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也說來話長,我二十來歲起,就外出打工了。結果呢,到現在五十多了,啥事都麽弄成。前段時間,媳婦也不跟我過了。要說她不跟我過,就不過麽!她還把我的錢都卷走了。這事,你們警察也一直沒給我個說法。”,董國強的語氣酸澀,開始發起牢騷。
劉正弘聽到後微微皺眉,他還等著董國強的交代呢,卻聽到了這些,於是他說道:“董國強,我們同情你的遭遇,老婆的事情你可以之後再說,現在先說你要交代的問題。”
“這馬上就要說到了,劉警官。要不是我媳婦這檔子事,我現在就不會在這。我媳婦跑了後,我覺得我年紀也大了,在外邊也不好混,就回了村。但村裡的日子也不好過,農民都難啊,種地賺不到啥子錢,所以得再找些營生。我看到年輕娃們都去了旁邊的廠子做工,我也想去。但人家嫌我年紀大,不要我。後來我聽說他們灶上缺個人,不限年齡,我就動了心思。也是因這,我才找董坤幫忙的。”,董國強破罐子破摔,說話也開始不疾不徐,和他剛進來時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
關鍵的終於來了,劉正弘緊接著就問:“找董坤,董坤怎麽幫你?”
“要說董坤這碎娃也是厲害,大家都是從外邊回來的,這娃卻沒多久就當上了二郎公司的車隊隊長。這次他弟弟結婚,他還請了二郎公司管後勤的李主任。我就想著這是好機會,所以找他幫忙介紹我給李主任。他也是順杆爬,讓我幫他弟弟的婚宴掌杓。他說,二郎公司的灶要管好幾百人的飯菜,直接介紹體現不出我的本事,讓我就拿這婚禮當個演習,做好了再介紹就更有把握了。”,董國強說道。
“演習?你不僅錢要的少,還這麽大費周折,就是為了二郎公司的工作,這工作很好嗎?”,劉正弘好奇問道。
“不瞞你說,劉警官,這機會真的難得。二郎公司他們這次打算找個副主廚,一月能給一萬塊錢呢,這工作在咱這兒——絕無僅有哩!”,董國強說道,他眼裡也完全是對這份好工作的向往。
“對了,警官,我這不算行賄吧?”,董國強收起神色,接著又小心翼翼問道。
“不算。那婚禮結束後,你和那個二郎公司的後勤主任見面了沒?”,劉正弘問道。
“見了,我們也談的挺好的。所以說,劉警官,我實在冤枉啊。你說這頓席面對我這麽重要,怎就會出這個事呢?這是哪個挨千刀的在上邊下毒,我這下全白幹了,現在還有人說是我下的毒,你說我多冤枉。唉~,這工作,肯定沒指望了!”,董國強語氣沮喪,說道情深處,甚至狠錘了下大腿。
問話到這裡,劉正弘和做記錄的章毅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覺得董國強嫌疑不大了。所以之後,劉正弘改變了提問方向。
劉正弘:“你回憶下,除了你,還有誰在婚禮的過程中進過廚房。”
“這個可多了,我,給我打下手的董妮姑嫂倆不用說了,是必然在灶上忙活的。然後是負責傳菜洗碗的“執事”也有三四個,他們在廚房幫忙。然後村裡的一些閑人,我記不清都有誰了,但董剛是肯定進來過。嗯,然後還有開小賣部的賴琴,她也進來過。”,董國強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這麽多人中,有誰的行為舉止比較反常沒?”,劉正弘接著問道。
董國強認真思量了一會兒,說道:“思~,嗯,大家都挺正常的。董妮姑嫂倆做活比較慢,但她倆也不是專門做廚子的,慢點也,也是正常的。嗯~,然後洗碗的和傳菜的“執事”也都在忙著乾活,呃,沒啥不對勁的。至於其他人麽,大多都是進來順個零嘴吃,這在村裡也平常的很。然後就是董剛這哈慫,他進來先拿了根黃瓜,又拿了個洋柿子,後邊還想翻其他菜,實在討厭,被我轟出去了。最後是賴琴,賴琴說是她好久沒見過蒿蘭菜了,說是進來看個新鮮。”
“那這些人中,有沒有誰,是和董乾有過過節的?”,劉正弘繼續問道。
“過節?這也沒聽說過。嗯,我常年在外頭打工,對村裡事也不是很了解。不過我想著,董乾這娃也是常年在外念書,應該也不會和村裡誰有多大過節吧。”,董國強回答道。
“那這些人中有沒有和董坤有過節的?”,章毅這時突然插話問道,同時他也和劉正弘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然後,劉正弘接過紙筆做起了記錄,提問的人就這樣悄然轉變了。
“和董坤,那我得再想想。”,董國強說著,就開始思索起來。
也沒多久,他很快就接著說道:“要說起來的話,好像之前賴琴和董坤有些矛盾,但具體是為啥我可不知道。不過,賴琴這婆娘在村裡開了個小賣部,村裡的其他婆娘常常聚在她那裡一起亂嚼舌根。說起來,我那天做的菜都是她買的,她還來過灶上亂翻。嘶,警官,這毒說不定就是她下的,你們該抓她問問!”
董國強說到最後微微有些激動,但章毅接下來的問題卻出乎他意料。
章毅語氣平靜,問道:“你和賴琴的關系怎麽樣?”
“啊?哦。我和她,我和她關系一般,或者說我不喜歡她。”,董國強回應道。
“不喜歡,為什麽這麽說?”,章毅問道。
“剛才我說了,她們這夥長舌婦喜歡諞閑傳,嚼舌根。還是我媳婦那件事,我這回村也沒多少時間,村裡人就都知道我媳婦跑了。這都是賴琴和她的那夥姐妹給我傳開的。你說這人討厭不?”,董國強憤憤說道。
聽到他的回答後,章毅點點頭,但隨後又是和劉正弘的一次眼神交流。接著章毅重新接過紙筆,提問者再次變回了劉正弘。
劉正弘:“除了賴琴,那你還知道其他誰和董坤,董乾有矛盾的不?或者說是和他們家有矛盾有過節的?人選范圍不限於來婚禮上的這些人。”
“嗯~~,這好像也沒聽說過,村子裡的事情我都不是很清楚。不過,雖然我長年在外頭,但我也知道這些年,兄弟倆屋裡頭可憐。他倆早早沒了爸,他媽一個人養活兄弟倆也很不容易。所以他們家也很少與人結怨。他媽是老好人,這也是出了名的。”,董國強說道。
“他倆的爸是怎麽沒的?”,劉正弘問道。
“這個事早了。他爸當年和我一樣,也是外出打工。但他爸運氣不太好,去的是一家黑心工廠。後來麽,他爸的肺查出了些問題,好像是叫啥塵肺。出了事後,黑心工廠的老板跑路了。他爸也沒錢治病,人就這麽走了。”,董國強感慨道。
“好了,你的問題我們已經問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們會根據已有信息進行進一步的調查。感謝謝你的配合,如果以後還有需要,我們可能會再聯系你。當然,如果你想起了什麽新的信息,或者有任何與本案相關的線索,也請隨時與我們聯系。”,劉正弘說道,也為此次問話畫上了句號。
送走董國強後,章毅,劉正弘,曾晞又商議起接下來該對誰進行問詢。
曾晞:“章隊,劉哥,那我們接下來問誰,那兩個打下手的董妮姑嫂嗎?”
關於這個,章毅和劉正弘此刻有一個相同的答案,也同時說道:“賴琴!”
然後,劉正弘還給曾晞解釋道:“雖說董國強說他不喜歡賴琴,但他提供了些基本事實。首先,婚禮的菜是賴琴負責買的,她還在當天進過廚房。然後賴琴和董坤有過矛盾。最後就是,賴琴和其他婦女同志常在一起拉家常,這不就是村裡的朝陽群眾麽?問她,說不定還會有些意外收獲。”
章毅也說道:“老劉說的很對,我們抓緊時間吧,爭取早點破案,說不定還能幫小王省下做化驗的時間。小曾,你再去把賴琴帶過來吧。”
豈料,曾晞聽到後卻有些扭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章隊,其實我也覺得接下來我們該問賴琴,就是能不能,能不能讓我來問?”
“你說啥?”劉正弘先於章毅,驚訝問道。
“可以!',章毅則是回答的很乾脆,又笑著補充道:“年輕人麽,就需要鍛煉鍛煉。賴琴就你和老劉來問吧。”
見狀,劉正弘也笑了,說道:“臭小子,還不謝謝章隊!”
“謝謝章隊!”,曾晞從善如流。
就這樣,定好人選後,接下來就是對賴琴的問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