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我來醫院幹什麽?”
車剛剛停下,東張西望的唐軒才發現不對勁,好奇的問道,“不是說好了去刑偵隊的辦公室嗎?”
“說了是辦公室,可沒說一定是刑偵支隊辦公室!”
李偉光笑得很雞賊。
帶著一臉迷惑的唐軒東走西轉,二人來到醫院後面的一間四層老式小樓。這裡每層樓的房間都很少,露天走廊被一根根粗長的金屬杆焊死,只有樓下禁閉的大鐵門中開了一個小門可供出入。
幾個健壯精悍的年輕人在樓下、走廊、過道上轉來轉去,見到李偉光也不開口,只是碰了個眼神,微微點頭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都是你的手下?”唐軒盯著他們鼓鼓囊囊的腰間,好奇的問道。
“乾我們這行的哪有什麽手下?都是兄弟,能交後背的兄弟!”李偉光滿不在意的笑了笑,“不過,他們屬於另一個部門,我乾的是刑事偵查,他們負責反恐對抗。如果遇到重大要案,也常常聯合行動。”
“那不就是特警嗎?”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兩人說說笑笑,走進小門,來到一樓盡頭的一間監控室模樣的房間,裡面坐著兩個人,見到李偉光進來,立刻站起來敬禮,“隊長!”
“沒事,帶個人來看看!你們忙你們的……”
李偉光忙著寒暄,唐軒卻被牆上的一面大玻璃吸引了。
這是一塊特製的單向玻璃,玻璃對面是一間普通的單人房,桌椅小床一應俱全。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床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神情平靜,舉止悠閑,與正常人一般無二。
“這人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很大!”李偉光走了過來,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他身上有很濃鬱的陰氣,甚至有點向妖氣轉化的跡象。而且……”
他抽出腰間的警棍,敲敲玻璃,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聽到聲音,那個中年人猛然跳了起來,撲在玻璃上唁唁作勢,瞳孔慘白,滿臉的猙獰厲色,雙手如同鷹爪一般不斷地在玻璃上抓撓,錚錚有聲。
“喏——”李偉光聳了聳肩,“這就是失蹤者的其中一個,他的應激反應也是最為嚴重!一旦外界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就變成這樣……”
你管這個叫“應激反應”?
唐軒想了想,悄悄提起一絲元氣,凝於雙目之中。起先還看不出什麽名堂,連變了幾種元氣屬性,直到坎水變為震木之後,忽見那人背後出現了一道虛無縹緲的氣息,隱約凝成一隻野獸的模樣,不由得一愣。
難道這是一隻還在蛻變中的妖怪?
只是那氣息極淡,野獸虛影時隱時現,時而扭曲折疊,倒像是電視機信號不良的模樣,一時間分不清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他正要仔細看清那野獸的模樣,忽然下一刻虛影煙消雲散,那中年人也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下來,動彈不得,半晌才一臉迷惑的抬起頭來,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勉強撐起身體,蹣跚走回自己的位置。
“間歇性發作?這種情況發生多久了?”
“找到他的時候,本來已經通知他的家屬過來領人,但是他突然發作,把家屬也嚇了一跳。我們把他送進醫院,但是檢查結果並沒有什麽特殊……”
唐軒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其他的失蹤者也是這個情況?”
“其他人的情況要好一些。”李偉光解釋說,“截至目前,類似的失蹤案一共發生了十四起,而且我們並不能保證,是不是還有某些人失蹤又回歸、家裡還沒有來得及報警的情況。”
“整個西山一共有131個攝像頭,幾乎涵蓋了景區絕大部分區域。最近半個月的視頻資料我們都已經歸納搜集,有專業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分析。只不過因為工作量太大,目前還沒有什麽有效進展。”
揉了揉鼻子,唐軒對刑偵部門的繁重工作又有了新的理解。
“請你過來,就是希望你能夠通過這些失蹤者,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我們初步懷疑,這些人很可能中了某種異常的……”
李偉光欲言又止,只是轉頭看著唐軒。
唐軒沉吟片刻,點頭說:“紅鸞倒是教了我一點追蹤氣息的方法,但是我得近距離接觸看看情況,才有可能通過陰氣或者妖氣追蹤下去。”
“我帶你進去!”李偉光點點頭,“這個時候他已經虛脫了,至少要三四個小時才能恢復,這段期間基本上沒有危險性。”
打開旁邊的小門,二人剛剛走進,那個中年人就條件發射的轉過頭來。
“需要問點什麽嗎?”李偉光回頭看了唐軒一眼,“他這個時候的狀態基本還算正常,意識也比較清醒,你如果想要了解一些情況,現在就可以……”
他的說話聲音突然停住了。
唐軒緊跟著走了進來,疑惑的看著李偉光:“怎麽了?”
李偉光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朝旁邊走了幾步。
裡面的中年人沒有任何的動靜,只是雙眼直勾勾的望著門口的方向。
唐軒心中突然冒出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也往另一個方向挪動了幾步,卻發現裡面的中年人腦袋轉了一轉,目光始終朝著唐軒的方向望來。
“他……在盯著我?”
那個中年人突然咧嘴笑了,他的嘴越咧越大,嘴角甚至都已經咧到了耳根,白森森的牙齒都露了出來,看起來又是可怖,又是詭異。
“啊,這可真是久違了呢!”
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古怪的嗡嗡聲,聽起來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感覺。
唐軒整個人都呆住了。
真是……久違了……
久違了!?
恍惚之間,他陡然想起了在擊殺倀鬼煙煙的時候,她的體內突然冒出一個暴虐、冷酷的意識,隔著萬水千山對自己說了一句:“久違了……”
極度的震撼之下,唐軒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是你?”
中年人突然狂笑起來,他的身體有大量淡淡的灰霧不斷彌散,這些灰霧聚而不散,漸漸凝在一起。
在灰霧中,一對慘綠色的雙眸徐徐睜開。
幾乎與此同時,在西山的某個陰暗的山洞中,一雙碧綠色的瞳孔也睜開了,露出了一個古怪之極的笑容。
下一刻,山洞中的那人和單人房裡的中年人同時說話了。
“久違了,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