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走就走,沒有過多地耽擱。章毅,劉正弘,還有曾晞四人便開著警車駛向了泄河鎮董家河村。
不過,怎麽是四人?
原來,在出發前,章毅也沒忘記,專門讓曾晞去叫上法醫室的小王法醫。畢竟對於中毒事件來說,法醫的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過,曾晞這小子也是聰明,也是懶。他直接衝著法醫室的方向吼了一句:“小王,來大活了,發生了群體中毒案,帶上你的家夥什,我們樓下等你。”
然後,在聽到法醫室傳來一句“好,馬上!”後,曾晞就緊跟著章毅和劉正弘走下了樓梯。
小王法醫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也同樣年輕,他和曾晞算是前後腳進的警隊,關系相當熟絡。聽到招呼後,小王法醫很快就收拾好了必要的物品,然後下了樓。
等小王法醫到達樓下時,他抬眼就看到了一輛已經發動的警車。警車的前車窗處於搖下來的狀態,裡面探出了一個正在壞笑的臉蛋,正是曾晞。
小王法醫快步走向警車,同時還打趣起坐在副駕駛的曾晞,說道:“曾晞,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讓劉哥給你當司機。”
曾晞也不甘示弱,嘴上回道:“我這不是駕照還沒到手麽。小王你這麽說,那感情好,你來開車吧。”
聞言,小王法醫則一邊去拉後車門,一邊大聲壞笑道:“那沒法嘍,我這駕照也沒到手呢,看來只能再辛苦下我們劉哥了。”
“這點辛苦算什麽,你又不像我旁邊這小子,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王你可是我們隊裡的寶貝,老郝和老李的心頭肉。我這就叫,很高心為您服務。”,車內傳來了劉正弘的聲音。
小王法醫聽到後,正笑著準備再次回應,然後拉開車門的他看到了車後座坐著的章毅,連忙改口道:“章隊長!”
章毅看著車門前有些局促的小王法醫,溫和地笑著說道:“小王,別拘謹,快上來。”
同時,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尷尬,章毅也衝著駕駛座的劉正弘說道:“老劉,你這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是吧。對小王這麽熱情,我們小曾可要不高興了。”
“就是就是。”,曾晞也附和著說道。
“哈哈,你小子能和人家小王比嗎?小王可是技術人才。”,老劉一邊將車子駛出院子,一邊笑著說道。說完,他又話鋒一轉,問道:“對了,小王,你師父老李還有多久回來?群體中毒事件,這可是個大活。”
“應該還有幾天吧,市裡這次會戰,師父他很上心。”,小王法醫回答道。回答後他也緊跟著問道:“劉哥,大活,就是群體中毒具體是怎麽回事兒呢?”
具體,這裡就只有章毅最清楚了。此時,既然小王法醫也問到這裡了,章毅也就接過話茬,開口簡要的說出了案件情況: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中午,董家河村村民董乾舉行了婚禮。到了晚上,參加過婚禮的村民中,有八人出現了上吐下瀉的症狀被緊急送醫。截止目前,包括新郎的母親在內,已有三人死亡。醫院的呂曉琳主任察覺事態不對,就撥打了報警電話。”
“現在,泄河鎮派出所的王進發所長已經先我們一步去了現場董家河村。郝隊長他們離得較遠,他會帶領部分兄弟趕回來去醫院了解情況,我們現在則是直奔董家河村做現場偵查。目前情況大致就是這樣,你們怎麽看?”
“婚禮,這是有人投毒嗎?如果是,那也太狠了,得有多大仇恨?”,曾晞率先說道。
“也不見得,這種情況,也有概率是食物中毒。對吧,小王法醫。”,劉正弘接著說道。
小王法醫聽到案情後也一直在思考。他謹慎地說道:“從我記得的過往的案例來看,這種情況下,食物中毒的可能性的確會更大些。不過具體是食物中毒還是有人惡意投毒,都得等食物化驗之後才能確定。”
聽到這裡,章毅開口問道:“化驗,小王,那你預估一下。這種情況下,化驗需要多長時間?”
需要多長時間?這可不好估計。小王法醫有種參加現場考試的感覺,他斟酌後說道:“一周吧,考慮到我們縣裡的實驗條件,以及婚裡上涉及的食物繁多,時間也有可能更長。”
“好的”,章毅聽到後點點頭。然後對著前排的曾晞和劉正弘說道:“大家也都就聽到了,小王這邊出結果要一周時間,如果是食物中毒還好,如果是有人投毒,就太遲了,我們不能等。通常也有種說法,黃金破案時間是四十八小時,所以我們要抓緊了。在小王的結果出來之前,先從有人惡意投毒的方向查起吧。”
“是,章隊”,曾晞率先說到,劉正弘也緊隨其後做出了表態。
“很好,那我們再來分析一下。如果是有人投毒,這個案件該怎麽入手?”,章毅接著說道。
“先找新郎!在他的婚禮這麽重要的場合上投毒,凶手要麽和他有深仇大恨,要麽乾脆就是情敵,愛而不得憤而報復之類的。總之,我們先找新郎問問。”,又是曾晞率先開口。
“我覺得既然是投毒,也可以從毒藥來源查起,農村投毒案,毒藥大多都是毒鼠強或者百草枯。”,小王法醫剛才還像考試一般小心翼翼,現在也放松下來,大膽說道。
“老劉,你怎麽看?也說說你的想法。”,在聽到二人的回答後,章毅沒有表態,又問向了還沒發表看法的劉正弘。
“嗯,我的看法麽,我覺得小曾和小王的思路都是正確的,只是有點小瑕疵,需要修正下。”,劉正弘說道。
小瑕疵?曾晞和小王法醫都立刻豎起了耳朵。劉正弘也不賣關子,他接著說道:“首先,小曾你的目標是沒有錯的,婚禮上出這麽大事兒,新郎當然要問。只是,你小子也不認真聽話。章隊剛剛都說了,新郎的母親也在死者之列,新郎他現在肯定還在醫院,村裡你是問不著他了。”
“至於小王嘛,不愧是法醫,先想到的是查毒源。只是毒鼠強和百草枯也過分常見了些,排查起來范圍可不小,排查它們需要的時間估計和小王你化驗需要的時間也差不了多少了。”
劉正弘說完,不同於小王法醫的微微沮喪,曾晞顯得沒心沒肺多了,他開口說道:“有道理哦,劉哥,還是你比較有經驗。只是,那我們應該從哪裡查起呢?”
“廚子!不管是食物中毒也好,還是投毒也罷。廚子他總歸是接觸食物最多,最久的人,說不準會有點什麽線索。”,劉正弘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廚子要是什麽都不知道呢?”,曾晞接著問道。
“不知道?那就查他的上下遊。菜是誰買的,又是誰端上桌的,中間還有沒有經過其他人的手。”,劉哥再次回答道。
“那要買菜的,傳菜的都沒有問題,中間也沒有經過其他人呢?”,曾晞不死心的繼續問到。
“你這臭小子,你又來跟你劉哥抬杠是吧?哪有你這樣問的?都沒有問題,那不最好?”,劉正弘有些惱怒的笑罵道。
“咯噔!”,曾晞還沒回應,車子突然發生了猛烈的顛簸,嚇了車內眾人一跳。
稍稍安定後,小王法醫率先開口,笑著說道:“劉哥,莫生氣莫生氣,安全要緊。”
“我生什麽氣……”。劉正弘也被突然的顛簸嚇了一跳,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後視鏡望去。只見,車後的道路上有一個被壓扁的小箱子正在遠去。
“這誰拉的貨,東西都不綁牢點,就該讓張隊把這條路好好查一查。”,劉正弘說道,這也是他對顛簸的解釋。
“啊?”,章毅適時發出了疑惑。
“哦哦,章隊,不是說你。我說的是交警隊的張燁隊長,他是弓長張的張。”,劉正弘連忙解釋。
“是嗎?那後邊你介紹我們認識認識。咱們做刑偵的,很多時候也要和他們交警進行合作。”,章毅饒有興趣的說道。
“這簡單,章隊。等這案子結束了,我就叫上他,咱們來一起吃個飯。老實說,包括他在內,我有好多朋友對您這個神探都是久仰大名了。”,劉正弘爽快回應。
小王法醫這時也插了一句:“章隊,你不知道呢,劉哥的交際圈可廣了。在咱們蘭田縣,只要是政府部門,無論交警隊,還是法院,財政局,甚至環保局,可都有劉哥的熟人呢。他這些朋友,可夠你吃好幾頓的。”
“對的對的,到時候他們和章隊你吃飯時,章隊,你記得要讓劉哥這個中間人買單。”,曾晞也湊趣說道。
“好小子,你這是打算讓老哥我破產嗎?”,劉正弘笑罵。
章毅也笑著說道:“這不能吧,小曾,你劉哥介紹朋友給我,當然是我請客了。不過,確實不能一下請太多,太多我也囊中羞澀,還是先請張燁隊長吧。”章毅說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後,章毅又說道:“說起來,咱們縣裡的路不錯啊!要不是剛才顛簸那一下,我都沒發現一路上這麽平穩,完全不像一條通往農村的路。哦,當然,老劉你的車技也是沒的說。”
“章隊,客氣了,主要還是路好,畢竟這路可是為窗外那些東西修的。”,劉正弘說道。
窗外?章毅側頭望去,卻只看見了一片片整齊劃一的農田。坐在他旁邊的小王法醫見狀,連忙笑著說道:“是這邊,章隊。”
章毅再回過頭,從小王法醫一側的窗子望出去,只見這邊是一排排工廠和剛才的農田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那是?”章毅嘴上不由得脫口問出。
“二郎公司的工廠,算是咱們縣裡的經濟支柱。”,劉正弘說道。
“二郎公司?”,章毅接著疑惑道。
“怎麽了,章隊?你知道這個公司嗎?”,小王法醫問道。
“沒有,就是覺得名字好奇怪”,章毅回答道。
聽到這個,前排的曾晞立馬接話道:“是吧,我也覺得奇怪,二郎,怕不是起錯了。叫二郎神公司多好。”
“二郎神公司,你別隨便改別個名字,我還哮天犬公司呢。小曾你不如自己開個公司,想叫什麽叫什麽。”,小王法醫調笑道。
“開,立馬就開!不叫二郎神了,就按你說的,叫哮天犬公司。”,曾晞用嚴肅地語氣回應。然後,大家再次哈哈大笑。
氣氛融洽,四人就這樣繼續有說有笑的,直至好一會兒後,劉正弘將車子駛離了當前道路,董家河村就要到了。
村子就在眼前了,不同於剛才的道路平整,村路相對還是有許多坑窪起伏,車子也隨之出現了一下下輕微顛簸。相應地,四人也停下了剛才的說笑,開始打量起越來越近的村子,直至劉正弘將車子停在了已經停在那裡的警車旁邊。
“怎麽這麽多綠色春聯?”,打開車門後,小王法醫他注意村前有兩三戶門上都貼著綠色對聯,便隨口問道。
“許是人口老齡化?所以去世的老人多。”,曾晞一邊下車也一邊也隨口回答道。
另一邊,劉正弘也從駕駛位走了下了車,他看著腳下踩著的禮花和鞭炮碎屑,感慨道:“只能說世事無常吧。”
世事確實無常,眼前的董家河村,婚禮殘留的痕跡還歷歷在目,處處訴說著昨日的熱鬧。只是,誰又想得到,昨日停靠婚車的地方,今日停的是警車。
四人下車後,一個老警察從遠處迎了過來。他一邊走,一邊用爽朗的聲音說道:“是章隊吧,可把你們等來了。”
章毅四人不敢怠慢, 也向著老警察的方向走了過去。等走近後,老警察率先握上了章毅的手,說道:“這位就是章隊長吧,果然年輕有為,一表人才!我是早上和你通過電話的王進發。”
章毅也緊跟著招呼道:“王所長過獎了,我是章毅。”
和章毅打過招呼後,王所長又看向了劉正弘,直接道:“老劉,你也來了,咱們可有段時間沒見面了。”
“是有段時間了。老王,等案子結束了,我們要找時間聚聚。”,劉正弘說道。
接下來,王所長又看向了曾晞,笑道:“是小曾吧,我們之前見過一面,小夥子又帥氣了。”
“王所好記性!”,曾晞又是驚訝,又是讚歎。他完全沒有料到王所長能一眼認出他來。
最後,王所長看向了小王法醫,他出現了遲疑。
“王所長,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我也姓王,您叫我小王就好。”,小王法醫善解人意的開口說道。
“小王是老李的得意門生,咱們縣裡的新法院。”,劉正弘也幫忙解釋道。
“原來老李的寶貝徒弟啊!我也是聽過好多次你的名字了。對了,你師父呢?他怎麽沒來?”,王所長問道。
“我師父他去市裡了,有任務。怎麽,王所長問我師父,是怕我太年輕,乾不好活嗎?”,小王法醫開著玩笑。
“沒有沒有”,王所長連連擺手道,接著又有些扭捏的說道:“只是你接下來要面對的任務會有點兒不太尋常,我怕你接受不了。”
不太尋常,這引起了四人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