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天剛剛朦朧亮的時候,在馳往學校的公交上,松似葉戴著耳機安靜地坐在後座,一邊漠然地觀望著窗外景色,一邊在腦海中回顧著至今為止所得到的情報。
雖然目前為止關於白衣少年的情報基本上是空白,可有一點松似葉可以肯定——那個男生不是校內人士。
周一的開學典禮上,要來的校領導有好幾個,所以平日裡一直都是做做樣子的儀容儀表檢查在當天變得相當嚴格,在校門口審查了一遍後還得在教室裡面再統一檢查一遍。
如果對方穿著的是襯衫而非校服,沒有可能逃過這些檢查,而且表演人員之中也沒有白衣少年,為表演換裝的可能性也沒有。
如果對方是校外人士,很多事就都有了解釋,其中之一就是就是連續四天沒有得到回應的失物招領,要是對方根本就不在學校,那麽自然無法回應失物招領。
但這麽一來,松似葉他們的工作難度就直接跨了一個台階,原本搜查的范圍只是小小的光城一中,現在的搜查范圍幾乎是覆蓋了整個光城,光城人口高達十二萬,這和海底撈針又有什麽區別。
也正因如此,松似葉的調查重心放在了鹿尋樹和程小諾今天會帶來的東西上。
“各位乘客,前方即將到站光城一中新校區,請即將下車……”
公交內那冰冷的廣播聲響起,打斷松似葉的心緒,催促著松似葉從座位上起身。
希望一切順利。
懷抱著這般期待,松似葉起身從公交後門走下,朝著光城一中的方向走去。
“來得挺早。”
等到松似葉來到圖書館的後門,不出意外的,程小諾早已候在此處,她的一切都與前三次碰面相同,外貌、衣飾、神情……但唯獨一點。
此刻在程小諾正緊緊抱著一支豎笛。
“是那根豎笛嗎?”
“是的學長,拜托你一定要小心對待,要是弄壞了我真的就沒辦法見他了。”
自動省略開頭四字以外的全部內容,松似葉直接就打開了圖書館的大門,領著程小諾再度落座在沙發座上。
“鹿尋樹要等到上午放學的時候才能過來,你可以先把那支豎笛交給我看一眼嗎?”
“好的學長,請你小心一點”
話剛剛說完,豎笛便與包裹著它的布袋一起落到了松似葉的手中。
好舊。
這是松似葉抽出後的第一反應。
這是一支木製的三段八孔式豎笛,一眼看上去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泛黃的外殼與笛孔、吹口幾處常用部位的磨損卻揭示了它年老花黃的事實,此外這支豎笛上面找不出任何的商標,可能是自製的也說不定。
“請問一下,豎笛拆解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松似葉說著,將豎笛交回到程小諾手上。
“隨便怎麽樣都可以啊。”
程小諾說著,接過豎笛,雙手緊握笛頭和笛尾,然後像拔刀似的奮力一拔,整個豎笛登時就分成了笛頭、笛身和笛尾三段。
“咚——”
由於程小諾的雙手分別握著笛頭和笛尾無暇顧及笛身,在豎笛解體的第一時間,笛身便落到兩人之間的玻璃桌上,在幾度彈起後向前滾去。
“誒,等等,你等等。”
程小諾的反應慢了半拍,等她準備出手挽回笛身時,它已經滾到玻璃的邊緣了,眼看就落到地面。
“明明一直在強調保護好豎笛的是你,結果你卻比我還粗心。”
松似葉伸出手,將笛身按在桌上。
而程小諾卻無暇顧及松似葉的教訓,因為停止運動的那一刻,在笛身接口處,那一直被笛頭所覆蓋的某物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那是一行泛黃的、整潔的刻字。
致葉群。
葉群?這是誰?是那個男生嗎?還是別的什麽人?
松似葉正想著,可旁邊嘴巴張大到像是被人活生生掰開的程小諾卻突然說道。
“等,等一下,我現在有點暈,葉群不是我樂團的音樂老師嗎?”
“哈啊?”而聽到這句話的松似葉也在一瞬和程小諾一起進入了死機狀態,“葉群?是當時和你一起去找人的那個老師嗎?”
“是的,就是她。”
這又是什麽,也就是說你找了這麽久重要的相關人士居然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到底是怎麽找人的,彌諾陶洛斯迷宮裡面找的嗎?
松似葉在放空了一下大腦之後,又重新集中精力去處理眼前這突發狀況。
“其它問題先暫且擱置,你知道葉群老師現在在哪裡嗎?”
“她好像開學典禮結束之後就去外地培訓了,不過學長你放心,我有她的電話,現在就打給她。”
在松似葉提醒下回過神的程小諾急忙把自己口袋內手機取出,準備給撥出電話。
“等到上午放學之後再說,現在剛過七點,對方說不定還沒有起床。”松似葉說著,拎著自己放到了一旁的書包站起身,然後便對著程小諾說道,“時間不早了,先回班上吧,早讀課快開始了。”
“好。”
短暫的對話之後,程小諾便收起手機和書包,和松似葉一道離開圖書館。
“那麽學長,今天也拜托您了。”
“知道,快走吧。 ”
辦公樓的狹窄樓道內,程小諾在目送松似葉走出樓梯口大門,消失在視野中後,迅速地將自己的手機取出,撥通了剛才並未打出的電話。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程小諾,請問是葉老師嗎?”
“哦,是你啊,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老師,我們周一的時候不是發生過豎笛那事嗎,當時我們沒找到了人,可是我今天把那豎笛翻出來,拆開一看,發現在裡面刻著‘致葉群’三個字,請問老師您知道什麽嗎?”
“啊,是這樣嗎?”
“老師您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嗎?如果您知道他的事,拜托您一定要告訴我。”
“那個,抱歉啊,關於這件事我並不清楚。”
“老師能麻煩您再仔細想一想嗎,任何有關的事情都可以,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對話在程小諾急切卻又卑微的詢問之中進行著,而她所得到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雖然不甘心,可是程小諾還是老老實實地向電話那頭的老師道了謝,然後掛斷電話,朝著遊廊走去。
可程小諾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
“差點忘記鎖門了。”
直到剛才都一直躲在樓梯間的松似葉回到後門前,動作利落地為其上了鎖後便打道回府而去,沒有任何的停留。
松似葉想起昨天告別時與程小諾的對話。
“什麽,你問我《灰姑娘》這個故事怎麽樣?嗯,我覺得這個故事很好啊,畢竟灰姑娘最後成為了公主,還嫁給了王子,這不是相當浪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