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聆依然每天準時在水庫邊等著石飛他們的到來。曉雨不在,他們游泳之後增加了個項目——上山摘野果。
甚至還約了晚上去撿知了猴,但這個行動需要請示,並且不出意料地被水木心否決了。
不過他們在一起商討並測試如何搭建屬於他們的意識框架與關聯模式不僅不會被否決,甚至還得到了全面的支持。
蘇昆語給出的建議是:都按自己的理解,搭建自己的小世界、小宇宙,相當於各自獨立的系統,再讓石飛按他與曉雨商討的方案組織不同的“匯編語言”,然後他們一起確定最終的“高級語言”,不過一定要加密傳輸,要動態加密!
她還提出了一個他們幾人都感覺很陌生的概念——以太,並提醒他們不要過於依賴主流的說法,適當地往回找一找,還有一些理論雖然已經被雪藏了,依然值得參考。
水木心把“小世界、小宇宙”具體化了:你們認為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就按什麽樣的搭建,如果沒有,就按現在的理論物理學所描述的世界,再按你們的直覺進行設置,總之,不要讓別人直接通過生物硬件——肉體的腦電波就能獲取你們的意識,如果底層破防,怎麽加密都沒用。
她也認同以太宇宙,並說相對於宇宙是以太,相對於個人就是炁場,她提到了石飛的媽媽東谷星,說東谷星的炁場就非常強大。
所以,她建議石飛他們應該從這個角度嘗試嘗試。
他們這幾天,天天都在測試與訓練,幾種模型都試,每種似乎都可以應用,而且全都開始有一些感覺了,但是都與虛無飄渺的心靈感應區別不太大。
這太耗精神了,他們發覺從來沒有像這樣在精神上這麽疲憊,不過他們有放松精神的方法——上山去瘋,甚至還有更大的動作。
今天吳晴也許是吃野果吃撐了,停下來對大家說:“停,不吃也不摘了,要不今天我們作一把?”
夢瑤感覺到她想搞點什麽事,於是問道:“作?你想怎麽作?”
吳晴指著莫聆說:“我們說好要跟她比試的,了解她到底有哪些我們不了解的能力。要不要今天就開始?全方位的,看看她身上還有哪些我們不會的,或者比我們強的!”
莫聆不知道有這麽回事,一臉茫然地看著吳晴,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
夢瑤說:“你的意思趁曉雨不在,我們可以為所欲為了?”
“那當然,他太謹慎了。”吳晴從袋子裡拿了個桃金娘放嘴裡咬了一小口,“嗯,這個還是黑的好吃!”
“這是石飛摘的是吧?”夢瑤也伸手從袋裡拿桃金娘吃:“其實曉雨比我們都大膽,我覺得他比我們大一些,在外面跑得多,見識也廣一些,所以考慮事情周到些。”
“不管吧,作一把再說,渾身的力氣也得出一出呀,憋著挺難受的!”她朝樹上的石飛喊道,“石飛,下來下來,我跟你說個事。”
石飛不知道她要說什麽,從樹梢爬下來一半,就直接跳了下來:“怎啦?”
夢瑤問他:“你的計劃中要試試莫聆都會哪些的,吳晴說今天開始比武,比嗎?”
“我們見過阮小昭後,知道那邊不是我們猜想的那樣,所以有些計劃不是早就取消了嗎?又扯什麽計劃?”石飛看看莫聆,“不過比試還是可以的,你聽懂了嗎?”
莫聆不知道他們想跟自己比什麽,只是站在他們面前發呆。
“把你會的都亮出來吧!”吳晴說。
“可是,可是,她們會的我也會,都亮出來可能要三十年!”
“三十年?有沒有搞錯?你有具體的時間概念嗎?”
“我們隻用要用的,如果現在用不上,那只是停留在意識裡,不去管它的。”莫聆說。
“所以呢?”吳晴不解地問。
石飛說:“所以我們沒有必要什麽都比是吧?我們選幾個現在想用或要用的,莫聆,是這樣嗎?”
夢瑤想了想,拉過莫聆問:“那你們的信息量那麽大,你們是怎麽區分哪個是自己的,哪個是誰的,不亂嗎?”
“亂啊,很亂的。”莫聆雙手捂在耳邊說,“第一代小昭就是因為交叉信息太多,大多數都行為失控,兩歲前就全死了,還有一部分是分不清大量意識的主次,三四歲時被發現都是傻子,就處理掉了,最後只剩下小昭001,和…,好像還有幾個,好像長到我們這麽大之後死的,這個只在小昭001——也就是現在的阮小昭——在她的記憶裡,她似乎在有意淡忘這些,所以我感覺很模糊。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了。她總是在意識別人為什麽會這樣,然後自己就會調整。”
夢瑤點點著:“主次?隻用要用的?哦,就是石飛說的,抓重點,抓關聯!”
石飛問吳晴:“你小時候會不會耳朵裡有很多聲響,而且都清晰到能把你吵得要瘋掉?”
吳晴說:“沒有啊,我從小聽到的東西都是分層的,開始可能有些亂,那我就不記得了,三四歲以後,我記得我會把不相關的聲音忽略掉,除非是突然出現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夢瑤你呢?你怎麽看東西的?”
夢瑤說:“這個我清楚,我記憶中最早的事就是看玻璃上的影像,透過玻璃能看到玻璃另一邊的事物,也可以通過反光看到這邊的情況,我經常一會兒注意玻璃對面的,一會兒注意反光中的,注意哪個,哪個就很清晰,所以感覺很好玩。不就是這樣嗎?遠近也是!”
“明白了,莫聆要是不專注,早就瘋了!”
石飛撓了撓腦袋想了想說:“對了,夢瑤你也向那些IT大咖們請教過的,還記得那個張姐說的神經元的電信號傳遞嗎?有權重和閾值的那部分。”
夢瑤也反應過來:“哦對,如果從生物體的運行方式來看,這就是過濾干擾信息的重要機能,但又要盡可能地提取重要信息,那就得在權重與速度之間找平衡,也就是說,都必須是完整的反射弧,只是長短不同而已。”
石飛說:“長短不同,也是權重匹配,張姐說‘動態加權’,應該是說可以自我調節的。”
莫聆說:“對,所以第八批就已經正常了,她們還有個口訣: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這叫口訣?哈哈哈!”吳晴一笑,石飛與夢瑤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也有點道理啊,這不就是抓重要關注點、過濾干擾信息嗎?”石飛說,“我們要比這個嗎?”
吳晴一擺手:“不比,我們還是比幾樣狠的吧。”
石飛問:“什麽是狠的?”
莫聆想了想,指著水庫壩埂說:“要不我們比挖洞,看誰先挖通水庫壩?”
“呀,你想乾嗎?你想把我們家都衝掉啊?”吳晴拽著莫聆的手說,“這可不行!”
“搞破壞當然不行。”石飛問吳晴,“那你說吧,什麽是狠的?”
吳晴小手一揮:“上山下水,再打一場!”
石飛乜了她一眼:“你就是個莽夫!”
吳晴嘿嘿一笑說:“別莽夫,我是女生,請叫我小蠻妞!”
夢瑤笑著說:“小蠻妞同學,聽說你在學校裡竟然對那些肉蟲動粗,這不太好吧?”
“沒呐。”吳晴撇嘴苦笑著說,“對一踩就成漿的肉蟲哪敢動粗?做做樣子罷了。別扯遠,我們之間不用做樣子,可以玩點狠的,好好作一把,包括我的‘無聲雷’,你的‘死神之光’,還有石飛,你一般拿什麽進攻?”
石飛撇著嘴說:“我不拿什麽進攻,如果需要,身邊有什麽就用什麽。”
“好吧,那就算了。”吳晴說,“那莫聆呢?”
莫聆想了想,也沒想出什麽來,她說:“你們用什麽,我就用什麽吧,都可以比。”
“‘無聲雷’與‘死神之光’你也會用?”
“‘無聲雷’本來就會呀,‘死神之光’我試試吧。”
夢瑤說:“也行吧,比!”
石飛又開始數指頭了,但他只能列出他的認知中的幾種有限的比賽方式:
第一、跑,包括在不同的路面跑,還有攀爬、跳躍,需要選一條路徑;
第二、遊,也就是水中的跑,那就不用多說了;
第三、抗,主要是抗衝擊,比的是對外力傷害的防禦能力;
第四,打,直截了當,不用工具,看誰乾得過誰。
“然後你們玩你們的雷電吧,我看熱鬧。本來還有個‘耐’,太耗時間了,比如耐渴、耐餓,還有的是條件達不到,比如耐高溫與低溫、高低壓、強輻射…,唉,這個可以上山比的,那上面可能有一定的條件!”石飛說。
夢瑤問:“你是說放冰窖裡凍,放火爐上烤的那些嗎?”
“是呀!”
“那些不玩,烤壞了沒人賠錢!”吳晴說,“曉雨說得對,那些得在迫不得已的極限條件下才能測試出來,平時這麽玩,不是玩命嗎?”
比武馬上開始了,他們幾人需要排個序站隊,夢瑤問莫聆:“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吳聆說:“要是陽歷,就是冬至,陰歷就是冬月初九,晚上八點半,戌時。”
“靠,跟石飛同一天,隻遲幾個小時,到時候你們一起過生日吧!你比石飛小一點點點點,就那麽一點點,”吳晴用拇指與無名指掐著小指的指尖說,“一點點點點,那你也必須排在後面!這就是規則!”
然而,就算將莫聆排在最後,吳晴也跑不過她,到莫聆家的路途中其實已經顯示出來了。但是他們還是要比。
從水庫壩邊出發,沿著山邊土路一直跑到水庫梢,石飛與莫聆遇到彎道,就爬上山嘴或石崖,穿到另一邊直接跳下,吳晴與夢瑤開始也這麽乾,但是很快發現她們這樣做,還沒沿路繞過去快,因為她們攀爬能力比他倆差太多。
不用說,爬樹也不太行,雖然能快速爬上大油松,你要是讓他們從樹上蕩到另一顆樹梢,她們還是做不好,特別是石飛所說的那種僅靠身體來感覺周邊環境的非接觸觸覺她們也沒那麽明顯,所以速度慢了很多,不過等她們上到棋林崗上那塊古老的石碑邊,只看到了莫聆一個人,石飛早已腳踏那些光溜溜的白石頭衝過了棋林,並且踩著圓石一路前衝,那一衝,竟然衝過了那道激流。
他往前再衝了一段,想起莫聆本來就過不來,吳晴她們可能也過不來,所以馬上調頭往回衝,竟然又跳過了這道激流。
這兩跳讓他又動了心,他要二上潛靈山。
不過他刻意隱藏著,不讓其他人意識到。
吳晴她們的喊聲從禁告牌邊傳了過來,石飛知道她們也能上來了,腳下不停歇,又踏著光滑的圓白石衝了回來。
“哇,上面是這樣的呀?”吳晴與夢瑤驚歎著,“石飛,前面是什麽樣子?”
“前面是圓球一樣的白石頭呀。”石飛說,“跟這種棋盤一樣擺放的石頭相似,只是亂了些,要過去看看嗎?”
“不,太滑了。”吳晴擺擺手說,“莫聆也過不去,這局算你贏吧。”
“看看天上。”石飛得意地朝上指了指。
她們朝天上一看:“咦,太陽怎麽是青色的?呀,好冷的樣子,陰森森的。”
“才感覺到嗎?”石飛說,“這些石頭像冰塊一樣,冰涼冰涼的,去摸摸看。”
“不摸,我已經知道是冰涼的。”吳晴拉過一旁呆看著她們的莫聆問,“你不是說山上有小扁蟲嗎?在哪裡?”
莫聆愣了一下說:“哦,這裡可能沒有那種蟲,在另一邊,也是石頭崗上。”
她沒想到,一直上不來的地方,可能是跟著石飛一起的原因吧,今天她竟然也衝過來了,不過到達這裡,她的心頭就開始發毛,恐懼感從腳底開始向上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