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804點點頭,又搖搖頭,兩手張開,護著馬流左:“你別出來,別出來!”
“媽的,才幾天,心就野了!”易青青向前衝了幾步,搶到方玉的身邊說:“得知你們朝這個方向走的,我就知道你們回不去了,事了之後,沒有人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
方玉並沒有後退,她注意到小昭804也根本沒打算管她,她似乎在全力保護著馬流左。
“說吧,你們是誰?”易青青伸手就來抓方玉的脖子。
方玉馬上意識到對方是個帶殼的,立刻一矮身一擺頭,探手就抓向對方暴露在她面前的側肋,同時抬起另一隻手抓向對方的手腕。
易青青也沒大意,她是個老江湖了,從不盲目低估對手,見對方連守帶攻快如閃電,也知道對手是個帶殼的,馬上回撤,並不糾纏,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開槍!”
方玉也馬上回撤,這時發現對方另三人已從布袋裡拿出了三支帶消聲器的長槍,所以馬上側滑一步,向打算朝自己開槍的人斜衝過去。
那個持槍的也斜向往前挪了半步,閃在易青青的另一側。
方玉收住腳步,側向擠了過來,正打算拿下對方手中的槍,卻感覺後背如遭雷轟,早已支撐不住,直挺挺地被擊趴在碎石面上。
方玉這才知道自己大意,讓那槍手配合下的易青青得手了。
小昭804已經衝到另一名持槍對準馬流左的漢子,並一把拽下了他的槍,但是,身後傳來“噗”的一聲悶響,一顆子彈早已擊中她的右肩胛骨!
不過這一槍卻像獵槍打在皮糙肉厚的野豬身上一樣,子彈被彈了出去,把開槍的那名槍手嚇了一跳,手一抖,“噗”,又是一槍,竟然打在同一個位置,不過這一槍,子彈並沒有彈出去,而是像在她的身上粘住了一樣略作停頓,然後才緩緩滑落下來。
這個時候,小昭804已經轉身逼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手中的槍,隻一帶,就把他帶趴下了。
小昭804順手一扔,把手中的槍遠遠地扔向岩石邊剛才扔出去的那支槍的位置。
這個時候,她發現易青青已經撲向了馬流左,馬上瘋了一樣衝了回去,雙手直抓向易青青的後背。
易青青似乎早就知道她會撲過來,立刻側身一閃,讓小昭804撞向馬流左,自己卻順手一掌,打向她的後頸。
小昭804一邊收腳,以防撞著馬流左,一邊斜閃以便躲開易青青的進攻,卻沒想到,她右肩胛骨的相同位置,又中了一槍!
這一槍可是硬生生地射進了她的身體裡,雖然沒有擊穿,但確實傷到她了!
她打了一個趔趄,回頭看著那個槍手,見他正在端槍再次向她的後肩瞄準。小昭804一個矮身,就地一滾,就要前來搶奪那支長槍。
但是,她的耳畔卻聽到馬流左驚慌的叫喊聲,回頭一看,易青青趁她滾衝之時,已經逼近了馬流左。
她馬上撤步回援,直奔易青青撲去,雙手十指扣成爪狀,斜斜地掃向易青青的後腦。
又是一聲悶響,這一槍,直接打在小昭804的脊柱上,她晃了晃,手上力道大減,但還是擊中了易青青的肩膀,易青青兩腳一滑,側向重重摔在碎石地面上。
這時的方玉已經支撐著爬了起來,上前一步,在又一聲悶響後扯下了這個槍手手中的長槍扔了出去。這名槍手見方玉得手,嚇得掉頭就跑。
另兩名槍手已經跑向岩石邊他們的槍支旁,當他們拿起槍時,可能發現已被摔壞,所以並沒有持槍回來。
最後一槍本來是打不到小昭804的,但是馬流左就在她身邊,她可能是怕傷到了馬流左,硬挺著身子撲過來,擋住了那顆子彈。
易青青本想再偷襲一次,卻見小昭804依然驍勇,另一邊方玉也蓄勢待發,隻好朝著她來的方向那個缺口跑去。
方玉與小昭804一齊向他們追了過去,見易青青幾人已經溜出了缺口,方玉隻好示意小昭804:“回頭看看他有沒有傷!”
易青青幾人驚恐地跑出缺口,也不管方玉他們的車了,沒命地向路邊奔去。
馬流左爬了出來,他毫發無損,只是被嚇著了:“方老師,你怎麽樣?”
方玉拍了拍後腰說:“還好,只是當時被打懵了,這野娘們殼有些硬!”
等他們相互關照之後,再看小昭804時,發現她已經支撐不住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氣,她的右後肩上,鮮血開始汩汩地直往外流,她的脊柱上已有兩個明顯的凹陷!
馬流左這時才反應過來,情緒上一下子就失控了,哭喊著對小昭804說:“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的,你是為了救我的,來,我來給你包扎!”
他正要撕自己的上衣,方玉立刻攔住了他:“不用,不能包扎,她跟肉蟲不一樣。來,幫我一起按住傷口,要不了多久,它就會愈合!”
小昭804再也撐不住了,斜著身子伏在地上,不停地顫抖著。
馬流左撫著她的肩膀,望著她越來越蒼白的臉,流著眼淚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是為了救我的!”
小昭804的臉上沒有痛苦,卻帶個幸福的微笑:“我有主人了,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馬流左哭著說:“我來救你,我來救你,我們送你到醫院!”
方玉的手緊緊地按在她的傷口上,卻發現怎麽也止不住血,這讓她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恨得牙齒根發癢:“這個妖女,她竟然知道小昭的生命盤與意識盤在哪兒!”
她轉身就要去找她帶來的裝備,那裡面本來就有傷害測試急救包,沒想到竟然真的用於急救了:“對,我們先敷藥,然後送你去醫院!”
小昭804無力的搖著頭:“不,不要敷藥,不到醫院,把我放到水裡,放到水裡才可能有救,才可能,可能還有救!”
馬流左一聽,抱起她就往海水方向跑過去……
小昭804被盯上時,她自己沒注意到,小昭909竟然感覺到了,她明顯感覺到危險在籠罩著小昭804,而小昭804卻一直沉醉在企盼與幸福之中渾然不知。
她很想盡快把這個信息告訴石飛,希望石飛他們能有辦法通知那個馬流左,或者到石街去提醒小昭804。但是,這個時候石飛他們正在小河裡的石頭上圍坐著開小組會議,下午不會再上山了。她一急,就不知深淺地闖進了金水河南岸那片山林,把自己困了進去。
被白貓阿九帶出林子後的連續兩天,石飛他們都沒有再來水庫這邊,小昭909就一直處在惶恐與緊張之中,她不敢再亂跑了,只能在水庫側邊的林子裡等著,晚上也不敢下山,但是從山崗上,她看到前一天晚上他們三家的燈都沒有亮起,她不知道他們去幹什麽了。
她知道他們當然不是去提醒小昭804,因為她能從小昭804的意識裡看得到。
後一天晚上,當她看到吳晴家的燈先亮起時,心才放下來一點點,然後她一直在那裡坐著,直到很長時間後,石飛家的燈與夢瑤姑姑家的燈才亮起。
回來後第二天早上,石飛一大早就起了床,沒有跟曉雨打招呼,隨便弄了點吃的,就順著河岸跑向水庫。
水庫邊的路雖窄了點,但是平緩了很多。
他回頭望了一眼,緊了緊隨身攜帶的褡褳包的束腰帶。
這個紅色的褡褳包是媽媽給他做的,這是媽媽留給他唯一的念想。
看來媽媽的手工也很巧,臥病在床期間手工縫製的包,跟現在的郵差包款式很像,而且收緊了帶子就像一個褡褳,放長帶子還可以將隱藏的另一條帶子束在腰間,很適合今天這樣的翻山越野。
他在褡褳包裡放了一大壺水和一些吃的,如果下午能趕回來,這些應該夠了。
晨曦從水庫外邊擠進了山谷,金燦燦的,水庫的水面平靜得像鏡子一般,照映著萬丈光芒。
“快六點了吧?”
石飛開始放開腳步跑了起來,像往常的每個早晨一樣,一直跑到水庫根處。
再往上,就只有一條覆滿雜草的小路,沿著很小的一條山間溪流蜿蜒在高大的油松林下,中止於防護欄間的禁告牌處。
石飛把汗衫脫了下來,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繼續往山裡跑。
吳晴與夢瑤來到石飛家時,見門虛掩著,就直接推門進了院子。
吳晴發現沒什麽動靜,從牆角拿了一把鐵鍬就敲了起來:“石飛,曉雨,你們哪裡去了?”
曉雨還在睡夢中呢,聽得吳晴喊叫,急忙套上衣服跑了出來問:“出什麽事了?”
夢瑤見曉雨剛睡醒的樣子問:“你怎麽今天沒練功呢?祖婆說要天天練的!”
吳晴卻叫道:“石飛呢?”
曉雨朝屋裡看了一眼說:“不知道啊,你一叫我就起來了,沒見到他!”
吳晴說:“他每天都要越野跑的,不過我昨晚就感覺他怪怪的,不會真的行動了吧?這麽遲了還沒回!”
夢瑤與曉雨問:“什麽怪怪的?什麽行動?”
吳晴說:“是你告訴我的, 你自己不記得啦——他從阮小昭那裡確定了捕蟲遊戲就是窮天谷開發的,現在遊戲裡也出現了赤塚!赤塚,遊戲裡的進化墳場,赤塚星堆!”
夢瑤沒聽明白什麽意思,曉雨卻跟吳晴一樣,也開始急了:“他進山了?他怎麽能一個人進山呢?”
吳晴說:“你以為他只是進這邊上的山嗎?是赤塚呀!”
夢瑤問:“他要去小昭909說的那個地方?”
吳晴說:“是呀,真要命!”
“夢瑤可能還不知道吧,東媽媽就葬在赤塚。”曉雨補充說。
夢瑤無法理解一個傳說中的地方,東媽媽怎麽可能會葬在那裡。
“他只是聽別人說的,”吳晴似乎知道了夢瑤的疑惑,她解釋說,“但是聽誰說的呢?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夢瑤聽他倆這麽一說,覺得太荒唐了:“那現在怎麽辦?”
石飛這麽早就出發了,按他的速度,現在肯定追不上了。
“你的小無人機能進去嗎?”吳晴問。
曉雨搖頭說:“我這個測試版的不能,石飛讓我試過,應該是到了棋林崗就沒有影像傳過來,然後就收不回來,直接丟失了。”
“好吧。”吳晴無奈地看看夢瑤,又看看曉雨。
現在該怎麽辦呢?
首先是瞞著大人——這就是他們習慣性的想法——就說他們四個人依然一起到水庫去玩,今天多玩會兒,下午再回來。
這是常規的行為,並沒出邊界。然後他們在那裡再想辦法,或者傻傻地等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