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名揚陷入了人生的低谷。
他開始懷疑自己。
從小因為家裡窮,就被親戚看不起。
好不容易大學畢業,可以掙錢了,但是如此平凡的他,在當今大學生遍地都是的時代,一個二本文憑根本沒有什麽競爭力,掙的錢和一個保安差不多。
偶爾回趟家,還會面對親戚的冷嘲熱諷。
諸如“讀個大學有什麽用,還沒有我兒子一個初中生掙得多”
“浪費楞凱多錢去讀書,還如果早點兒進廠打工,把錢省下來娶媳婦兒,說不定孩子都跑得了”。
農村的親戚大都是一個村的,避都避不開。
張名揚心裡憋著氣,但是無處釋放。
渾渾噩噩過了一年。
這一年裡,張父張母怕兒子娶不上媳婦兒。
據說同村有戶人家在外地帶了個媳婦兒回家,回來幾個月後發現這個女的不能生育,把她逐出家門了,也沒有辦結婚證的。
於是就想把這個女的接回家做張名揚的老婆。
打電話詢問張名揚的意見,可把張名揚氣得夠嗆,自己好歹是個大學生,這種媳婦兒自己能要?
不久後,張名揚的人生迎來了轉折。
他一個玩得很好高中同學北漂一年,回家休年假,據說在燕京混得不錯。在一起相約吃飯時了解了他的近況,提出主動帶他去燕京試試。
他心動了。
因為他覺得他已經陷入了絕地,他想改變現狀。
他跟父母說了想去燕京闖闖,但是父母都不同意。這幾年正是各地傳銷昌盛的年代,他父母怕他一去不返。
因為他有個同學前不久就陷入傳銷,家裡花了幾十萬,掏空了積蓄,想盡辦法才把人救回來。
好在現在的傳銷大都只是采用洗腦誘騙,不再是那種斷手斷腳的拘禁。
張名揚還是跟著同學去了燕京。
他想為自己的人生拚一次,哪怕頭破血流。
或許真的是人生低谷的觸底反彈,他去了燕京真的好了起來。
在同學的介紹下,去了一家大型的教育培訓機構做化學老師。他用那並不標準的山城普通話和山城人自帶的幽默天賦,很快征服了一批學生。
收入也漸漸好了起來,來燕京半年後,月薪正式突破1w大關。
正好,下一個月就要過年了,他即將以新的姿態去面對家裡的親戚朋友。
回家當天,他從燕京買了南方買不到的酒馬蘭山,買了兩條煙。都不貴,一百多一瓶的酒和一百多一條的煙,加上一些當地特色食品。
他同學問他為啥不買更好的,他說這就夠了,再貴父母該心疼了。而且這樣大包小包提著,在他們村這就算是衣錦還鄉了。
而且他在燕京做老師,月入過萬的事早已經傳遍全村。
月入過萬,在小縣城都是絕對的頂級收入人群,何況他家的小山村。
如他想的一樣,這次回家沒再聽到那熟悉的冷嘲熱諷,只有酸溜溜的恭維和懷疑的探詢。
然而,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
他和女朋友複合了。
周父周母聽說他月入過萬後就不再阻止他們在一起了。張名揚也有了底氣重新和女朋友在一起。
雖然他的同學朋友都勸過他,說這種女的不值得,但是他堅信他們的愛情。
是阿,誰又能輕易放下自己的愛情呢?
何況是經營多年的初戀。
在燕京工作一年半以後,也是他們複合的一年以後。
他們結婚了。
婚禮規格不高,可以說有點兒寒酸。因為他真的開始掙錢也就是月入過萬以後,除掉開銷,平時省吃儉用,也就存了接近十萬塊錢。
而彩禮就拿出去了6.8萬。
這個彩禮雖然不算高,但其實山城農村這邊一般彩禮只要2-3萬。
有很多其實女方還會倒貼,比如男方給2萬彩禮,女方會加一萬給你還回來,有的還會陪嫁車子什麽的。
所以他這個算高的了。不過他也沒說啥,只是剩的錢不多了,父母再湊了一點兒,勉強把婚結了。
婚後的生活還算如意。
周月辭職和張名揚一起去了燕京,重新找了工作,工資雖然不高,但也比以前高一些。
畢竟是燕京,主要是兩口子可以恩愛地生活在一起,過上了沒羞沒臊的二人世界。
後面幾年。
張名揚工作非常順利,逐漸成為了公司的王牌化學老師。收入也逐步提高,逐漸邁入兩萬大關。在一個暑假繁忙的8月終於突破三萬大關。
可謂愛情事業雙豐收。
美中不足的是,兩口子天天恩愛,也沒能生出一男半女。
也去醫院做了檢查,說是周月太胖了,身體激素紊亂,很難受孕。
周月又是一個很宅的女生,不愛運動,愛吃零食,覺得自己還年輕,也不急著要小孩兒,所以醫生對於飲食和運動的建議也沒有聽。
直到結婚三年。
肚子還沒有動靜。
村裡流言蜚語滿天飛, 張爸張媽持續施壓下,周月才開始下定決心減肥。
效果還是不錯的,不到半年時間痩了二十幾斤。身材看起來不那麽臃腫了,隱隱還有腰了,只是不知什麽原因,還是沒能受孕。
在夫妻倆一起為寶寶努力的時候,張名揚生病了。
頭部神經疼痛,還經常流鼻血。
剛開始頭部神經只是偶爾疼痛,也疼的不是特別厲害,就沒那麽在意。
後來疼痛加劇了,持續時間越來越長,發作也越來越頻繁,他開始重視起來。
去了當地的醫院,醫生做了腦部和神經的檢查,但是不管是大腦還是神經都是很複雜的位置,所以醫生沒有查出病因。只是根據經驗開了一些佛系藥品,就是那種不管啥病,吃了肯定不能給人吃壞了的藥,只是對病情沒有什麽效果罷了。
隨著病情加重,張名揚慌了。
因為這個病已經逐漸影響到了他的生活和工作。
神經疼痛開始持續性地發作,晚上不吃止痛藥都很難入睡了。
他聽別人介紹找了很多老中醫,也去燕京的三甲醫院掛了神經科和腦科專家號,中西醫找了十幾家。
錢沒少花,藥更是吃了不少,只是病情沒有一點兒好轉。
在發現身體已經不允許他高強度工作了,從公司請了一個月假專門回家治病。
每天就是休養,適量運動,吃的是一個老中醫開的中藥,開一次藥就得三千多。
眼看一個月就要過完了,身體依舊不見好轉,不知該不該回去上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