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天花板掛著燈,周圍是隔音板,藍色的色調配著不怎麽亮的燈氣氛多少有一點壓抑。
坐在林寂對面的兩位警察,一位是剛剛的老劉,一位是提筆記錄的年輕小夥江易鶴。
老劉身體松馳,面帶笑容地說:“本該早結束的,但局裡有規定,嫌疑重大,沒疾病的,不能突訊,所以就請你來坐坐,問幾個問題。”
老劉說的輕松,林寂也理解地點頭。
劉甬呈開始詢問:“2月1日下午3--5點你在哪?”
“大概在中介。”
“什麽叫大概?”
“養老院的老人相繼去世,我要通知他們的家人,有的人在外地,短時間內趕不回來,我就想著先把院子出賣掉,因為沒有人居住了,一號的時候我大概賣房子,我記不清楚了,因為我一直在辦手續和買房子兩邊倒。”林寂說如此,依舊是哪樣的表情,依舊沉穩,挺直的脊背,巍然不動。
劉甬呈點頭又看向那個拿著筆的年輕小夥,繼續問道:“你和死者王涵解,是什麽關系?”
“買家與賣家的關系。”
“我沒查過他的手機通話記錄,他和你的通話記錄很少,但據我了解,通常賣房子不是要有許多的溝通嗎?”劉甬呈眼光犀利,看向對面的人。老乾的警察握著手旁的保溫杯,紅色的枸杞隨著時間下落,直至貼近杯底,手一直在敲打著桌子,時有節奏,時無節奏。
林寂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目光懶散,他絲毫不把這裡當回事原先前稍微的緊張感都去無蹤,在面對任何對自己有利的情景下,為什麽要緊張呢?
可是心底依然對死亡感到惋惜。
世人皆道人生而有律,心底的法律,自然的規律,可在怎麽冷漠的人,當看到死亡時,心底也會有漣漪,戲謔也好,痛恨也好,這也能證明你還算個人。
審訊室裡空氣沉悶,嚴肅的氣氛蔓延在幾人之間,警察的話如劍,手中的筆如繩,他們在準備著審判,準備讓死者靈魂親眼審判。
林寂說出了自己的解釋:“那倒是,有時候我們吃完一頓飯,談完之後回家,一想覺得還是這裡不妥,再打一個電話,再約個飯點,正常的人都該這麽做,但是我只和他有一兩個通話記錄,因為他比較忙,把他妻子電話推給了我。”
“嗯,昨天,也就是12月15日你接了一個電話,是誰?”
警察事先肯定調查過,不過在這裡再問一遍,也一定是試探。
林寂坦然回答:“是買主他老婆,他說家裡有鬼。”
劉甬呈終於不再敲桌子,轉而比了個七。
沒過一會,一個看起來與劉警官差不多大的警官進入審訊室。
他遞給劉警官一個牛皮檔案,繞開白色繩子,取出幾張照片。
照片放在林寂面前,那是幾個手掌,排列詭譎,就在死者身邊。
旁邊還有字母Deserved and dead。
血紅的大字讓人不寒而栗,接著警察冷聲說:“這是三聚磷酸鋅所做顏料,雖無毒但防腐,存留時間長,看來犯人對他恨之入骨。”
那股冷瀟的壓迫出現在審訊室,林寂依舊面無表情。