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銬在這,對就這,椅子上。”一道尖利的人聲響起。
“啊!淦!這狗東西咬了我一口。”另一個大嗓門吼道。
方藍跟著眾人尋聲趕來,只見過道上歪坐著一個不時抽搐的男子,一頭銀發埋在兩腿間,左手吊拉著銬在一旁的座椅支架上,旁邊正站著兩位警官。
諾曼警探朝著圍觀的人群揮手示意他們不要靠的太近,然後衝著兩位警官喊道:“克萊文,維克特,發生什麽了?”
其中一名光頭警官捂著右手衝諾曼嚷嚷道:“這個瘋子他...”
“好了,夠了,維克特。先去醫務室包扎吧,交給我。”另一名黑發警官拍拍維克特的肩膀,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看來他就是克萊文了,方藍擠在人群裡好奇地觀望著。
送走了維克特,克萊文回過頭來歎氣道:“我們接到出警通知,說是有人在大廈樓頂大哄大叫,擾亂秩序。但等趕到現場時,他已經被暫時製服了。據安保說,這個市民他曾嘗試對著月亮狂嚎,還說著一些叫人不大聽得懂的話。”
這時,一名黑胡子警官突然擠開人群來到跟前,克萊文見此不由地咳嗽了一聲,繼續補充道:“我們初步懷疑他是嗑嗨了,打算帶回來做個尿檢,再然後就成了現在這樣。”
說完他拍拍雙手,高喊道:“都散了吧,沒什麽好看的。”
諾曼指指打顫不停的嫌疑人說道:“一路上都這樣?先想辦法送到醫務室吧。”
克萊文點點頭,回身檢視著男子的境況。正當他打算上前解開手銬時,銀發男子突然掙扎著起身朝周圍吼出了一段悲切的長嚎,那扭曲臉龐上的猩紅眼珠格外引人注目。
被崩直的手銬鏈條此刻也迸發出了刺耳的銳響,或許下一秒就得報廢。
周遭的人們被嚇了一跳,阿西娜二話不說直接把愣在原地的方藍和另一位呆呆的女孩拽回了辦公區門內,另一些伶俐的人開始溜之大吉,走廊一下寬廣不少。
克萊文迅速後退兩步掏出了配發的泰瑟槍,他指向暴徒尖著嗓子喊道:“停下!馬上停下!”
銀發男子報之以挑釁的怒吼,腕部的手銬暫時限制著他瘦弱的軀體。可很快,男子的身形開始變化,四肢更加粗壯,塊頭也大了不少。
如同野獸般的嚎叫讓克萊文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高壓氮氣推動著槍膛裡兩個電極向前發射,帶有倒鉤的電極前端緊緊掛在男子胸前,積蓄的電流在微秒間沿著細細的絕緣銅線朝暴徒奔襲而去。
只可惜這湧動電流的作用似乎不太明顯,癲狂的銀發男子隨手將電極扯下,一邊的手銬早已被拉成了兩截。
男子的體型還在巨化,他上半截身子逐漸佝僂,頭顱也愈發畸形起來,袒露在外的皮膚甚至開始生成密集的毛發。
突如其來的變化把克萊文嚇得癱坐在地,諾曼和其余警員正慌亂地準備掏槍射擊,周圍的市民早已四散一空。
“砰!”
怪物的眼眶應聲濺起一道血花,黑胡子警官率先開了一槍,周圍的警員如同找到主心骨般紛紛響應著朝怪物開火。
刹那間,槍響連綿不絕。還未完全變化的半人半狼被打的血肉模糊,在一聲哀嚎後直愣愣倒在了血泊之中。
幾位警員仍然機械地扣動著扳機,直到彈匣清空才緩過神來,諾曼此時趕忙上前抓住克萊文的衣領把他拉到一旁。
之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
黑胡子警官更換彈匣後躬著身子,緩緩踱步到了倒地的怪物身旁,謹慎的衝頭又補了兩槍。隨後他長舒了口氣,直起身來合上保險把武器插入槍套。環顧四周,便看到了一旁癱坐的兩人。
“克萊文!諾曼!”黑胡子衝他倆招招手。
待二人上前後,他開始叉著腰說道:“馬上去通訊室聯絡城外的國土警衛隊和城內的特別行動處,克萊文,告訴他們這裡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小“狀況。然後帶人檢查下局內目前是否留有類似的不穩定人員,沒有異常的市民就帶往辦公區統一管理,明白麽?”
克萊文點點頭,大喘氣地回道:“是,警長,呼...我...我馬上去辦”。
他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地上的殘骸,隨後頭也不回的向通訊室奔去。
黑胡子接著指指身後一片狼藉的現場。
“你,諾曼,叫乾員看好這裡,拉上警戒條。什麽都別碰!再叫人暫時封鎖警局、分發彈藥、安排巡邏隊,在增援趕到之前,禁止一切人員出入!懂麽?”
諾曼拖著疲憊的身子領命而去,黑胡子瞧了眼辦公區內不安的人群,連忙上前安撫道:“諸位市民們,剛才發生了...”
“那是什麽鬼東西!從實驗室裡跑出來的?”
“嗚...我想回家...”
“一定是末日的征兆,一定是!新千年要來了,蓋亞要毀滅了!”
議論紛紛的人們嘈雜地打斷了警長的談話,他隻好翻上一張辦公桌揮舞著雙手高喊道:“好了,夠了!我是哈裡爾,這裡的警長。就在剛才,警局內發生了一場突發狀況,但我們英勇的警員們已經控制好了局勢,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警長這一強勢舉動使得人群短暫的靜下聲來,可那股緊張不安的情緒仍在蔓延。
“再過兩個多小時,不堵車的話說不定會更短。國土警衛隊的士兵們就會趕來協助處理。而在這之前,我希望各位暫時呆在警局內,不要外出。期間內也請配合好我們警員的工作,甄別是否還有人出現相同的狂躁症狀,這也是為了各位的家人以及整座城市的安危考慮。”
小心地挪下桌子,哈裡爾警長隻覺得空氣有些沉悶燥熱。松松領口,邁步走向過道,屍骸旁尚未凝固的鮮血順著木地板肆意流淌,刺鼻的血腥味正嘗試著鑽進他的大腦。
聽著門後眾人的竊竊私語,看著眼前詭異的怪物殘骸,他叮囑自己得盡快向市長匯報目前發生的一切。
今晚注定難眠。
......
扭曲癲狂的臉龐上一雙駭人的猩紅眼珠。
這是方藍記下的最深刻的印象,他隨後便被阿西娜帶進了門內。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銀發男子接下來的變化,但根據密集槍聲來推斷的話,恐怕是個非常糟糕的狀況。
這個地方看來多了很多異常的不速之客,這是方藍第二次有了迫切地想回到原本世界的想法。
這次事件估計只是混亂來臨的前奏,今後說不定更加可怕。
方藍突然看向了坐回原位的阿西娜,這位倒是出人意料的冷靜。
要去往“狂吼領“,聽起來像是西幻的背景呀。
方藍心想著,或許她認識外面那東西是什麽。
“你們也看見了對吧?”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方藍這才瞧見辦公桌上還坐著另一個人————之前被阿西娜一同拖走的女孩不知何時跑來跟他們扎堆了,她留著頗為隨意的遮耳短發,蓋有零散的齊劉海,一束鮮紅抹塗於唇上。
“你認識那...玩意兒?”方藍小心詢問著。
“不不不,我當然不認識他,但我很清楚下一本小說的稿子要怎麽打了。”女孩撓撓頭。“當然,要是他們不打算封鎖消息的話。”
說完,她把身上亮紅色的外套解開攤在桌邊的文件堆上,然後挽起白襯衫的袖子朝方藍伸出一隻手微笑道:“你好,我叫奕一伊。”然後又朝著阿西娜伸出另一隻手說道:“也可以叫我一伊,謝謝你。”
“方藍。”方藍象征性的同她握了下手,一邊的阿西娜同樣簡潔的報了個名字。
“嗯,方藍和阿西娜,所以我們算是認識了。”奕一伊的兩耳微紅,神情帶著些興奮,也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恐懼,或許二者都有。
她晃動著雙腿接著問道:“你們是一起的?”
方藍瞧了眼阿西娜搖搖頭。
“那你是本地人?”奕一伊看向方藍。
“算是吧。”方藍不太確定。
“哦,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是從亞細亞來這工作的。”奕一伊說。
亞細亞?工作?方藍想著,看來眼前這位才算是本地人。
“在這工作?”方藍有意打聽。
“不,我不是警員,只是偶爾找借口來這搜尋下靈感,你要知道我寫稿的時候總是腦子...嗚。”
奕一伊伸手在頭上比了個爆炸的姿勢接著說道:“要是早知道會遇到這種事,我才不來呢。”
方藍見狀苦笑道:“深有體會......”
“啊哈,你知道我出發的時候九州最流行什麽題材麽?鬥氣!超級火!唉...我想我永遠也無法成為像蠶豆那樣優秀的暢銷小說家。 ”
“但是今天,喔!都市驚奇血灑警局!這背後究竟是政府的陰謀!亦或是末世的端倪!一切的一切盡在......唔,盡在?......哈!盡在《黑夜尋狼》!”
奕一伊抑揚頓挫,一字一句的念出了腦海中的書名,緊接著她又微顫著身體深深地歎了口氣。偏過頭,奕一伊不安地望了眼大門————兩位警員開始在那持槍警戒。
方藍聽得直愣神,他反應過來後連忙轉移話題問道:“最近你還遇過到什麽奇怪的事麽?額,在這,瑞亞市?”
“奇怪的事?嗯,倒沒遇見什麽奇怪的事,不過帽帽已經不見快兩天了,要是今晚再見不到它,明天我就得滿大街去貼尋貓啟事了。”奕一伊搖搖頭道:“也不知道今晚回不回得去。”
“貓貓?”方藍有些好奇。
“是叫帽帽的貓貓哦,怎麽樣,我起的名還不錯吧。唉,前天晚上我還抱著它在天台看流星呢,紫色的,還蠻好看。”
“電視裡的專家都說什麽萬年一遇之類的,不過我才不在意這些,要我說,什麽動不動就千年一遇,萬年一遇的也太......”
奕一伊話還沒說完便被方藍打斷了。
“流星!紫色的?你呢?你有見過麽?”方藍像是找到了某處關鍵,他連忙轉頭衝阿西娜問道。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阿西娜此時正半跪在地,一隻手貼在木地板上,仿佛在感受著什麽。
隨後,她直起身來拍拍手,向方藍回道:“到這之前見過一眼,走吧,有東西衝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