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宮乃是道祖鴻鈞在中土人間的一處香火廟殿,有傳言說,在玉帝和王母未被點化前,曾經是道祖身旁的兩個小道童。因此,玉帝能夠登頂三界之主的位置,也少不了這麽一層關系。
有大人物放出消息說玉帝會顯化在碧波宮,不管真假,卻是吸引了大批的人前往。
而他幾人出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見見世面,自然不能錯過此等大事。
不過,恐怕屆時出現在碧波宮的都是一些天地間的大人物,他們幾個就算去了,也不過是打醬油的小角色。
就在幾人閑聊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從樓下傳來,接著幾名身穿道袍的男女並肩而上。看對方的穿著,明顯就是道門的人。冷傲天和白無名的眉頭全部皺起,在這裡碰到道門的人,對他們來說,多少感到一些別扭。
那幾個道門的人有說有笑的簇擁在一起,神色中難掩一抹孤傲。
空蕩蕩的樓上就只有田城四人,故此對方幾人一出現,就看到了他們。因為田城幾人都氣息內斂,而且裝扮的也與凡夫俗子無異。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幾個道人的視線只是輕輕的瞥過他們,就看向了別處。
但田城的目光卻被其中一人吸引住了。
“吳桐?!”田城的表情有些訝異,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了舊友。
與此同時,吳桐也瞧見了田城,神色大喜,連忙走了過來,言語間有些不確定道:“田城?!”二人分別百年,如今整個人的氣質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加上突如其來的相遇,讓二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哈哈,真的是你?!”在看清田城後,吳桐二話不說,快步走來,直接熱情的抱住了田城,“天啊,我沒眼花吧?這些年來我一直惦記著你。”田城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他和吳桐之間的友情算是比較真摯的,畢竟他們並肩戰鬥過,還經歷過生死相依的一段日子。
“你也是,我都快認不出你了!”田城輕聲笑著。
“吳老弟,這位是?”一旁的其他幾人,見得他二人歡喜的模樣,張口問道,說話的人是一位頭戴羽冠,面如白玉的男子,散發著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修道者一樣,這人背後系著一把青鋒,言談舉止間倒是很灑脫。
“一時興奮,忘了還有幾位在,抱歉!”吳桐身披一襲翠綠色的長衫,一頭黑發用木簪扎在頭頂,也有了幾分仙者風范,只不過這脾性看起來,與百年前沒什麽變化,“這人乃是我失散已久的兄弟,田城!”吳桐歡喜的很,不由分說的就拉著田城朝一旁的雅間走去。
桌上的白無名和冷傲天見狀,則識相的起身離開了,和道門的人過多接觸,難免會露出一絲馬腳,還是先走為妙。至於田城嘛,如何應付接下來的情況,就靠他自己了。
“田兄,我二人先行一步,我們在約好的地方見。”對著田城拱拱手,白無名和冷傲天一前一後的離開了,就剩下晴兒眨著眼睛,盯著面前這位和自己少主摟肩談笑的男人。
田城對著白無名二人隱晦的點點頭,目送他們下了樓。
“原來是田道友,失敬失敬。”幾位道人先後對田城作揖,聽這口氣,就知道絕非是現世的人,典型的荒古做派。
旋即,一群人便移步一旁,重聚起來。
桌上,吳桐一直拉著田城的手說個不停,田城則一直在聆聽著,偶爾插上兩句話,無非就是過問這些年來彼此都在幹什麽。而對於田城,吳桐心中也是暗藏愧疚,當初田城為了保他平安,讓他拜在了羊力大仙身下,也許當時在他看來,不覺得怎麽地。但現在回頭一看,卻知道田城都是為了他著想。
如此心意,著實讓吳桐感動了很長時間,他也一直生怕再遇見不到田城,畢竟二人分離時,田城無所依靠,完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你入了青城山?”聽到吳桐訴說這些年來的經過後,田城眉頭一挑,有些驚訝。
原來那羊力大仙是青城山的副掌教,至於桌對面坐著的幾個人,都是來自蜀山峨眉的。換句話來說,無論是青城山還是峨眉,都是人教子弟。峨眉的祖師,長眉道人乃是玄都大法師的弟子,而玄都則是聖人老子唯一的親傳。按吳桐的話來說,青城山的派系比較複雜,門中有人教的弟子,也有闡教和截教的,青城山傳承的是三清道脈。
羊力大仙則是人教弟子。
更讓田城有些訝異的是,吳桐竟然是青城山的首席弟子,在羊力大仙將其帶回青城山後,一直不遺余力的照顧吳桐,而吳桐也十分上進,並沒有讓羊力大仙失望,在排除萬難的情況下,終於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位是蕭敬蕭道友,還有黃姑,張道友……”相談半晌,見田城無意間對自己使了使眼色,吳桐立馬回過神,開始為他介紹起桌上的其他人來。
雖然他和田城一樣,入道百年,基本上也適應了現在的環境。但有一層關系是沒辦法抹掉的,那就是他和田城都是現世的人,在二人的心中,永遠會認為他倆之間的感情是其他外人無法相比的。畢竟,兩人的價值觀和想法都很類似,對彼此的觀念也更為理解,這一點要是換成荒古之人,恐怕就沒辦法了。
“有禮了!”隨著吳桐的介紹,田城施施然的拱著手。
當他得知那蕭敬和黃姑的身份時,眼底不禁掠起一絲精光,二人同為峨眉首席,乃是雙修伴侶。最有趣的是,二人身上背著的兩把長劍,在道門中也久盛威名,紫青雙劍!
峨眉自從立道以來,就一直以除魔衛道為己任,而這紫郢劍和青索劍更是人們口中相傳的除魔利器,專門斬殺田城這一類人。
峨眉在中土道門中也算是一個大派了,門中有二雲三英四秀等傑出強者,只不過,這些讓峨眉振興的一代道人,都已經隕落了,在荒古湮滅前,就已經圓寂了。現在的峨眉不過空有一個名頭罷了,但即便如此,蜀山的底蘊也不是一般的小門小派能比的。其實,長眉真人是在荒古即將湮滅的最後三千年才出現的,嚴格點來說,峨眉興起的時代應該都算不上是荒古。
而且,關於峨眉的一些傳說也與荒古搭不上邊,蜀山只是中土的一個小道門罷了,與地仙界無關,與天界無關,更與天外天和一些真正的天地大教無關。
峨眉的威名,說到底不過是流傳在中土世俗,也就是凡人之間罷了。
一些真正的仙門是根本不會將峨眉放在眼裡的,打個比方,天地四大教,截教、闡教、人教、靈山,這些教派中隨便派出一人,都能將峨眉除名,蜀山祖師長眉真人,在人教中不過是邊緣化的醬油角色。
既然如此,峨眉作為流傳了幾千年的道門,還是可以讓門中弟子感到驕傲的。
畢竟,峨眉山的背後曾有聖人老子撐腰。
這從桌上幾人的表情就不難看出。
“原來田兄秉承鬼修之道,若是將來真的成就了一方鬼帝,還要多多照拂我們幾位啊。”聽聞田城自報傳承,蕭敬臉色隱然的一絲傲氣消失不見,最主要的是,田城口中道出的杜子仁三個字,是人就知道在荒古時,杜子仁乃是青帝第二人。雖然鬼修的地位比較卑劣,但最起碼田城將來在三界中大小也是個官,而他們這些普通的修道人,則要擠破了腦袋,渡劫升仙。這也就是吳桐為何會成為青城山首席的原因,因為他的傳承之法,本來就是走仙道的路子。
而蕭敬等人修煉的路子,傳承於長眉真人,雖說也是仙法,但在仙道中卻是不入流的存在。
“自然。”對於幾人的恭維之聲,田城只是微微一笑。
一旁的晴兒看著田城與幾人談笑風生,水靈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好奇,在枯戮山時,她很少見田城笑過,而且總給人一種淡然冷酷的味道,她還從未見過田城這般市儈老練過,似乎與幾位道門的人交談周旋不在話下,絲毫不在意潛在的危險。
一旦被識破身份,田城便危險了。
“相遇也是有緣,我觀田兄二人還有許多話要說,不如隨我們一起去黑風山吧。”又閑聊了一會兒,蕭敬提議道。
“黑風山?”田城眉頭一挑,隱約覺得這個地名有些熟悉。
“熊羆怪,黑風山黑風洞,再過幾日便是那黑熊精的壽辰,我們打算前去慶祝。”一旁的黃姑接過話來,這女人看起來有三十好幾,五官雖平淡無奇,但隱約透出一股成熟嫵媚的風韻,別有姿色。
“就是西遊記中,那個偷了唐僧袈裟,後來被觀音收去看山的黑熊精。”見田城的眼神還有些模糊,一旁的吳桐悄悄在田城耳邊附和道。
田城聞罷,眼神頓時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