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誠地謝過玄真子的點撥，唐軒再沒有了半點逗留的心思。

　　婉拒了特安局的招待，又向助拳的修士們告辭，回到玩具店的唐軒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讓紅鸞看得有些奇怪。

　　“就算打輸了，不至於這麽垂頭喪氣吧?這不像是你平時的個性……”紅鸞有些猜不透唐軒的心態，好奇的問道，“而且，那頭老虎被你一劍險些打碎妖嬰，也算是人前出盡了風頭，怎麽還這麽無精打采?”

　　唐軒搖了搖頭，問道:“紅鸞，你知道天底下有哪兩件事最難嗎?”

　　紅鸞條件反射的就要張嘴回答，忽然覺得又不知從何說起，想了想，搖頭道:“這句話你問倒我了，天下為難的事情那麽多，我怎麽知道哪兩件最難?”

　　“一是把自己的思想灌輸到別人的腦袋裡。”

　　“其二，就是把別人的錢裝進自己的口袋……”

　　紅鸞以為唐軒在開玩笑，轉念一想，卻心有戚戚的點了點頭:“有道理！”

　　“——但這和你現在半死不活有什麽關系?”

　　“有！”

　　唐軒又開始長籲短歎起來，“我現在急需幾百萬……”

　　“哦！”不等唐軒說完，紅鸞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這次論到唐軒驚訝了，他在背後叫住了紅鸞:“你去哪?”

　　“你不是缺錢嗎?”紅鸞一臉的奇怪，“我不算什麽高階靈族，但要弄點錢還不簡單?去街上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麽為富不仁的地主惡霸、坑蒙拐騙的土豪劣紳——打劫幾百萬易如反掌！”

　　唐軒瞪大了眼睛，忽然惡狠狠的問道:“你最近到底在幹什麽?”

　　“劫鏢啊！”提到這件事，紅鸞頓時眉飛色舞，“我前段時間在遊戲裡認識了幾個朋友，現在每天都和他們一起蹲在南屏山劫鏢，當真是快意恩仇……”

　　唐軒欲言又止，半晌只能長歎道:“遊戲是遊戲，現實裡可不許恃強行凶！好歹也是月季花靈，怎麽還跟人學壞了呢?小姑娘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多好！”

　　紅鸞一臉不服氣的呸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慫！”

　　唐軒又好氣又好笑，正要拉著她叮囑幾句，忽然心中一動，沉吟道:“土豪劣紳?你不說我還險些忘了……”

　　一個電話打到李偉光的手機上，劈頭就問:“李隊，上次我幹了宋老鬼，除了給我解決待遇問題之外，就沒點獎金、提成或者好處費?”

　　“有啊——”

　　電話那邊很嘈雜，唐軒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一些:“你那裡這麽吵，在幹什麽?

　　“那是挺麻煩的……”

　　大約李偉光也覺得太吵，走到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話筒的嘈雜聲也小了許多，“本來沒打算這麽早告訴你，既然你問起了，我不妨跟伱透露一下——根據上頭的文件，在超自然特殊事件中，如果涉及重大經濟要素，參與者將獲得相應的特別獎勵。鑒於在宋石藥業的案件中，你和紅鸞貢獻度超過80%，所以你們將獲得大約九百萬左右的獎金。”

　　九百萬?

　　唐軒不由得一愣，“你怎麽之前沒跟我說過?”

　　“跟你說什麽?”李偉光的聲音有些沉悶，“唐老板！那可是產值一百多億的大型企業啊！安置、維穩、盤存、審計、流轉、接收……這一套流程下來又臭又長，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等他們評估完了，我的報告才能生效啊！一個沒生效的報告，我提前告訴你幹什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還不如等獎金下來了，給你個驚喜不好嗎……”

　　“驚是挺驚的！”

　　唐軒想了想，“九百萬的數字怎麽算出來的?”

　　“宋石集團去年總產值107億，實際上繳地方稅收約14.06億。因此參與者將分配總共1406萬的獎勵，你和紅鸞將獲得其中的1124萬，再扣稅……”

　　唐軒皺了皺眉頭，好歹也是個百億企業，幾百萬就打發了?

　　但是李偉光的下一句話，就讓暗暗腹誹上頭太過小氣的唐軒眼睛一亮。

　　“——還有，這九百萬是今年的。只要宋石藥業不破產清算，根據企業未來繳稅的情況，你今後每年都能獲得對應的獎金……”

　　“九百萬……每年?”

　　“廢話——”李偉光顯然在電話對面翻白眼，“你弄來了一隻下金蛋的母雞，上頭難道真的會虧待你?”

　　他又解釋了幾句，唐軒大致明白了。

　　民營企業收歸國有，各方牽扯巨大，而且企業估值這種東西，往往還含有實物資產、專利價值、技能價值、重置成本等等。比如企業所屬的數萬員工——難不成還按人頭費算到唐軒的身上?

　　如果換成破獲“百億投資詐騙”或者“攜百億資金外逃”這樣的一錘子大案要案， 別說九百萬，九千萬、甚至幾個億都不是問題。

　　換而言之，這筆獎金主打的就是一個邊際效益！

　　歸根結底，每年九百萬的獎勵不算太高，卻已經足夠讓很多流血流汗的奇人異士願意把戰利品上繳——畢竟拿著一筆有政府背書的乾淨錢，比成天擔驚受怕、防止同道黑吃黑要輕松得多。

　　當然，如果執意不上交也沒有問題，如果唐軒自認能夠像宋良辰那樣，願意親力親為，一手一腳的把宋石藥業發揚光大，那合該他享受成果。只要能源源不斷的創造效益，給誰不是給呢！

　　想通事情始末，唐軒頓時心平氣和。

　　“第一筆獎金……什麽時候能批下來?”

　　“最快要等到過年前！”李偉光倒是毫不諱言，“前段時間安置員工亂了一陣子，新掌舵人上台，權責交接、財務核算都需要時間，更何況……”

　　“好了！”唐軒打斷了李偉光的話，“我急需一筆五百萬的資金，就從今年的獎勵裡扣，多交點手續費都沒問題。三天內就要，你能不能想辦法解決?生死攸關，死到臨頭，如果你搞不定，那我只能動手去搶！”

　　在一位刑偵隊長、特安局觀察聯絡員面前威脅要搶劫，這種事一般人乾得出來?就連李偉光也愣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他準確捕捉到了“生死攸關”這個字眼。

　　“這個……我的權限不足！”李偉光停頓了一下，“但你不用擔心，我會向省局打報告。”

　　他意味深長說，“今天你展現出來的東西，相信很多人會大開綠燈，特事特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