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鐵匠師傅有些疑惑地問道,其他人也是同樣的表情。
已經能預料到這種場面的喬森撓了撓頭,再次說道:
“我是說,我能試一下鍛造鐵器嗎?”
冷場了幾秒鍾,鐵匠師傅率先反應過來,他不確定地又反問道:
“你是想體驗一下這種感覺麽?那是可以的,來,鐵錘給你,隨便敲兩下過個癮吧。”
他相信,這個看上去體型普通,沒什麽肌肉力量,並且還是外行人的小夥計不會對自己的鐵器造成什麽影響。
沒理解我的意思啊……喬森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我想試著造一件完成品出來。”
愣了一秒,鐵匠師傅發出爽朗的笑聲:
“不不不,年輕人,這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掌握的東西,打鐵這門手藝,不是一兩天就能學會的,而是需要長時間的積累,以你現在的體格,是做不到鍛造鐵器的。”
一旁的傑斯點頭附和道:
“是啊,喬森,你第一次接觸所以不懂,要知道,我當初也是學了好久,才學會了一點皮毛,能夠自己打造點東西。”
話音落下,鐵匠師傅傾斜頭部,往傑斯那邊歪了歪,意思就是,你看人家這體格,才是適合打鐵的料。
身為製作錘子的家族,傑斯能練就這樣一身健壯的身材也是正常的。
喬森無奈地笑了笑,他只能先假裝妥協,說自己上去隨便敲兩下體驗一把就夠了,一旁的悟空還一邊舉著手,一邊說等喬森結束了,讓他也玩一玩。
得到對方的同意後,喬森來到鐵砧面前,他拿起那柄鐵錘,深呼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身體感受著附近火焰的部分溫度,腦海再次浮現出熟悉背影鍛造的景象,整個鐵匠鋪在此刻安靜了下來。
可能大家都認為喬森是在玩樂,但唯獨瑞茲回想起了那枚還在這個年輕人身體裡的暗紅色符文,如果他之前的猜測沒錯,這枚符文或許就來自熔鑄之神——奧恩。
而這位半神掌控著火焰與鍛造的力量,那麽現在的喬森,或許真的有可能被喚醒了什麽……
當瑞茲還沉浸在思緒當中時,鐵墩子旁的喬森忽然睜開了眼睛,手背上暗紅的光芒和白色光芒交替閃爍,下一秒,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個年輕人的氣場有了明顯的變化。
鐵錘飛速落下,敲在那塊被燒紅的鐵器上的那一刻,這位鐵匠鋪的老師傅感到了一陣驚訝。
如此清脆有力的響聲,讓他怎麽也想不到,是從眼前這名看著沒什麽力氣的年輕人手中發出的。
下一秒,喬森收回鐵錘,又重重砸下,幾個來回的鍛打,不僅力道恰到好處,手法也嫻熟的不能再熟,如此場面,看的鐵匠師傅瞪大雙眼,直接呆住了。
這不可能……這個年輕人應該才不過二十歲,而這麽熟練的手法至少要有十年,不,二十年以上的經驗!他怎麽會……鐵匠師傅完全想不通,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同樣震驚無比,傑斯詫異的眼神在鐵匠師傅和喬森的臉上來回切換,難以控制住身為一位議員本該有的氣質,悟空更是嘴巴張成“0”型,猴眼瞪大,萊特也差不多如此。
而瑞茲由於有過剛才的猜測,驚詫程度比起前面這三位要少了一些,安德魯和瑪格麗特則是互相對視了一眼,驚訝之余,又想到昨晚自己的兒子提起過魔法和符文的事,二人便猜想,這或許就是那所謂符文帶來的神奇力量。
而最後一位,易,比起驚訝的情緒,此時的畫面帶給他更多的,是一種莫名而來的熟悉感。
在他過去的記憶中,有那麽一個人也會鍛造工藝。
“多蘭大師……”
口中不自覺地吐出這個名字,一直保持著高冷大師人設的易現在變得有些動容。
多蘭,艾歐尼亞曾經最好的鑄造大師,打造過各種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物品,易的無極劍,悟空的長棍,都是出自他的手藝。
而此刻喬森的鍛造手法,和多蘭大師是那麽的相像,仿佛他們都是師從同一個人。
“真不可思議……”鐵匠師傅輕輕搖著頭,看著那塊被捶打的已經初具雛形的鐵器,激動的情緒仍然不減。
先不說鍛造的熟練程度,對方這獨特的手法是他從事了這麽多年都不曾見過的技巧,在皮爾特沃夫的同行中,他都找不出第二個有這種手法的鐵匠來,他能看得出來,有了這種手藝,可以大大縮短一件完成品的鍛造時間。
在一開始,喬森最先想到的就是打算敲打出一把長劍,所以這塊鐵器已經慢慢的有了劍刃的形狀。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喬森已經出了不少汗,但想要完成所有的工序,製作出一件完成品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好的,於是他便停了下來。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這種普通人類需要三四天左右才能打造好的完成品,如果交由奧恩本尊來鍛造的話,或許只要一天,甚至半天就能做到。
而除開世界符文並不承載著神靈全部力量的因素之外,也有著喬森自己是個外行人的原因,才會在使用火焰魔法的威力程度,和鍛造技巧的熟練度上遠遠不如奧恩本尊,如果是一位強大的魔法師得到一枚符文,便隨時可以用這枚符文釋放出毀滅一片城區的力量。
“就先到這裡吧,明天有空的時候,我再過來繼續後面的步驟。”喬森抹了下額頭的汗珠,脫下黑色外套掛在抬起的右手臂上,隨即側頭看向一旁的鐵匠師傅,“可以嗎,鐵匠先生?”
呆滯了三秒才反應過來的鐵匠師傅轉頭和對方對視:
“當,當然可以,可是,你是怎麽做到的,這熟練的手法,完全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表現出來的,你簡直,簡直不像個正常人……”
眼前這位黑色短發,面容和善,身材較瘦的年輕人的所作所為讓老鐵匠的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他忽然有一種想要找到自己那本多年未碰的工匠書籍,然後重新翻看學習一下。
一旁的萊特興奮地說道:
“喬森,想不到你也是個魔法師,之前怎麽沒和我說啊!這種魔法算什麽?當場複製技藝魔法嗎?”
他想了半天,覺得也只有魔法可以解釋此時發生的事情了,之前那位藍紫色皮膚的光頭法師的傳送魔法已經讓他大開眼界,此時自己的這位救命恩人又展現出了別樣的特殊技能,讓他相信這同樣也是魔法所帶來的力量。
虧你想的出來……喬森一下子被萊特的話問得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就是魔法的魅力啊。”傑斯緩解了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身體,想到了艾歐尼亞本身就是一個充滿魔法的地區,那麽也就可以理解了。
聽到連塔利斯議員都說出了這樣的話,老鐵匠又深深地打量了一眼喬森:
“原來是位魔法師,怪不得……”
又閑聊幾句後,眾人告別鐵匠師傅,離開了鐵匠鋪。
走在路上,易一邊看著前方的街道,一邊和身旁的喬森說道:
“你的鍛造手法,讓我想起了一位逝去的故人。”
“是那位多蘭大師吧?”喬森想了一會便猜到了,隨即又撒謊道,“抱歉,我的讀心術魔法好像又自動觸發了,讀到了易大師的內心所想。”
在他上輩子的記憶裡,多蘭大師不僅曾是易的師傅,還是一位鑄造大師,而易大師會覺得自己的打鐵手法和多蘭大師無比相像,或許是因為這位本不是艾歐尼亞人的外鄉人,在當初是一名弗雷爾卓德的爐家人,並以半神奧恩作為信仰。
喬森會有這樣的猜測,是源於在他的回憶中,奧恩有著這麽一句台詞:
“多蘭的技藝都是我教的。”
一身長袍的的易打斷了喬森的思緒:
“沒什麽,倒不如說我應該謝謝你,讓我還能夠親眼見一次多蘭大師那熟悉的鍛造技巧。”
聽出對方的語氣中帶有少許的悲傷感,喬森不由得沉默了。
是啊,如果不是戰爭,不僅是多蘭大師,無極村的所有人現在都還能好好的活著。
想到這裡,達爾潘老板的身影,經歷戰爭後遍地屍體的畫面又難免浮現在了喬森的腦海中。
不知是離開有火爐的鐵匠鋪後受到秋季風吹的影響,還是因為此時有些悲情的氛圍,喬森緩緩地將掛在手臂上的黑色外套重新穿在了身上……
隨後,在萊特的建議下,一行人乘上了那曾經由傑斯和維克托共同創造的飛艇,領略了一番空中的景色。
等回到地面上,已經是中午時分,傑斯再次熱情款待,喬森假裝無意地坐在了自己的父母旁邊,多和二位聊著些有的沒的,雖然主要是想多和爸媽說些話,但也可以起到在其他人面前營造出友好氛圍的效果,為之後的認“乾兒子”做一些鋪墊。
午餐過後,眾人繼續散著步,好巧不巧的,路過了一間對於萊特和傑斯二人來說很是熟悉的工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