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下午,考研大隊已經在圖書館內佔據了一大片空間。
不過江洲大學的圖書館號稱:座位比藏書多。雖然是學生用來吐槽圖書館中沒有多少書,但座位確實從來沒有緊缺過。
手中拿著一疊厚厚的論文,余楓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把電子版的論文打印出來讀,算是他個人的小小偏好。因為紙質的論文更能使他專注於內容本身,而用電腦看的最大壞處就是會被各種各樣的信息干擾注意力。
在圖書館中安靜的環境,也比宿舍更適合學習和工作。
余楓首先選中的是“錘子”漏洞。
此漏洞瞄準的是計算機系統中的動態隨機訪問存儲器(DRAM),也有一個非常通俗的名字:內存條。
隨著DRAM的製作工藝越發成熟,單個內存條的容量成倍增加,換句話說,內存條內部的結構越發地緊密。
人們剛沉浸於工藝進步的喜悅不久後,才突然發現由於DRAM內部的存儲單元過於接近,頻繁訪問某一列存儲單元,會導致其相鄰列的存儲單元發生位翻轉現象。
例如黑客頻繁訪問第十行數據,會導致第九行與第十一行的數據,從0變成1,或者從1變成0。
截止當前,學術界僅僅把“錘子”漏洞造成的後果,局限在DRAM數據丟失這種小事上。
可是余楓知道,這個漏洞造成的後果遠不止如此。
如果被丟失的數據本來代表著這裡有一把鎖這個信息,那麽利用“錘子”漏洞,黑客不必撬鎖,而是直接神鬼不覺地把鎖本身存在給抹去,這樣就可以打開大門,為所欲為了。
在這個方向的研究,還沒有科研工作者意識到。
稍稍梳理了手中的論文材料,余楓準備拿著這些材料,找到學院中某個教授,以大一新生的姿態進入他的課題組,接著再拋出自己的科研命題,探討實現的可能。
這位教授最好與這個方向有關,為人和善好說話,對學生有耐心。
圓珠筆在手上光速旋轉。
沒有遲疑,人選只有一個,朱潤濤教授。
余楓前世的畢業論文就是在朱潤濤教授手裡完成的,所以對他的科研方向和為人處世都足夠了解。
更重要的是,當年朱教授的一封推薦信,把他送到了歐洲頂尖學府,蘇離大學。
信中極力推薦,不吝褒詞,最終也讓他拿到了全額獎學金。
一句話概括,朱潤濤教授對自己有知遇之恩。
而“錘子”漏洞這篇論文,將成為今生對朱教授最好的回禮。
把事情計劃好,接下來只需要實行即可。
這是余楓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做事情之前一定要有計劃。無論是宿舍抽屜裡那張代表大計劃的白紙,還是如今存在他腦海裡之後的日程,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順利走在計劃上能給他安全感,而他也很少去做計劃之外的事。
整理好讀完的論文,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快步向圖書館外走去,匆匆吃了個飯,就回到宿舍了。
孫狗還沒回宿舍,老周在看《機動戰士〇達:鐵血的〇兒》,余楓忍住了劇透的衝動,當作沒有看見,只是悄悄哼起了《希望之花》。
他打開電腦,先給朱潤濤教授發了封郵件預約一個時間段見面,接著準備在筆記本上裝一個雙系統,保留原有的巨硬操作系統,再安裝一個Linux操作系統。
接下來一些的實驗,需要在Linux系統中才能運行。
下載完系統鏡像,裝載到U盤中,可是沒想到遇到硬盤空間不夠的問題。
之後的時代裡,高速且容量巨大的硬盤唾手可得,可是如今絕大數的普通消費者,還是得節省著使用稀有的硬盤空間。
大一時代的余楓剛剛脫離了高考的束縛,終於擁有了一台屬於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壓抑了若乾年的他,在硬盤裡塞滿了——
遊戲。
不過內在已是個老大叔的他,看到這個時代的遊戲,已經很難提起什麽興趣了。
《反警精英》,卸載。
《Data2》,卸載。
《英雄戀萌》,卸……
手指剛想按下去,卻發現手腕被人按住,余楓回頭看去,原來是老孫回到了宿舍。
“你怎麽突然卸載lol(Love of Legends)啊?”
余楓笑著挪開了孫旭斌的手,奪回了鼠標,回答道:“學習。”
孫旭斌一臉狐疑,“你是不是黃金周回家時受了什麽刺激?”
“是也不是,總覺得大學一直打遊戲不是很好。”
余楓先打一個預防針,好在現在只是剛入學一個多月,舍友對他的印象還沒有完全固化下來。
如果是混得很熟了以後再重生,性情大變未必能瞞得住兩位朝夕相處的舍友。
正好筆記本的彈窗顯示,接收到一封新郵件,是朱潤濤教授回復的郵件。
余楓也沒有遮掩,當著孫旭斌的面直接點開查看。
“關於你想要進組的事情,如果明天上午十點有空,可以來我辦公室詳談。地址是……”
邊讀郵件邊對舍友解釋。
“而且我已經決定要提前科研累積經驗,以後也沒時間玩遊戲。”
聽到余楓這麽說,孫旭斌像是失去了力氣,語氣軟軟地說道:“那也沒必要卸載,可以偶來來排兩把嘛。”
這句話勾起了余楓很多回憶。
宿舍的三人關系不錯,不過遊戲品味卻大不相同。
老周喜歡玩二次元氪金手遊,幾年之後沉迷於一款開放世界的國產遊戲。
老孫喜歡玩大型的單機遊戲,余楓的話則是玩玩剛剛被卸載那幾款,帶有競技風格的端遊。
三人之間倒是沒有互聯網經典的遊戲鄙視鏈,互相瞧不起誰,相反,三個人還是經常分享好玩的遊戲然後一起玩。
至於他們的遊戲水平嘛……
高情商:至少大家的學習成績很好。
可惜後來,有人忙著學業,有人忙著工作,有人忙著家庭。
別說湊個時間一起打遊戲,連自己打遊戲的空閑都沒有,偶爾上線也是看到一排熟悉的昵稱陷入恆久的灰色。
光標在屏幕上閃爍,余楓遲遲沒有按下確定。
反正硬盤空間已經夠了,今天也沒什麽急事。
余楓這麽想著,對著卸載界面,按下了取消。
“孫狗,來一盤,你盲僧,我亞索。”
“啾啾啾,小學僧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