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不知何時,那令人厭煩的血液滴落的聲音變為了鍾表走秒的聲音,嘀嗒嘀嗒。
潮濕悶熱的空氣令符衡喘不上氣,像是千斤的山石壓著他的胸口。
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胸口確實壓著個東西,或者說是生物更合適,
那是一隻體態相當肥碩的三花貓,他下意識的想喊出貓的名字,責備它總是喜歡在自己睡覺時趴在自己身上的臭毛病。
符衡張了張嘴,仔細搜刮過腦海發現,根本沒有這隻貓的記憶。
符衡箕踞而坐,他現在大腦一片混亂,仿佛剛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幻夢,而他本人只是穿著大背心大褲衩在悶熱的午後睡了一覺。
飄蕩的飛塵讓屋內一切都變得朦朧,顯得那麽不真實。
他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無力感,坐在床上悵然若失歎了口氣。
將趴在自己腿上的貓放到地板上,符衡也一並下了床,他在房中走走停停,所有的事物都給他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忽然,符衡的視線被桌子上的一張紙吸引了,那是一封嶄新的醫學證明,說的是符衡的身體已經從戰爭導致的病痛中脫離,先已與常人無異,可以辦理出院的相關手續了。
這份證明本身沒什麽問題,重要的是時間,玄歷192年6月12日,自己記憶明明是187年7月23日。
時間上差了接近五年了,而自己也沒有這五年的記憶,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偷走了似的。
可周圍的一切卻又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還有那隻三花,自己會如此適應它的習性,必然是一起生活了許久。
但如果此前自己一直生活在這裡,那張嶄新出院證明又是怎麽回事呢?時間上明顯是對不上的。
符衡後背有些發涼,這種超現實的異變他並不是沒有經歷過,只是那些異變大都有跡可循。
思索片刻後,符衡決定找人來幫自己,順便解決自己腹中饑餓的問題。
符衡來到床頭位置,伸直了腦袋向著床頭櫃的方向瞄,不出所料地看見了一遝紙幣。
不管發生了什麽,自己這藏錢的習慣卻一直未曾改變。
符衡從床頭櫃的夾縫中摳出幾張上面印有阿斯塔王國初代國王頭像的小額紙幣,他摩挲著王國紙幣上特有的防偽底紋,將紙幣湊到自己的鼻尖,猛吸了一口,身心愉悅。
啊,舒坦!
說來,他也是老符家唯一一個如此看重財富的人了,自己的錢是還在索倫特漂泊的時候接懸賞得來的,旁人也不敢多置喙什麽。
正午的陽光豎直倒下灑滿了整條街道,一如記憶中的模樣,小巷的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陽光灑在上面,像是鋪上了一層金色的絨毯,溫暖而柔和。
陽光透過小巷兩側的建築間隙,形成一道道光束,照亮了小巷的每一個角落。光束中,無數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舞動,它們在光的照射下變得清晰可見。
符衡循著飯香來到這片地區唯一還算得上集市的街道,看到那些攤位上的人還是往日的面孔,他臉上浮現出少許笑意。
正想上前打招呼卻聽到街道的另一頭傳來鍋碗瓢盆落地的聲音,接著便是一陣哄鬧,登時吸引了符衡的注意。
符衡直起身子,踮起腳尖從人群外圍看向事發的中心。
是一對母女開的肉燒餅攤,這可以是相當差的生意了,不僅僅賣不出幾個錢去,看樣子那對母女的烤爐還相當複古,一鍋也烤不出幾個,爐火還烤的賣餅的人相當難受。
而將面盆案板打翻在地的是一群染著頭髮的毛頭小子,為首的那家夥長著一副欠揍的臉,現在正衝著那對母女口吐芬芳呢。
符衡皺著眉頭,似發問似自語地說道。
“這哪兒的混混,啥時候街上還出來這種玩意兒了?”
“這話可說不得啊。”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符衡扭頭看去,是一個雙鬢斑白的中年人。
“老王頭,這檔子是些什麽人?近衛局怎麽沒人管他們的?”
老王臉上變得十分難看,似是帶著幾分不屑地罵道。
“那群只知道吃乾飯的哪裡敢管他們啊,這些家夥是聯合議會的狗,專門替他們乾這些下作的事情,他們想把這一片拆了改成商業街,阻力最大的就是我們這些攤主了。”
聽完符衡反倒是更困惑了,繼續問道。
“聯合議會?是什麽?”
老王一臉震驚,似乎聽到了什麽令人瞠目結舌的話。
“小衡,你認真的嗎,聯合議會你不知道嗎?”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間,那混混已經開始舉起東西往那母女的身上砸去。
符衡一看頓時火冒三丈,立刻往人群裡擠去。
那混混揪住小女孩的頭髮,將小孩拉到自己的跟前,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衝著那母親威脅。
“怎地,你自己要錢不要命,行啊,那你還不要你女兒的命嗎?”
女人撕心裂肺地喊著撲了上去,卻被一腳踢開,就在混混想給這小女孩一點顏色瞧瞧的時候。
小混混的右肩被人輕輕拍了拍。
“怎了?”
在他回過頭的那一瞬間,一個砂鍋般的堅硬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右臉上。
“你算個什麽東西,敢在這撒野!”
小混混被一拳打得向後方踉蹌著,幸虧周圍的兩個跟班扶住了他才沒摔倒,他穩住身子後將跟班一把推開,衝著符衡咆哮道。
“混蛋!你知道小爺我是誰嗎!”
符衡覺得好笑,這種人狗眼看人低慣了,別人都直接上手打他了,他說出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認不認識他,便帶著玩味順勢問他。
“你是誰啊?”
“沒想到這家夥年紀不小,倒是個愣頭青啊,老小子,那你給我聽好了,小爺就是管著東區所有人的,向錢行向爺,你現在給我跪下求饒,我就只打斷你一條腿,不然嘛,哼哼!”
符衡殺心漸起,眼露凶光,但語氣卻十分的平靜祥和反問他。
“呵呵呵,那你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