥拍拍臉頰,什麽命中注定,她才不相信這些呢,一定是師父故意說了嚇她的,她還是趕緊回去,萬一耽擱了,那個男人死了,那她這一夜豈不是白忙活了。
想到這裡,她也顧不上許多,拿起草藥,匆匆朝山洞的方向跑去。
來到山洞,四下無人,人呢?
跑了?看著草葉上的血跡,都幹了,沿著血跡出了後山,來到池塘邊,看著地上的腳印,扭頭看看不遠處的集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