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的上帝,這或許是我這一生最狼狽的時候了!”一個邋裡邋遢的男人趴在窗戶邊,幾乎絕望的看著天空,他的精神萎靡不振,黑眼圈深深拓在臉上,胡茬冗雜,頭髮髒亂,每過一會兒就要拿起一瓶酒喝上幾口,心情才能平複下來。
他好像是在等待什麽,時間長了就摸摸口袋,掏出屈指可數的幾個銀元,輕輕掂了掂,略帶苦澀的笑笑,又放回去。
實在困得不行,就看外面嘈雜的人群,過往的商客馬車,這會讓他覺得痛苦萬分,消除困意。
這裡是一間位於荷蘭海牙的小旅館,地段一般,達官顯貴自是瞧不上,但對於來往於荷蘭和其他國家的商人來說,卻是休息放松的寶地。樓下的旅客們正在一起喝酒聊天,吵鬧聲讓本就煩悶的他越想越氣,恨不得衝下去讓這群賤民跪下舔他的鞋底!
但這都是過去他才能做的了,現在的他也只是敢想一想,無奈的把火氣憋回肚子裡。
“該死的刁民,都給我等著,等我有一天回去,定要扒光你們的衣服,遊街示眾,把你們的家人都抓起來,讓他們看著你屈辱的樣子!”
他的心在大聲叫罵,嘴卻安靜的好笑。
就在這時,“咚咚咚”的上樓聲驚動了他,這聲音急促而短暫,一瞬間便衝開了他房門。
“陛……呃……咳咳……主人,有消息了!”羅素尷尬改口,自從他們從唐卡斯特一路逃到海岸線,又漂流到荷蘭,顛沛流離,為了避開路易十一和沃裡克的眼線,只能灰頭土臉,改變身份和稱呼。
最後好不容易在海牙找到一間旅館,這是羅素當年前往阿爾卑斯山尋找召喚物種時暫時居住過的地方。
當時旅館的主人是一位身材消瘦的英裔男人,現在是他的女婿,一個日耳曼人在經營。
羅素當年和他們聊的很開心,就此結為朋友。
此次也是羅素的安排,愛德華四世才有機會在這裡暫避,不過自幼出身貴族的他,沒住過平民的旅館,剛進來時,一陣陣惡心的想吐。
愛德華慢慢倒了兩杯香檳,端起一杯遞給羅素。
“班塔,你覺得……我變了嗎?”
羅素怔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是不是和曾經的自己相去甚遠?”愛德華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羅素。
“不要太悲觀,陛下,格洛斯特公爵已經和勃艮第取得聯系,我們即刻出發,只要能得到勃艮大公的支持,反擊倫敦是遲早的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問你,我是不是變得自私自利,癡迷於權力和陰謀,不再坦率真誠?”
羅素只是沉默不做聲,這種問題你讓我怎麽回答,你能問出這問題,心中不早就有答案了嗎?居然還要拋給我,我說是就是冒犯得罪你,我說不是你又覺得我不夠忠誠,有病吧你!
當然這些話羅素也隻敢在心裡吐槽。
“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是我的好兄弟,英格蘭的國王。”羅素一飲而盡,拍了拍愛德華的肩膀。
“從現在起,你還是叫我蘭德裡·貝斯特吧!”愛德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羅素愣住了,“蘭德裡·貝斯特?哦!那不是你登基前用過的名字嘛!我們初次相遇時,你用的就是這個名字,當時我還以為你是哪個家族的家臣呢!哈哈!後來才知道那是你們王公貴族都會取的魔法名字。”
“是的,為了保證自身安全,防止身份信息透漏,王室貴族都會給自己另外取一個名字,有魔法背景的,則是由魔法師幫忙取。”
“那你這個名字……”
“沒錯,是他為我取的。”貝斯特低下頭,眼神變得暗淡,羅素知道這是不能觸及的話題,急忙說道:“你弟弟帶來好消息了,勃艮第和法蘭西的矛盾不斷升級,打了幾次仗,勃艮第人知道路易十一支持的蘭開斯特家族返回倫敦後,急忙尋找你,他們可不想被英法兩國同時夾擊。”
貝斯特苦笑道:“是時候去看望一下我可愛的妹妹了,不知道她在勃艮第過得好不好!”
羅素笑道:“她一定十分想你,我依稀記得兩年前她出嫁時,你那強壯鎮定的樣子。”
貝斯特也一口喝光香檳,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那個妹夫,雖然性格衝動暴躁,但很會打仗,他給路易十一帶來了額不少麻煩。我還記得五年前他聯合各路諸侯進攻法蘭西,把路易十一都快逼入絕境了!真是精彩,他的炮兵也很厲害,在戰場上十分給力,我有七成把握他會資助我重新組建軍隊,反擊沃裡克和蘭開斯特那幫家夥!”
“那另外三成呢?”
“另外三成,他會忍不住自己直接出兵幫我打贏沃裡克!”
“哈哈哈哈哈哈……”
貝斯特的妹夫,便是現任勃艮第公爵,後世稱他為“大膽的查理!”
不過他也有一個魔法名字,加洛德·雷諾!是他的父親,第三代勃艮第公爵為他取的。
“嘿!你們還在笑?”一個身影氣呼呼的衝進來,“都什麽時候了?還在喝酒聊天,你們還以為是在倫敦的時候嗎?”
這個咆哮的男人,是貝斯特的三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貝斯特被沃裡克伯爵囚禁時,是他率領約克家族的軍隊給沃裡克施加壓力。
“聽著老弟,從現在開始叫我蘭德裡·貝斯特,我叫你法比恩·克洛斯,你和羅素一樣,是我雇傭的護衛,明白了嗎?”
“什麽?”這位身經百戰的約克大將聽到這個名字後又羞又氣。
“這名字我很久都不用了,人們都稱呼我‘尊貴的格洛斯特公爵’,這個名字愚蠢至極,是正在犯病的年輕人才會取的,我已經是大人了,我不要!”
“聽著老弟,現在我們的處境很艱難,我們還不知道那個妹夫會不會幫我們一把,從海牙趕往勃艮第,我不想出什麽意外,這名字和他的性格很像,你得忍著點,再說了你現在也不是公爵了,只是一個逃犯!”
克羅斯深呼吸一口氣,“好吧!逃犯哥哥,現在我有要事告訴你!”
“講。”
“我們此行肯定能得到勃艮第的幫助。”
“你怎麽確定?”
“哼!沃裡克那個白癡,真以為靠著法國人就能在英格蘭站穩腳跟,他才剛回國,前腳擁立亨利六世在倫敦複辟,後腳就迫不及待入侵勃艮第了。
現在的勃艮第,面臨著被英格蘭和法蘭西聯手剿滅的危險,勃艮第是不會坐視蘭開斯特家族統治英格蘭的,畢竟蘭開斯特家族的王后和他們的死對頭,法蘭西的路易十一是表兄妹,他們是一夥的,而我們約克家族和勃艮第是聯姻,現在局勢對我們不利,也對他們不利。”
“太好了!”貝斯特激動地跳了起來,“我看現在勃艮第正滿大街找我們呢!巴不得我們能奪回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