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5月,金陵。
程浩一早就來到了位於汪偽國民政府大院西側的安保局辦公樓門口。
他是安保局負責行動隊、機要室等要害部門的副局長趙漢山的日文翻譯,上午八點,他要陪同趙漢山去金陵飯店,接受日本朝日新聞駐金陵記者小林慧子的采訪。
趙漢山對自己能登在朝日新聞上感到興奮和得意,所以對這次采訪非常重視,頭一天就再三交代程浩次日早點來辦公室,幫他準備點要講的東西,他好照著念。
程浩走到三樓自己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這時,他瞥了一眼隔壁趙漢山的辦公室,門雖然關著,但他敏銳地感覺到裡面有人。
他翻腕看了看手表,才七點,心想,趙漢山也來得太早了吧?
趙漢山身肥體胖,喜歡睡懶覺,平常一般九點多鍾來上班,全局人都知道的。
突然,趙漢山的辦公室門打開了,一個人閃身出來。
這人是個瘦高個,臉上表情陰鷙,他是安保局行動隊的隊長李涯。
李涯盯了程浩一眼,黑著臉,一言不發,大踏步朝樓下走了。
“局長,你來了,這麽早!”
程浩敲開了趙漢山的門,站在門口,看到趙漢山端坐在辦公椅上,表情有點嚴肅,正在思索著什麽。
“小程,”趙漢山招手示意程浩進來,接著他伸手擰松了脖頸上系著的一根綠色領帶,使脖子上的贅肉得以解脫束縛而溢出來,“我今天家裡有點別的事,就不去接受慧子小姐的采訪了。”
程浩感覺有點意外,趙漢山今天特意穿著的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頭髮也梳理得有型,上了摩絲。
他就是準備慧子小姐還要給他拍照上新聞報紙的。
現在怎麽突然說不去了呢?
慧子小姐並不是采訪他一個人,還要采訪國民政府下面的教育部、國防部等其他十幾個部門的相關負責人。
也就是說,趙漢山錯過了這次采訪,後面可能就沒機會了。
畢竟,他的級別,還不夠像慧子這樣的名記者作單獨采訪的。
“你上午叫上我司機,坐我的車,代表我去一趟金陵飯店,向慧子小姐解釋一下吧!就這樣。”趙漢山說完站了起來,搖晃著肥胖的身軀,走到辦公桌前來。
“是,局長。”程浩知趣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聽到趙漢山鎖了門,然後腳步聲朝樓下走了。
作為一名從2024年穿越來到1941年的人,程浩帶了一個系統。
起初,他能感覺身上自帶了系統,但是不知道它有什麽功能。
身處亂世,要是系統能給他帶來現代化的武器槍炮甚至飛機坦克,那就好了。
可是,他試了很久,也沒能將現代化武器弄出來。
後來偶然他發現系統具有一個異能,就是能從對話者的微表情中,察覺他內心的真實意思。
而且這個系統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不斷升級。
至於以後這個系統會給他帶來什麽,目前他還不知道。
現在,他已經從趙漢山的微面情中讀出了他的內心意思:不是我不想去接受慧子小姐的采訪,實在是抓到了一個軍統的要犯,我得親自去審訊。
軍統要犯?會是誰呢?程浩不安起來。
他是三年前穿越的,穿越前是一個二本大學日語專業剛畢業的大學生。
過來後的身份是一個金陵警察局的巡警。其實他這個警察完全是一個抓壯丁的結果。
因為日軍大兵壓境,有點辦法的人都跑光了,其中就包括不少警察。
但秩序總歸還要維持,有關部門於是就隨便挑了些人當警察。程浩就這樣當上了巡警。
不久後就發生了金陵保衛戰,他作為巡警也被派上了城牆守城。結果被俘。
幾千名華國俘虜被押往江邊遭受屠戮時,程浩在機關槍響之前搶先臥倒。
在日軍補槍補刺刀的時候,程浩趁天色已黑,爬到江邊,一頭扎進了水裡。
他順江而下,遊到了對岸。
這時,小股的日軍海軍陸戰隊已經登陸到了對岸。
程浩遭遇了他們,他們也發現了程浩是從岸對面逃過來的,於是對他展開了追擊。
危險關頭,一支紅黨遊擊隊出現,救下了他。
紅黨人員聽說程浩當過金陵的巡警,又懂日文和英文,就想派他潛伏金陵。
但紅黨在金陵沒有能讓程浩打入汪偽政府內部的關系。
於是他們曲線救國,讓程浩報名參加了軍統在臨澧的特訓班。
培訓結束後,軍統安排程浩到金陵飯店當一名保安,再找機會上演了一出苦肉記:派人刺殺經常來金陵飯店的日本副領事岡本,然後程浩出面救了他。
為此,當場犧牲了兩名軍統特工。
換來了收獲是:岡本發現程浩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還擅長英文,非常高興,推薦他擔任了安保局副局長趙漢山的日文翻譯。
之後,程浩便開始了在安保局內的潛伏生涯,是軍統和紅黨的雙重間諜。
此刻,程浩站在安保局自己的辦公室窗邊。
他腦子裡緊急地思索著,這回被行動隊抓到的軍統人員,一定很關鍵,不然趙漢山不會為此放棄慧子的采訪。
程浩望向樓下的後院,幾株枝葉茂密的梧桐樹下,車庫前,停放著幾輛黑色雪佛蘭轎車。
趙漢山的司機正提著水桶清洗著車子。
趙漢山說過叫他的司機送自己去見小林慧子,程浩於是出門下樓去找司機,趁機套套話。
“小白……”程浩走到雪佛蘭跟前,叫了一聲趙漢山的司機,遞上一根老刀牌。
“程哥!”小白趕緊將水桶裡的殘水潑在雪佛蘭上,立刻放下桶子,將濕手在褲腿上使勁擦了擦,笑眯眯地雙手接過煙。
他知道程浩是日本副領事岡本的救命恩人,在日本人那邊是有關系的,所以對他格外尊敬。
小白掏出洋火,點燃了一根,遞到程浩面前,先給他點煙。
“趙局跟你說了沒?過會,你送我去金陵飯店。”程浩嘴裡叼著煙,湊過去點了火,接著深吸了一口,吐著煙圈道。
“說了,程哥,咱們啥時候走。”小白也點了煙,剛將洋火柴丟在地上,準備吸一口煙時,聽到程浩發話問,忙將煙移開嘴邊,先回答道。
“不急,”程浩笑著說,“采訪八點開始,還沒這麽快。”
“對了,趙局家裡出啥事了,這麽重要的采訪也放棄了,好可惜。怎麽,他不用你送他回去嗎?”程浩裝作隨意的問道。
小白扒拉抽著煙,表情略微有些尷尬地答道:“啥事不清楚,趙局他……叫別人送回去了。”
程浩已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真實意思:趙局是坐李涯的車走的。家裡沒啥事,是公事。而且趙漢山還交代了小白,別讓任何人包括程浩,知道他是同李涯一起走的。
事情已經確鑿無疑了,行動隊抓到了關鍵的軍統人員,但被抓的人是誰呢?
自己會不會有暴露的危險?
程浩丟下煙蒂,說:“金陵飯店不遠,你先洗車,過會我來叫你。”
“好嘞!”
程浩來到安保局的審訊室樓外,除了門外停放了幾輛行動車輛外,沒有什麽動靜。
程浩注意到其中一輛卡車的輪胎上,有些濕泥土。
昨晚金陵是下了雨,說明這輛車昨晚出去了。
可是,人呢?
“程翻譯。”突然身後有人在叫。
程浩回頭,看到是卡車司機老黑。
老黑走到大卡車駕駛室旁,拿鑰匙去開車門,回頭瞟了一眼程浩,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麽?”
老黑不同於小白,他既是行動隊的司機,又是行動隊的一名資深隊員。
“沒事,隨便轉轉,等小白洗了車去金陵飯店見一名記者,趙局交代的,怎麽,要出去呀?”程浩若無其事的答道。
“不,去加油!”老黑關上車門,啟動了車子。
程浩讀出了他的內心意思:抓到的那個軍統人員快撐不住了,馬上招供,隊長叫他回局裡把行動車輛開到外面的秘密審訊基地待命,準備去抓人。
七點二十五,程浩返回大樓,碰見照相室的張根生手裡提著相機,從外面回來。
“根生,這麽早就到外面辦差?”程浩問。
“還不是老一套。”張根生揚了揚手裡的相機,一邊走,一邊答道。
兩人一同走樓梯上樓。
張根生是個性格有些靦腆的人,平常不多說話。
程浩跟他關系很好,兩人住在同一個街巷裡,是鄰居。
有一次晚上,張根生外面辦差去了,他的兒子突然患了急性闌尾炎,痛得在床上打滾。
他老婆慌得沒辦法,來敲程浩的門求助。
程浩二話沒說,背著他家十幾歲的兒子一口氣跑了幾公裡,送到了金陵醫院。
手術及時,張根生兒子保住了性命。
自此,張根生非常感激程浩。
此刻,程浩讀懂了張根生的意思:他按慣例,到給剛抓捕回來的嫌犯拍照建檔。
張根生是從外面回來的,那麽,他極有可能就是去給那個剛被抓到的軍統人員拍照建檔。
也就是說,軍統被抓的人是誰,張根生的相機裡有答案。
張根生的工作室在二樓。
走到二樓樓梯口,程浩停下腳步,對他發出邀請:“去我辦公室,喝杯咖啡?”
張根生苦笑一聲,又提了提手裡的相機:“不了,要趕出相片來。”
“好吧,你先忙。”
七點半,程浩來到三樓,回到自己辦公室,思索了片刻。
時間非常緊急,他必須馬上知道,軍統剛被捕的人是誰。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卷膠卷,旋即轉身出門,下樓。
到二樓後,他徑直朝一側走廊盡頭的暗房走了過去。
門緊閉著,他敲了敲門。
“誰?”張根生在裡面問,口氣有些不悅。
“是我。”程浩平靜地答道。
“哦,程浩啊,我在衝洗相片,你有什麽急事嗎?”聽出是程浩,張根生口氣好多了,畢竟是他兒子的救命恩人。
“老兄,知道你在衝洗相片,小弟我想佔點公家便宜——幫我把我去秦淮河遊玩的膠卷順帶衝洗一下。”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暗室裡的暗紅的燈,和張根生半張秀氣的臉,他伸手來接程浩的膠卷。
“機會難得,就用我這膠卷,教我衝洗?”
程浩將手裡膠卷晃了晃。
他早就跟張根生提過,有機會教教他衝洗相片,不然,只會拍攝,不會衝洗,總歸是技術不全面。
張根生猶豫了幾秒鍾,將門推大了些,“進來。”
程浩側過身子從門縫裡擠了進去,張根生迅速將門重新關上。
暗室裡一股蘇打水的味道。
燈泡被厚厚的紅紙包裹著,散發著淡淡的暗紅的光。
程浩已從張根生剛才的微表情中識別了他的內心意思:反正已經將嫌犯的相片衝洗好了,不然真不敢放你進來。
“我來教你,先調一個顯影水。”
張根生拿出一把小枰,將小蘇打、大蘇打等藥粉按比例調好。
程浩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瞟著周圍,看他洗好的相片放在哪裡。
“再調好定影水。”
“下面咱們來曝光你的膠卷。”
張根生接過他手裡的膠卷,又將燈泡調得更暗,他小心地撕開膠卷的粘貼紙,打開膠卷,放在顯影箱裡,打開顯影箱內置的燈光,進行曝光。
接著,張根生將曝過光的膠卷放在顯影水裡進行衝洗。
膠卷上顯出了人像,他又將膠卷投入定影水裡。
洗出相片後,他將濕漉漉的相片平整地放在一塊白色不鏽鋼板上,外面用布蒙得嚴實。
然後,他把鋼板放到烘箱上烘烤。
這時,程浩看到旁邊的桌上,有一塊類似的鋼板,外面也用布蒙著。
張根生的眼神也時不時望向這塊板子。
程浩讀懂了他的內心意思:剛才烘烤的時間不長,這嫌犯的相片不知道烘幹了沒有?等小程走後,再烘一會兒。
程浩故意拿手一碰,裝作不小心,將這塊鋼板從桌上碰撞掉落在地上。
咣啷一聲,原來彎曲的相板彈了開來,幾張洗好的相片彈了出來。
“該死,瞧我這笨手笨腳的。”程浩急忙去拾地上的相片。
“我來!”張根生從他手裡搶過相片。
程浩在這一眼的工夫,已將相片上的人看清楚了。
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滿臉橫肉,下巴上有一個黃豆大的肉痣!
很眼熟!
程浩腦海裡急速的回憶著,終於想起來了!
是他!
軍統代號叫“郵差”的聯絡員!
程浩在軍統的上級叫老莫。
老莫跟他女兒小雪在鼓樓開了一家書店,這家書店是軍統在金陵的一個聯絡站。
莫小雪本不是軍統人員。因她父親的工作關系,加上自身的愛國熱情,也自願加入到了地下情報人員行列裡來了。
程浩和老莫是單線聯系。所以,郵差並沒見過他。
但有一次,程浩在老莫書店時,郵差來送一份緊急通知。
當時程浩躲進了內室,透過窗戶,他看到了郵差的半張臉。
他對郵差臉上的橫肉以及他下巴上那個黃豆大的肉痣印象深刻!
老莫曾和程浩談起過他。這個郵差,身體好,乾勁足,就是貪財好色!
貪財好色是一個地下情報人員的重大弱點!
老莫說過感覺郵差不可靠,隨時可能會出事。
果然一語成讖。
這樣的人,能熬得過安保局審訊室的那些殘酷的刑具?
招供大概率是馬上就要發生的事了。
想到這裡,程浩眉頭緊皺,心臟加速跳動!
郵差知道老莫父女的身份,知道書店這個聯絡點的位置。
而老莫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郵差供出了老莫。
那麽老莫父女必定落入敵手!
自己也就危險了!
事不宜遲,自己得趕緊通知老莫父女撤離。
“好了。”張根生取下烘好的相片,瞟了程浩一眼,伸手交給他。
“謝了!”程浩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疑惑:你怎麽心不在焉了呢?
於是趕緊解釋:“差點忘了,趙局交代我八點鍾去金陵飯店和慧子小姐見面,我得趕緊走了,謝謝你!”
七點五十,程浩從暗室出來,徑直到樓下,叫上小白,坐上趙漢山的雪佛蘭,往金陵飯店駛去。
一路上,程浩苦苦思索著通知老莫的辦法。
安保局離金陵飯店很近,並不經過老莫的書店。
和慧子解釋後,再讓小白開車送過去,那無疑是自露馬腳。
見過慧子後,再支開小白,自己再想辦法過去呢?
程浩無意中抬眼望到車內的反光鏡,看到小白正一邊開車,一邊有意無意地用余光瞟著他。
程浩吃了一驚,小白目光中的意思居然是:趙局讓我今天留意一下程浩的去向,看他會去哪裡,跟誰說話,我可要仔細些,不然沒法向趙局交差。
怎麽回事?難道趙漢山居然懷疑起自己來了?
自己可是日本副領事推薦過來的,趙漢山對自己是一直很信任的。
程浩從趙漢山平常的微表情中也可以看出這一點。
想起來了,是李涯,一定是李涯!
行動隊隊長李涯就像一隻嗅覺靈敏的獵犬,見誰都懷疑。
一定是李涯提醒了趙漢山,要防著有人通風報信。
而今天一大早,只有自己來到了辦公室。
要說有誰能發現蛛絲馬跡的話,那也只能是自己了。
所以趙漢山一定是聽從了李涯的建議,讓司機小白隨同自己出去的時候,順便盯著一點自己。
小白當然不明白局長為什麽要這樣做。
雖然小白對自己很尊重,但對趙局長的指示,他也會不折不扣地執行。
安保局嘛,就是這麽回事。
既要共事,又要互相防著。
那怎麽辦呢?
不管自己是現在先去通知老莫,還是見過慧子後,支開小白再去通知,都會被懷疑的。
八點十分,程浩到了金陵飯店。他徑直來到二樓,小白緊跟著他。
二樓大廳布置了一番,中間是一個主席台,台下有人在拍照。
朝日新聞駐金陵記者小林慧子坐在台上,采訪面前坐著的十幾個汪偽國民政府各部門的負責人。
小林慧子二十二歲,長得清秀甜美,身材比一般的日本女子高些,有一米六多。
她彬彬有禮,每次見到程浩總是笑容可掬,還朝他鞠躬致禮。
她鞠躬的時候雙手合在小腹,頭朝他低下去,幾乎有七十度。
若不是她說的中國話略帶生硬,程浩有時候幾乎忘了她是一個日本人。
小林慧子是日本領事館總領事小林覺的親侄女。她平常就住在領事館內。程浩幾次去岡本那裡,都見到了她。
慧子想學中國話,找不到合適的老師。
岡本有意將程浩帶去領事館,就是為了將他推薦給小林慧子,教她中國話。
兩人一聊上就十分投機。
程浩就這樣成了慧子的中文老師。
“程桑!”慧子遠遠地望見了他,站起來朝他使勁揮手,熱情地打招呼。
她從台上走了下來,過來拉程浩的手,用日語說道:“你來得正好,我中文還不夠用,許多話聽不太懂。”
“慧子,我要向你解釋一下,安保局趙漢山局長家裡有點事,不能來接受你的采訪了!”
程浩一口的東京腔,十分地道。
穿越前的他為了學好日語, 沒少看島國片。
“沒事的,你來了就行!”
慧子這話說得人心裡真舒服。
但是程浩此刻仍在想著怎麽趕緊去報信,根本沒心情。
不料慧子拉著他的手不放,將他往台上拉。
程浩架不住慧子的溫柔加“野蠻”攻勢,不得不“順從”地被她拉上了台,又“順從”地被她雙手按肩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
面前是十多個汪偽政府部門“領導”,個個衣著光鮮,皮鞋鋥亮,頭髮及臉上油光水滑,表情激動而興奮。臉上還帶著諂媚。
雖然有人帶了一個日文翻譯,但水平不夠,總是辭不達意,給慧子的采訪帶來了障礙。
“現在程桑來了,好極了,咱們繼續?”慧子扭頭笑著問程浩,聲音甜美。
程浩此刻腦海裡仍在想著對策,瞥見小白正在台下邊抽煙邊往這邊看,隻好努力保持鎮定,朝慧子點了點頭,表示可以開始。
慧子接著采訪,這回她全程日語。程浩同步翻譯。
這些部門負責人的中國話大都帶著地方方言口音,不要說慧子聽不懂,連汪偽這邊帶來的那個翻譯也聽不太懂。
程浩畢竟是21世紀的穿越者,各地方言多多少少都聽過一些,翻譯起來毫不費力。
即便是在自己即將暴露身份的緊急情況下,他依然保持了鎮定,翻譯得可圈可點。
因為他知道,擔憂無濟於事。
譯到妙處,他和慧子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突然,一個辦法在他腦子裡浮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