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地夢見了那個孩子,那個曾與我青梅竹馬的女孩。
清晨的教室中,沙沙的報紙翻動聲打破了寂靜。天剛蒙蒙亮,典嶺高中1-A班的教室內,金宇正獨自坐在窗邊,專心致志地閱讀著從家裡帶來的報紙。
典嶺高中雖為當地的升學率高校,但校園建築卻顯得有些老舊,這成為了學生們茶余飯後的談資。然而,對於今年剛入學的新生金宇來說,他早已習慣了這裡的一切。
一個月的時間,金宇以“平凡”為信條,與周圍的同學友好相處,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此刻,他坐在教室的一角,眉頭緊鎖,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桌上的報紙。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座位上,為這寧靜的清晨增添了一絲溫暖。偶爾間,他會輕聲念出報紙上的文字,與周圍的教室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此時教室裡的學生還不多,那些與金宇關系不錯的同學尚未到來。雖然偶爾有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大多數人都在忙碌於預習、作業和社團活動,無暇顧及他。這個清晨,金宇又一次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嗯……“
金宇單手翻閱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報紙,另一隻手輕輕托著腮幫,鼻間充斥著令人昏昏欲睡的紙墨香氣。他的目光在字裡行間穿梭,聚焦在展開的地方新聞第三版的社會消息上。
自清晨起,他的視線與指尖便在這段文字間徘徊。他一直在尋找那條特定的消息,正是這條消息攪得他昨夜輾轉反側,也是今天他未能如期將講義交給同班同學的罪魁禍首。
他在尋找昨天發生在某公寓的那起事件。
親眼目睹的現場,無不透露著一起離奇的殺人案件。
然而,無論是電視還是報紙,都未曾提及此事。從他帶報紙到學校仔細查閱,直至此刻,也未發現任何與女性死亡或失蹤相關的報道。
——明明有人喪命於此。
昨日的忐忑與緊張如同副作用般,讓他在夜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直至天明,都未曾聽到城市中的警笛聲,整夜靜謐得仿佛只有他和那個悲劇事件存在。
或許殺人逃逸的罪犯,他的心境是否與金宇從昨夜至今的心情相仿?一切仿佛如同未發生,那個昨日的事件和女性的離世,就像從未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痕跡。
金宇沉默著,緩緩合上手中的報紙。
那個失去眼珠的女子的死亡,已成為了一個“不存在的記憶”。盡管他曾聽過這樣的解釋,但真正面對時,金宇仍感到一種莫名的共犯感。那個曾在樓梯間向他發起攻擊,隨後被黑衣少女以神秘力量焚化的年輕女性,如今已完全消失。
隨後,他被那位名為林欣的黑衣少女帶離現場。
坐在出租車上,被帶到醫院的等候室,金宇見到了一位照顧黑衣少女等人的年輕男性。他向金宇揭示了事件的真相——那個被燒死的女性與金宇一樣,只是這場災難的受害者。
從金宇所經歷的一切,到所有的奇異現象,都是“神之噩夢”的一部分。
遭遇“神之噩夢”並幸存下來的人們,會聚集在一起,拯救那些同樣被卷入其中的人。對於那些無法及時救助的人,他們只能無奈地做出選擇。這些人的存在,被世界所隱藏。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讓金宇一時難以接受。
如果不是在公寓裡親眼所見,他或許會將這一切視為妄想或宗教信仰。
然而,那位向他解釋一切的男性只是微笑著告訴他:“你不必立刻相信。”然後,他讓金宇離開了。
最後,他隻留下一句話:“那麽,請你務必小心。”
於是,金宇回到了家,天亮了,然後他來到了這裡。
雖然他的心情已經逐漸平複,但心中的困惑和疑慮仍然未能完全消散。
清晨,金宇習慣性地翻開報紙,每個角落都不放過。離開家門,他確認了公寓樓梯平台上除了輕微的燒焦痕跡,沒有其他任何痕跡。盡管如此,他仍無法完全相信或懷疑對方的話。
“————嘿!”
突然,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金宇的肩膀。
“唔哇!”
“哈哈哈,早上好,金宇。”
一個身材高大,戴著大黑框眼鏡的男孩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
“……啊,早上好,敷島。”
金宇放下心中的疑慮,打了個招呼。
敷島總是如此,一大早就充滿活力。他大大咧咧地把書包放在桌子上,發出陣陣噪音,引來周圍人的目光。
這個叫敷島讓的男孩,雖然名字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但他實際上是個性格直率的人。
敷島按照學號坐在前面。自從兩人相遇並開始交談後,他們之間的關系逐漸變得親近。
坐在敷島旁邊的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孩。
他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似乎睡眠不足。當他的視線與金宇相遇時,他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作為問候。
“嘿,佐和野。”
“嗯。”
對於金宇的回應,佐和野弓彥隻給出了一個簡單的回答。他和敷島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校,盡管他們的體型和性格截然不同,但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好友。
“……唔哇!金宇,那是什麽?”
敷島突然注意到金宇桌上的報紙,露出驚訝的表情。
“什麽報紙?你難道是老爸級別的嗎?”
“別鬧了。 ”
金宇笑著將報紙折疊起來。
“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社會的一員,所以我開始關心社會動態。……”
“只有今天而已。”
“只有今天啊。”
敷島微笑著對有些敷衍的金宇說道。他沒有揭示真正的理由。金宇將整理好的報紙放入書包,以為對話已經結束。
然而,敷島卻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哎呀,不過,今天看到你讀報紙真是太好了。”
“……哈?”
金宇被敷島的話弄得有些懵,不禁愣住。
“那個‘太好了’是什麽意思?”
“因為你有時會在這裡讀那些讓人害怕的書。我對恐怖的東西很敏感,所以那時候我就不太敢接近你。”
“……”
敷島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雖然他不知道這有什麽值得驕傲的,但還是忍不住挺胸表示自豪。
金宇看著敷島這副模樣,眉頭微皺。他並不記得自己最近在這裡讀過什麽恐怖的書。
“……沒讀啊,恐怖的書。”
他這樣回答。
“哼哼,又來了又來了。我不會被騙的。大家以前就是這樣騙我讀恐怖故事的。”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你以前就經常被人騙嗎?”
“還有就是邊讀恐怖故事邊追我!”
敷島的目光投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金宇轉向佐和野,看到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家夥一定是主犯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