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她以為我是唐玄奘?”
唐軒實實在在的吃了一驚,剛一愣神,對方的利爪已經攻到胸前。
他原本就已經做足了充足準備,此時心念一動,坎水元氣化作水盾,一隻右爪剛剛刺到前胸,隻覺刺入了一攤粘稠無比的液體中,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倀鬼不住的冷笑,剛要加力刺穿對方的胸口。不防唐軒已經伸出手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輕歎道:“可憐你大限將至,一身陰煞之氣十去八九,如今居然弱成這個樣子……”
煙煙怒目圓睜,叱喝道:“就算只剩下一成法力,也照樣能吃了你!”
她陡然身子一抖,有無數黑煙彌漫過來,沿著唐軒的手掌、手臂、肩頭一路而上,將他半個身子都籠罩其中,不住的冷笑:“明知道我是倀,居然還不防備我的噬魂之力?玄奘,千年前你是個沒用的禿驢,千年後還是這般沒用!”
“玄奘?是了,當初寅將軍曾經擒玄奘入洞,你是他的倀鬼,那個時候也必然見過玄奘——我長得和他很像嗎?”
被黑煙不斷侵蝕,唐軒猶自想要追問,“還有,這個世界好像沒有聽過玄奘西行的傳說,你可知道怎麽回事?”
“誰耐煩打聽那些?”倀鬼尖利的大笑著,“當年你不知被誰救走之後,咱們雙叉嶺就徹底沉寂下來,主人也不見了,咱們苦苦掙扎活命,誰知道西行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大人物的事情,我們這等微末小妖算個甚麽?”
唐軒沉默片刻,緩緩歎了一口氣:“那你就沒用了——”
不等倀鬼反應過來,唐軒剛剛捏在手心裡的那團震木真元突然化作無數細細的元氣,順著倀鬼的手腕瘋狂湧入,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
“怎麽回事……”煙煙的臉色突然變了,“這是什麽東西?”
“寅將軍吃了你生前肉體,然後將陰煞之氣灌注殘魂,造就了一個非人非妖非鬼的怪物,這就是倀的來歷。”
唐軒身子一晃,無數青色元氣從十萬八千個毛孔泄露出來,頓時將那些黑煙盡數排空,輕笑道,“我這震木元氣主生發、生長,長養大地,萬物因此而繁盛。這些精元灌注到你的體內,會發生什麽?”
“我怎麽知道?”倀鬼猛然發力掙脫,冷笑道,“少在那裡裝神弄鬼!”
唐軒笑眯眯的看著倀鬼扭曲猙獰的面孔,死死抓住對方的手腕不放,笑道:“你不讀書,不明理,只知道憑本能行事。又怎麽會知道萬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你一身神魂都是陰煞之氣,如果體內突然多了一股生發之機,陰煞之氣就會盡數消解。到那時……”
倀鬼臉色大變,急忙想要抽身後退,卻不料體內的震木元氣猛然爆發,將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陰煞之氣盡數抵消,隻覺全身虛脫,雙腿發軟,抖索似篩糠,怎麽都不能挪動一步。
她艱難的抬起頭來,眼前的俊朗青年笑容顯得尤其可惡。
但是她已經無法再做什麽了,支撐她的陰煞之氣飛快的消解,身軀也不斷崩壞、融化,如同冰雪遇到烈日一般,原先豐腴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臉頰皮肉深深凹陷,變得如同骷髏,模樣恐怖之極。
旁邊的鄭安林眼睜睜看著面前的慘狀,乾嘔一聲,一口酸水便吐了出來。
他一想到廝混了好幾天的美女,竟然是這副模樣,早已是惡心得五髒六腑都在扭曲翻騰。原本他就沒吃什麽東西,此時恨不得連膽汁都要吐將出來。
“看不下去了?”此時的倀鬼體型已經縮小到不足三尺,被唐軒輕飄飄的拎在手裡,還有閑暇朝鄭安林望了一眼,“這就是伱的女伴,再多看幾眼吧,以後就看不到了——”
鄭安林哪裡還能說話?彎著腰乾嘔了幾聲,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唐老板把她超度了吧,我只怕以後都要有陰影了……”
唐軒哈哈一笑,猛然一催元氣,青色的震木元氣如同長江大河一般蜂擁而入,把原本已經消解大半的倀鬼重新吹了起來,鼓鼓脹脹,如同氣球。
“玄奘!”
原本已經垂危待斃的倀鬼突然尖著聲音,怪叫道,“我感應到了,我感應到我的主人還活著!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下一刻,她的身體轟然炸開,盡數化為飛灰,隨即紛紛揚揚的灑落下來,散於一地,聲音也隨之徹底斷絕。
可憐這足足掙扎搏命了千余年的倀鬼,竟然被一道震木元氣撐得粉碎。
就在倀鬼身死的那一瞬間,從她的身上陡然浮起一道宏大無比的意識,讓唐軒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包含著暴戾、殺戮等無數負面氣息的意識,頃刻之間就佔據了唐軒的識海。
僅僅是留在倀鬼體內的一道殘存不知多少年的微弱意識, 竟然讓一個大活人險些崩潰,唐軒不由得心中駭然。
就在最後那一瞬間,他看清了在黑霧中的一對慘綠色的雙眸。
冰冷、冷酷、無情,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空洞,似乎是一個超然世外的偉岸存在,正冷冷的俯視著眾生螻蟻。
“久違了……”
“你是誰?”唐軒條件發射的想要發問。
但是對方並沒有回答,只是隔著冥冥中的一絲牽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再度閉上了雙眼。
唐軒突然明白了。
難怪倀鬼煙煙臨死前會拚命嘶吼著“我感應到了……”
她的主人,除了寅將軍之外還會有誰?
雙叉嶺三妖之首的寅將軍,居然還活著?
唐軒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隻覺得喉嚨有點發苦。
他竭力回想剛剛那令人畏懼的一幕,但是每當他想要細細回憶那一雙碧綠的雙眼時,內心中就會油然升起極大的警惕,似乎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哪怕是驚鴻一瞥,都會被那無邊的恐懼活活嚇死。
“這樣一個在書中僅僅寫了幾段話的虎妖,就擁有這樣可怕的實力嗎?”
“西遊……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唐軒後退了幾步,呆呆的看著倀鬼死亡的地上,不由自主地輕輕歎息著。
幾乎就在倀鬼身死的同一時刻,相距數千裡的一座深山洞穴裡,一雙綠瑩瑩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我的最後一個倀鬼也死掉了嗎?
“啊,這可真是久違了!”
“唐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