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疊疊的樹冠將蔚藍色的天空遮得嚴絲合縫,凋零的枯葉在綠蔭下遮避了松軟的泥土,等待著鎮魂的腐爛。在暗褐色的樹枝間,偶爾還能瞥見一張燦金色的巨網,只是它的邊緣已變得焦黑無比,破損不堪。
扶風迷迷糊糊睜開眼,頓時視線裡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綠茵。掙扎著站起來後,忽然感到大腿一陣騷癢。低下頭,一隻渾身是清新卻又顯盡殺機的綠色,狼狗般大小的螳螂若蟲,扭動著翹起的、沒有翅膀遮掩的腹部,倒三角形晶瑩剔透的頭顱上,兩顆水晶般清澈的複眼望向驚恐的扶風。
扶風的目光在螳螂若蟲那鐮刀狀蜷縮的捕捉足和掩藏在唇基下駭人的顎部輾轉騰挪,腿不自覺後退一步。他不清楚為何莫名其妙出現在叢林裡,也不清楚為什麽這隻螳螂為什麽這麽大。但這隻螳螂若蟲並無什麽攻擊性的舉動,扶風便也只是與其保持好安全距離。
所以,這是什麽地方?這裡的蟲子為什麽這麽大?自己為什麽會忽然來到這裡?這裡有人類嗎?我的文明社會哪去了!
千千萬萬個匪夷所思的問題出現在扶風的腦袋裡,他卻一個也解答不了,只能回眸這隻螳螂若蟲。對方毫無敵意,扶風便大起膽觀察起來。
他對昆蟲雖只是略知皮毛,但也不至於像大多人一樣連基本的分類都辨別不了:還是有很多人對於昆蟲綱的范圍概念全無的。細數腹節,他很快判斷出這是一隻雌性,但細分到種類就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
這隻螳螂若蟲的信息,以他的水平只能知道這些。但是,他更想知道,對方為什麽這麽纏著自己?他有什麽吸引它的地方嗎?
就在此時,一道暗黑色的利箭刺來。扶風寒毛悚立轉過身去,那隻螳螂若蟲已先一步攔在他的面前,兩把綠盈盈的捕捉足展露,扶風清晰地看到,它的捕捉足內側有一抹血紅!
呯!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響聲,螳螂若蟲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便停了下來,那綠色的外骨骼出現了一絲磨痕。扶風抬頭望去,襲擊者也是一隻螳螂,全身同掉入泥潭般漆黑,頭頂有著奇異的角飾,捕捉足點綴著腐朽如枯枝般的拓展。
“黑無常”三個字霎時間入扶風的腦海,這是一隻完全成年的中南擬睫螳,體型約有
兩個螳螂若蟲那麽大。
冷汗頻頻從扶風額頭鑽出,這隻中南擬睫螳的目標到底是誰?
如果是螳螂若蟲的話,他可以毫無心理壓力地趁機逃跑……吧?
扶風的腦海中忽浮現出螳螂若蟾舍命撲到自己面前,擋下中南擬睫螳奮力一擊的場景。那一幕猶如心魔般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頓時,中南擬睫螳的真正目標是誰已不重要了。
扶風瞬間攔在了中南擬睫螳面前,身後那隻螳螂若蟲也掙扎爬起。中南擬睫螳身後,一個身披枯枝爛葉、粗獷的人從上方的樹冠一躍而下。扶風瞳孔微縮,他驚喜於能在這裡看到其他人類,卻也震悚於對方不輕易傾瀉出的殺意。他下意識覺得,這隻中南擬睫螳被對方所指使。
“你是什麽人?”扶風警惕問道。他滿臉寫著驚恐,卻將這個才見面不過一小時的螳螂若蟲牢牢護在身後。
“奪鐮,窮奇。”對方面色陰冷,看不出什麽表情,仿佛蒙上了一層陰雲。那隻中南擬睫螳蠢蠢欲動,來者不善。
“這隻小螳螂我罩著,你動它一下試試!”
“試就試……”
忽然,窮奇面色大變,一聲清冷平淡的調侃讓他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這麽熱鬧啊。”
一隻遠比中南擬睫螳龐大而強壯的巨螳大踏步走出,它的右側還有一隻前胸背板更寬,更加苗條,如同頂著一張盾牌的寬胸菱背螳。而一個人影,從兩大螳螂間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