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獨自坐在村口布滿苔蘚的二人寬大小的石頭上,他聽著林間的喜鵲,看著天上的天藍雲白,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麽還是就這樣靜靜地躺著。
也沒有人來喊他,知道時候差不多了他便起身拍拍屁股走向村後頭那一二塊天地裡。“媽!”無人答應。少年又加大了音量“媽!!”婦人頭也不抬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舉起鋤頭揮下,似乎沒有什麽能夠阻擋這把快要脫柄的鋤頭與地面的接觸。就在少年馬上喊出第三聲時,婦人開口了“媽媽媽,一天喊那麽多幹什麽?一叫你乾點活就犯懶,不是尿就是屎,不是頭痛就是腿疼,養你和伺候大爺一樣,還要供你讀書,讀書又不認真……”
正當婦人喋喋不休的教訓他時旁邊傳來了沉沉的鍾聲,婦人停住了話語,看了一眼旁邊的簍子便繼續低頭彎腰。少年也不辯解只是兀自去拿竹簍,大人背的竹簍在這個發育不良的少年背上發揮不了效用—拿不出裡面的東西。少年拉這這個不大也大的竹簍一步一拉地走向已經被耕好的地,用手抓一把白色的灰撒向黃色的土地,一把一把撒得十分均勻,母子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乾著活也不說話。直到第二道鍾聲響起她們二人才剛剛好鋤好,撒好這兩塊地。其實少年早點來幫忙也沒用—因為只有把地面的黃土翻到地下才能撒上“面”,而少年家裡只有一把鋤頭,因為少年還沒到能夠鋤得開地的時候,並且撒的速度是明顯快於鋤的。少年不知道婦人為什麽經常就要重複這樣一種流程,隻道是看他不順眼吧。做完這一系列流程之後婦人在地頭插上一根木頭上邊纏著一條白布。婦人累的一個字也不想再說只是扛著鋤頭默默地走,少年也不說話只是跟著。
少年名叫華頑,東邊玉村裡華家的長子,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華頑跟隨母親剛到家門口就聽見了門裡傳來吵鬧的聲音:“二哥,那是我的,二哥。”“什麽你的?這明明就是我的,是我先看見的。”“二哥!那是我的!給我!”兩人說著說著眼看著就要動手,小妹連忙出來喊到“你們不要再吵了媽媽回來要打你們的。”在一片打鬧聲中婦人默默打開了門,華頑跟著先一步進門。華頑抱住正在追二弟的三弟,“又怎麽了,一進門就聽到你們兩個的聲音了。”“大哥你放開我,二哥他搶我的玩具,那是爸爸給我的。”婦人略過幾個孩子徑直走進廚房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餐。
待到第三遍鍾聲響起時,華頑的父親回來了,華桓放下竹簍—裡面放著新的“面”。華桓招呼幾個孩子過來說“今天給你們帶了幾個小玩意。”給四妹帶了一塊帶點花邊的娟,給了三弟一個竹蜻蜓,給了二弟一隻彈弓,等到華頑時華桓拿出了一塊算不上晶瑩剔透但也相差無幾的玉石親自為他掛上。華頑看著這塊玉石覺得它似乎有著什麽不同的意義,畢竟村裡只有村長等少數人能夠戴玉,而如今父親也給了他一塊玉。
就在華頑思酌之時,母親已經端著碗筷喊著了。日複一日的生活在鍾聲中回蕩,一切都是那麽的井然有序,就如現在一般。可正在吃飯的一家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樣的平靜的水面也會有石頭撞起波瀾的一天。就在第四遍鍾聲響起時華桓的心頭一怔卻也沒有多想,直到聽到旁邊李家婦人的哭泣才覺不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