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快接一下,燙……”
周五立即轉身,見雲影兩手卡著泡麵桶邊緣,叉子插著半開口的蓋子,既小心又迅猛的走來。
泡麵只有一桶!
周五一步跨上兩級台階,迎上去,非常及時的接過來,若是差上一秒,這桶泡麵怕是要敬獻了這天地神靈。
雲影兩手得以解脫,很是自然的捏住了周五的耳朵,調皮一笑。周五發覺這泡麵並沒有太燙,只是比不燙要燙一些而已,卻也很是附和著齜牙咧嘴一番,露出來不止要吃麵,更是要吃人的凶狠摸樣。
“你要吃人的樣子好醜,像個傻缺一樣。”雲影進而揪住周五的兩隻耳朵,來回的搖晃著,笑出了花。
這時,絡腮胡導演很是突兀的停在兩人面前,看著周五手裡的泡麵露出了也想要吃一口的神情,又看向雲影,露出了更想要吃一口的神情。
周五看在眼裡,自是看明白了這導演的一些意圖,嗤之以鼻,不屑一笑,只是腦中突然一陣攪亂,眼前一黑。
又是在這一瞬間的無邊黑色中,在他腦海之中升起三葉浮萍,依次綻放光芒,光明重現。
“你怎麽了?”雲影扶住周五後倒的身形,滿臉擔憂,“我們去醫院吧,被車那樣撞一下,怎麽可能毫發無傷。”
“沒事,還好泡麵沒灑。”
“真沒事嗎?”
“真沒事,可能是被壞東西惡心到了。”周五看了一眼導演。
“壞東西……”雲影猛地明白了周五話裡話外的意思,偷偷一笑。
就這一眼,周五猛地一驚,再定睛細看,只見絡腮胡導演腦門上貼著三張其形狀與他腦海之中升起的那三葉浮萍一模一樣的東西,像三張便簽一樣,心中再驚。
周五自以為是出現幻覺,是胡言亂語精神恍惚所致,於是使勁閉上眼再睜開,那三葉浮萍還在,心中震驚。
“你怎麽了?”雲影發覺了周五的反常,再次追問。
“你……”周五收住要說出口的話,本能的是要問雲影有看到什麽異常的東西,但是發覺這並不需要問。
心緒略定,覺得這一幕似曾熟悉。重生前,他曾群演過一些重生類短劇。眼下看到的這三葉浮萍,甚至是眼前一黑後看到的腦海之上,有可能就是重生後擁有的系統。
本質類似,形式不同而已,而他自己重生了就是現身說法的最好證明。
周五心中雖驚,卻頓生歡喜。
再定睛細看,發覺只是三葉空白浮萍,並沒有顯示系統任務,一時不明所以,覺得就算是系統也只是一個廢系統,空有其表並無卵用。
“你這來來回回瞅啥呢。”導演的話打斷了周五的思慮
周五依舊定睛看著導演腦門上貼著的三葉浮萍,遞出手裡的泡麵,冷笑道:“導演,要不……你先吃麵,吃飽了再……吃人。”
“……吃人?”導演突然明白過來,面露尷尬,“年輕人就是幽默,我只是……單純的看她形象不錯,想讓她出演一個角色,不只是做一個群演。機會難得,要好好把握。”
“單純……,懂了,單純的潛一下。”周五拿叉子翻攪著泡麵,挑起來吹了吹,張嘴要吸入卻莫名停下,“把握……,怎麽把握,一把一握。”
“你……”導演摸了一圈糟亂油膩的胡子,滿臉的怒氣漸漸消散,強裝著一臉祥和,“你這年輕娃娃,嘴怎這麽賤,我本將心向明月,無奈……”
“導演,確定不來一口!”周五打斷了導演的話,猛吸入一大口泡麵,辣味入喉,一口噴出,噴濺了導演一臉,胡子上掛著一條彎彎曲曲,白白胖胖的面條。
雲影大笑出聲,繼而笑慘,猛拍了周五一巴掌,隨即打圓場:“導演,這小子不是故意的,您這大肚有大量。”
說罷,抽出一張紙巾遞出,卻被周五攔住。只見他一臉誠懇的唆了一口泡麵叉子,然後小心謹慎的叉走導演胡子上掛著的面條,凌空甩了甩,笑道:“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浪費糧食。”
導演不願再理會周五,接過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湯水,看著雲影,誠懇說道:“你不考慮考慮,機會難得。晚上有一場戲,你來試試戲。”
雲影一笑,又抽出一張紙巾,誠懇道:“再擦擦吧,看著不太乾淨。至於機會嘛,我想為了藝術獻身的時候機會有的是,現在我還不想為了藝術獻身。還有,如果我追求的影視藝術需要我獻身才可以,那我一定丟棄這狗屁的藝術。”
導演聽著雲影的話,莫名抹了一把臉,就像是雲影的話化作了一隻無形的手甩了他兩巴掌一樣。
“不是這樣的,是真的……”
導演想要解釋清楚,可是話到嘴邊發現根本解釋不清,只會是越描越黑,無奈作罷。
影視這行的一些歪風邪氣確實已經毒害了一代人,隻得暗暗短歎一聲,雖然理解,卻不能緩解心中的悶氣。
周五聽著雲影的話,士氣十足的晃著叉子上挑著的面條貼近導演,剛要開口再輸出一番,卻見導演腦門上最左邊的一葉浮萍上顯出一行字,就像是收到一條系統任務。
“一口吃掉叉子上的面條,開一次盲盒。”
周五收到系統任務,滿心的歡喜之下下意識的念出口,意識到時已是念完。
雲影猛地看向周五,直勾勾盯著他,更是一臉不解,又一時不明所以,想說什麽卻並沒有說出口。
導演神情一怔,同樣看著周五,又不由自主的看向雲影,尷尬笑道:“你考慮考慮,機會難得,想好了來‘如意酒店’找我。”
周五並沒有顧及到這些尷尬,只是一心思慮:
開盲盒,還要一口吃掉叉子上的面條。
可這面條是剛從導演的胡子上叉下來的,看著都惡心,想想更惡心,這要怎麽吃啊!
這任務屬實有點操蛋了,何止是操蛋簡直是變態啊!
可……這所謂的盲盒又是個什麽鬼。
周五抬眼望向遠處的天邊,突然覺得目光和日光碰撞在一起,眼前一黑,在這一瞬間的無邊黑色中,腦海顯得一片死寂,像是待機狀態,又不僅僅是待機,而是關機。
“周五。”
只聽得雲影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死寂的腦海之中綻放出微弱的光芒,閃爍不定。
在一片朦朦朧朧的昏昏暗暗中,周五無意識的一口吃下叉子上挑著的面條。
“哎,你……怎麽……”雲影要阻攔已是不及,萬分不解,“還真吃啊!”
導演剛轉身離開,見狀好奇心突起,又轉身回來想要一看究竟。
周五這才意識到已經吃下,雖一陣惡心,卻也於事無補,隻好接受這般事實,又實在沒法自圓其說,索性不再在意這事。
面條已吃,立即定睛細看,果然那一葉浮萍翻轉成一個口袋,口袋中吐出一個泡泡,僅僅是一個泡泡,再無一物。
雲影按下對於周五身體,以及精神狀況的擔憂,調侃道:“胡子味的泡麵,啥味?”
周五假意作嘔狀,揉了揉眼窩,不忍再看,心中暗罵:泡泡……,錘子泡泡……
雖是假意作嘔,可這假意就像是一個引子,還真把胡子味泡麵的惡心給勾起來,隨即喝了一口泡麵湯勉強壓下去,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再抬眼望向天邊時,這才看見第二葉浮萍上早顯出一行字,再要念出口時立馬意識到,咬嘴收住,隻好心中默念:揪一根導演的胡子,開第二個盲盒。
周五後退半步,滿眼的錯愕。
又來,這是啥變態任務啊!
這是和我過不去還是和這導演過不去。
第一次開盲盒是個泡泡,這第二次又能是個什麽!還有第三次呢!
拔一根胡子了……
這好端端的要拔一根胡子,動粗硬拔肯定不行,好話硬要怕是也不行,只能是用計了。
於是,心思略沉,計上心來。
周五很是自然的唆了一口泡麵,貼著導演的臉粗魯的咀嚼著。導演早有前車之鑒,為了避免再次噴濺,適時地退後半步,周五又立馬跟上。
“有病啊!”導演似罵非罵,既害怕發生什麽,又期待發生什麽。
周五一口咽下,調侃道:“別只顧著姑娘了,我這個小夥子可以為了藝術獻身。”
“哦,對了,撞之前沒告訴我是真撞啊,你這導演偷偷摸摸的一聲令下,差點撞死我。”
周五一手猛拍在導演肩上,喝了一口泡麵湯,漱口一般咽下後又刻意打了一個飽嗝,一股濃烈的泡麵味呼出,質問道:“不能就這麽白撞了吧!我現在可能精神有問題了,劇組要賠償我,不然,只要你在這裡拍一天,我就撒潑打滾鬧一天。”
“哈哈……”導演不怒反而笑出聲,對視片刻後,嗤之以鼻,“鬧吧!隨便,什麽戲沒見識過,何況你一個群演。”
導演很硬氣的說罷,又看向雲影,眼神中再次表達了試戲的邀請後舉手擋開周五的手臂,轉身就要離開。
周五眼見預謀的時機成熟,假意一手揮出,卻似很有分寸的抓了一把導演的胡子。
“啊……”
導演一聲痛呼,慌亂的揉搓著被抓的胡子處,滿臉通紅,顯然是被抓的一瞬間疼到了極處。
雲影早已被周五這一連串的古怪行徑驚的目瞪口呆,卻也掩飾不住的露出笑意,本想勸阻已是不及,索性任由的周五耍鬧,欣賞這一番渾然天成的街頭表演。
周五確信手裡揪下了胡子,不止一根,莫名心裡暢快之極,似有一洗先前吃下那胡子味的泡麵的恥辱。
立即定睛細看,第二葉浮萍同樣翻轉成一個口袋,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這第二個盲盒會開出個什麽古怪,一道夾雜著味道的暗影迅猛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