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麽名字?”
“誰?”
“別裝傻!”
“噢...你所謂的前夫是吧?”
王伊玲的演技太爛,茹夢本來連“嗯”都不想“嗯”的,想想有求於她,不得不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算是應了。
“勵新!我們都叫他勵新,鼓勵的勵,新鮮的新。”
茹夢回味了一下,這個名字太陌生了,毫無熟悉感。
“幹什麽的?”
“美術老師。”
茹夢又想,難道自己學畫畫,跟他有關?如果真有關,為什麽連人都忘了,畫卻留下?
“是個怎樣的人?”茹夢見王伊玲嘴巴一撇要罷工的樣子,補充道,“不用細說,就說個大致,比如,是好人,還是壞人。”
“好壞嘛,總該有個標準,在我眼裡,不壞。”
“親愛的伊玲小姐,他若不壞,言下之意,是我這壞女人故意找茬跟他鬧離婚?”
王伊玲似乎沒聽出話裡的反唇相譏,竟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這事嘛,我是局外人,說不清楚。你離婚近兩個月了才跟我講,具體細節我哪知道?”
茹夢氣得牙癢癢,輕輕拍著桌子重申她的言下之意:“不是他壞,難不成是我壞?”
“噢喲,別激動嘛!好人也會跟好人過不去的!”
一句話,噎得茹夢無言以對。她忽然想到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王伊玲所說的不壞,是指這個嗎?
“他是不是很風流,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然後,被我撞見了。”
“這我哪裡知道?不過就我來看,應該沒有,不敢說100%,但99%的包票我還是敢打的。”
“有照片嗎?”
“沒有!”
“怎麽可能?又不是要他的單人照,我們以前的合影,難道一張都沒有?你可別說,我們從沒一起外出遊玩過。”
王伊玲兩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一起出遊玩過啊,但我從來不拍照,我這麽靚的妹子,要別人拍的嘛,所以,每次都是你們拍好了微信傳我。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手機上周掉水裡,壞了,我現用的可是新手機!”
王伊玲手機晃晃,再大大方方地打開微信,翻到兩人間的聊天記錄,真是,除了最近幾天的,以前記錄統統沒有了。
王伊玲解釋得不過癮,繼續添油加醋:“而且,我還不會畫畫,若會畫,我就像你一樣,左劃劃,右劃劃,把他畫出來給你瞧。”
“你沒網盤?你這樣的高級白領,不用網盤?”
“既然你都說我是高級白領,那網盤當然得用於工作呀!照片嘛,QQ傳就存QQ,微信傳就存微信,內存滿了就刪,反正我想看,隨時找親朋好友要就是了,估計全天下就我不存照片吧,說到底,我的懶,都是你們這些勤快人給養出來的,否則,今天至少能翻出一張。”
句末,王伊玲還給她的演技加了一聲歎息。她的話,似乎滴水不漏,但茹夢知道,她連身上的毫毛都在飆戲,更別說她誇誇其談的嘴。然而,至於她為什麽要演得這麽賣力,茹夢一時半會兒沒看清。
“演得真爛!”茹夢說得咬牙切齒。
“承蒙誇獎!”王伊玲回得厚顏無恥。
“別以為我找不到他的照片,至少,離婚證上有照片吧,我回去就翻出來看!至於你,連看都不想看了,捫心自問,你...你還是我閨蜜嗎?”
“哎喲,消消火!我不是你閨蜜,誰是你閨蜜?天地良心,這世上能做到我這樣的閨蜜,沒幾個!”
茹夢拿白眼瞟她。
“你剛說‘我來問,你來答’,你也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就開問,我至始至終可沒說‘Yes Sir, No problem’,結果,我如實回答了,你又不高興,這閨蜜也太難做了吧!”
茹夢繼續拿白眼瞟她。
“實話說吧,這不年關快到了嗎?我可不想節外生枝,隻想大家都好好過個年,過完年,你問什麽,我答什麽,絕無半句假話。”
“真的?”
“天地良心......”王伊玲又要開始她誇張的表演,茹夢直接打落她那對天發誓的手,說:“得了,不會演就不要演!”
“什麽演?你若不讓我發完這個誓,年後你盤問我,我可就滿嘴跑火車了,看心情,跑哪算哪!”
茹夢真怕她來這招,忙改口道:“我洗耳恭聽你的誓言,好吧!”
王伊玲輕咳一聲,潤潤嗓,兩指朝天豎在耳邊,說:“我,王伊玲對天發誓,年後不管茹夢問什麽,我都據實回答,絕無半句假話。”發完誓,她衝茹夢送去鄭重其事,嚴肅認真的眼神, 好比用眼神再信誓旦旦了一回,加個雙重保險似的。
茹夢放下心來,心想,王伊玲這個爛演員年後肯定會老實交待,而且,也確實不急於這一時。
不過,回到家,她還是第一時間去翻離婚證,遺憾的是,找來找去竟沒找到。
她記得離婚後第二天就搬了家,房子是前夫婚前買的,本就跟她沒太大關系,所以,她只要團子,其它身外之物,一概沒要。難道落在那房子裡了?還是從出租屋搬這裡時落哪了?
她並不覺得離婚證有多重要,若不是要看前夫的模樣,其實,一個離婚證,她根本不在乎。可是,如果再婚,這個離婚證還可以不重要,不在乎嗎?
她又上上下下翻了個遍,依然一無所獲。現在,她根本不在乎前夫長什麽樣了,她在乎的是,沒了離婚證,她還能再婚嗎?能跟大胡結婚嗎?
王伊玲有個朋友在民政局上班,茹夢急忙電話打給她。
“沒事的,實在找不到,你跟大胡結婚時,到民政局補一下就行了,怎麽,你現在就急著要嫁人了?”
茹夢紅著臉呢喃道:“說什麽呢!”
“如果不急著嫁人,這事也緩緩,等大胡忙過這段時間,年後再說吧!等嫁的茹夢小姐,我這個建議你可接受?”
“我敢不接受嗎?否則,你嘴裡還不知吐什麽來奚落我呢!”
其實,茹夢不是沒想過年前補離婚證,只是覺得補離婚證的人應鳳毛麟角,她若急著去辦,說不定這事就真傳到王伊玲耳裡,被她好一頓奚落。
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