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其他人都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
“喬森小弟!”
“喬森!”
悟空、萊特、薩勒芬妮,還有亞伍德夫妻等人雖然非常焦急,但也還是放低了音量,生怕影響到幻覺魔法。
瑞茲眉頭皺起,同樣小聲說道:
“他太冒險了,還沒有完全平複對方的心態就自己貿然上前,連那個光圈也沒有嘗試釋放……”
“還有什麽辦法麽?”易問道。
一旁的傑斯則表示道:
“我看,不如結束這個計劃,讓執法官先把喬森救出來吧?”
在這位議員看來,這個“幻覺魔法計劃”已經到此為止了。
沉吟了一會,瑞茲半眯著眼盯向前方,發出沉重的聲音:
“再等等吧,我會把握好時機救他的……”
畫面回到另一頭。
隨著那隻流著鮮紅血液的手臂無力地垂下,金克絲的內心再次動搖了。
不論她相不相信自己在夢境之中,眼前這個希爾科的身影受了傷,就難免讓她想起了自己曾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拿輕機槍誤殺希爾科的那個畫面。
嘶——真痛啊……希爾科模樣的喬森咬了咬牙,卻也還是沒有放棄,他的左手依然緊緊摟著身前的少女。
好在有隕石碎片和符文所帶來的影響,使得喬森的身體超越了普通人類的狀態,這才能讓他足夠承受此時的槍傷。
他知道在這一刻,他只有一次釋放光圈魔法的機會了。
強行忍住鑽心的疼痛,喬森按照上午練習時候的感覺,調動起了隕石碎片的能量。
唯一的機會……一定要成功啊……
隨著白色的光芒在手背上閃爍,不知是因為少年此刻的信念足夠強烈,還是運氣使然,一道光圈被成功釋放而出,從雞蛋大小瞬間擴展變大開來,影響到了面前的金克絲。
微光所帶來的紫色從少女的雙眼中漸漸褪去,看著那隻受傷手臂的她害怕地說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忍著槍傷的喬森用左手輕輕拍打著對方的後背,他的聲音雖然有些發顫,但始終保持著溫柔:
“不用和我道歉,金克絲,你在做夢,沒關系……你是我的女兒……你是完美的。”
這一刻,少女的心扉終於被打開了,她再也管不了那麽多,能被希爾科抱在懷裡,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她以前也經常夢見過希爾科,但從未有過像這次一般的真實。
或許是因為心中還留有陰影,在曾經的夢境中,金克絲從未有機會擁抱住他,只是在背後一直追趕著前方的希爾科,卻怎麽都追不上,也無法和對方說上一句話,
而這次,夢裡的希爾科第一次抱住了自己,這讓金克絲動容了。
此刻,她願意相信自己在做夢,做了一個非常美好的夢。
“我好想你……希爾科……”金克絲弱弱地說著,雙臂不再捶打對方,而是擁抱了上去。
“我也想你。”希爾科模樣的喬森有些被現在的畫面感動了,他在想,如果希爾科真的在這,他在一旁看著,一定會為這兩人感到高興。
當然,他沒有忘記計劃還未完成,和對方結束擁抱後,他繼續說道:
“能夠出現在你的夢境裡,抱抱你,我就很滿足了……答應我,金克絲,別再一個人孤獨下去了,去找你原來的家人吧,不要再折磨自己,我不想看到你這麽痛苦。”
以為對方在說蔚的金克絲撇過頭,反駁道:
“她已經不是我姐姐了,她根本不愛現在的我。”
喬森搖了搖頭:
“她會接受你的,人,是會改變的。”
沒有認同對方的金克絲卻在接下來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而且,我說的不只是她,還有范德爾。”喬森說。
愣了一小會,金克絲才抬頭看向對方:
“什麽?別開玩笑了,范德爾他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希爾科模樣的喬森打斷了對方,“不,他一直都在,只是……”
聽著對方說完,不敢相信的少女疑惑道:
“怎麽可能?我和蔚當初親眼看著他躺在地上沒了聲音,他怎麽會還活著?”
喬森歪了歪頭說道:
“被炸彈炸成重傷的你都能被微光救回來,他難道就不能被微光救活麽?”
喘了幾口氣,金克絲一時間無法接受: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和我說這些,這太奇怪了……”
她想,既然是在做夢,那夢裡的人就不應該說出這麽不符合夢境的話語。
“因為你的內心深處也希望范德爾還活著。”喬森‘解釋’道,“所以你才會夢見我說這些話。”
金克絲沉默了,她努力消化著現在的信息。
又被手臂的槍傷刺激到一下的喬森頓了頓,才忍耐著接下去說道:
“答應我吧,金克絲,回到他們身邊去,別在一個人承受孤單的生活了,我會心疼的。”
安靜的氛圍持續了幾秒,金克絲才重新看向眼前的‘希爾科’:
“你……真的希望我回去嗎?”
喬森回答道:
“我不能在你身邊看著你,我也不想你沒有人照顧……回到我曾經的兄弟身邊吧,范德爾和蔚,還在等著你。”
兒時的回憶浮現於腦海,少女抬起手,在“希爾科”的臉頰上撫摸了一下,然後又擁抱住了對方。
她感受著此時的溫暖,一邊閉上雙眼,一邊說道:
“好……如果這是真的,如果,我在夢醒來後能看見范德爾和蔚站在我面前,那我就……”
喬森又用左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小腦袋,語氣柔軟地說道:
“好了,再睡會吧,再睡會……”
……
此時,眼看時機成熟的瑞茲再次動用魔法, 讓金克絲昏睡了過去。
感受著懷裡的少女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喬森終於松了一口氣,他看著不遠處的眾人,抱著少女的左手勉強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成功了!”眾人小聲驚呼道,用快步走的方式來到了喬森的面前,沒有用跑,怕吵醒金克絲。
范德爾從這位黑發少年的懷中接過了金克絲,看著這位小女兒如今的模樣,他的眼眶頓時濕潤。
就此,“幻覺魔法拯救計劃”算是成功了。
在瑞茲的治療魔法幫助下,又加上隕石碎片本身蘊含的能量,喬森發現自己中槍的傷口恢復的相當不錯,子彈大小的洞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一圈,剩下的再用日常醫療藥品包扎好,已經沒有大礙。
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包好傷口,瑞茲開口道:
“你這次有點衝動了。”
喬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抱歉,瑞茲大師,我下次會注意點的。”
一旁的悟空等人也關心了幾句,傑斯則看了一眼熟睡的金克絲,心裡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
長呼出一口氣,這位議員將目光轉移到了范德爾和蔚的臉上:
“你們先帶她回去休息吧,後續的事,就等她醒了再說。”
這對父女沒有多說什麽,默默地帶著金克絲離開了皮城廣場。
傑斯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情,從衣服內側口袋拿出機械懷表看了一眼時間後,環顧一圈在場的其他人說道:
“大家辛苦了,先各自散掉吧,關於今天的事,我要再去召開一次議會,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